《怪物日记》将诨

3、酒馆

　　两个人陷入沉默。

　　“啊，好脏啊。”

　　孟久皱眉，苦恼地看着身上衣服沾上血迹。
　　已是深夜，凉风阵阵，不知何时起，滴滴雨水开始落在他们本就被血迹沾湿的衣服上，周边的地势悄然变化，原本还算平坦的地慢慢凹折，左右两边的土地越来越高，像是要合拢一样。

　　马尔默和孟久两人却没有反应，只一昧关注自己的衣服。

　　“先生，你还要找老头吗？”

　　“……”
　　如果老头变成这样的东西，他只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砍杀掉。

　　“不找了。”马尔默扯出口袋里的湿纸巾，递给孟久：“用这个试试吧。”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孟久显然不常说道谢的话，一句话说的马尔默牙疼。

　　“喏，我拉着你。”马尔默伸出手递到孟久面前解释道：
　　“这地方一向邪门，我牵着你的手，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哦。”

　　孟久乖乖牵住马尔默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无人注意的几秒，一块黑影笼罩在孟久身上，他的面容在那刻被黑色模糊掉，像是泥做的人偶，沾了雨水就面目全非。

　　.

　　走出森林，已是清晨。

　　马尔默深吸一口气，伸展身体，打了个哈欠。

　　他身边的孟久略显迟钝地扭动头转过去，观察起一旁的酒馆。

　　半晌，开了口：

　　“先生，我见过那个。”

　　马尔默应声看过去，发现昨夜还略显空旷的小店此刻居然人满为患。

　　他来了兴趣：“走，进去看看。”

　　两人脱下沾了血和雨水的外套，绑在腰间，走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观众看着中心的少女旋转身体，摇曳舞姿，一曲舞毕，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马尔默牵着孟久，逆行于人群，走到吧台。

　　昨夜的老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憨厚的大叔。

　　“两位想喝点什么？”大叔笑着问道。

　　“你想喝点什么？”马尔默转过头问孟久。
　　“……和你一样就行。”

　　“两杯啤酒。”

　　两个人坐在吧台旁，开始看少女跳舞。

　　“喂，你刚刚说见过的东西是什么？”

　　孟久指了指被人群遮住的后墙，马尔默以为是人群中心的焦点——少女，惊讶道：“难道她是你的同学？”

　　“那是我的女儿。”

　　没等到孟久回话解释，他们身后的酒保大叔笑着介绍道：“她喜欢跳舞，但在学习方面不太行，很早就没有去学校了。”

　　“那看来我猜错了。”马尔默遗憾地耸耸肩。

　　顺着酒保宠溺的目光看去，这时人群散开，少女一路小跑过来，走到吧台边朝大叔撒娇：
　　“父亲，我跳的好看吗？”

　　少女身着红色长裙，绕了个圈，一双灵动的眼睛波光粼粼，让人想要看到隐藏在面纱下的真容。

　　酒保大叔笑着鼓掌：“好看好看！”

　　“他们是谁？”少女好奇地上下打量起马尔默和孟久，然后走到孟久面前，用手将孟久遮挡眼睛的黑色长发捞起来——

　　白皙紧致的面庞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少女，微皱的眉头让这张脸变得阴郁，却难掩他的魅力。

　　“欧呼！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你的夸奖。”孟久快速将头发遮下来，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道。

　　像个小机器人，马尔默忍俊不禁：

　　“孟久，你不是说你对这姑娘有印象吗？去聊两句。”

　　见酒保，少女和马尔默都看着自己，孟久仍然不忘初心，继续指着后墙：
　　“不对，我说我见过的是这个——”

　　他挤进人群，左右张望，终于还是越过重重阻碍，指着墙上画的涂鸦——为了让马尔默的视线不被人群带偏，他只能不断跳跃，彰显存在感。

　　一只手在后墙处一上一下，马尔默看着少年认真地跳跃，不时露出细长有力的腰肢，他叹气一口。

　　一旁的女孩却忍不住笑了：“你们真有意思，指着我的画像鱼一样那跳来跳去的。”

　　还是滑不溜秋的那种鱼。

　　马尔默举着手比了一个OK，远处的孟久才缓缓走过来。

　　“你指的是我的画，有什么问题吗？”

　　马尔默闻言看向少女，孟久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她。

　　“那是我随手画的，没有什么别的意义。”女孩挑眉：“画起来也很简单，几根横线和圆圈的组合体而已。”

　　孟久疑惑歪头，思索起来。

　　一旁的马尔默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拿到的护身符上面也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说道：
　　“那你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他食指沾了点水，在桌面上轻轻划出螺旋形状。

　　“这是……呃……”女孩为难地看了下酒保大叔，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还是别问了吧。”
　　“哦好吧，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你的奶奶，昨天晚上还是因为她在酒馆给了我护身符，我才能从森林里出来。”

　　酒馆的人群闻言传来一阵骚动。

　　马尔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依然在思考一些事情：

　　“就是这个。”

　　他拿出放进口袋的印着螺旋形状的红色袋子，正要给女孩看，一抬头，却发现除了孟久，其余人都露出奇怪的神情。

　　孟久扯了扯马尔默的袖子，小声咬耳朵：“他们说，这家酒馆晚上从不经营。”

　　“只是晚上来的顾客少吧。”马尔默随意回了一句。

　　“不，我们黄昏酒馆从来只在白天营业，我的母亲早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这附近也没有森林，总之，”

　　酒保突然顿住，看见马尔默口袋里的护身符一愣，表情一变：

　　“……这里不欢迎你们。”

　　原本憨笑着的酒保大叔此刻像是被点满了怒气值，竖着眉头指着大门说道：“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不知何时起，人群围着他们成了一个圈，发出窃窃私语。

　　“？”马尔默满头问号：“等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孩虽然皱眉，也劝道：“父亲，也许他们没有那个意思。”

　　“不管你们要干什么，现在通通都出去！”大叔不听劝阻，执意想要赶他们出去。
　　然而站在马尔默面前，才惊觉自己的渺小，于是强行把气势拉足，又重复了一遍。

　　一米九的青年身材匀称，手臂裸露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即使穿着衣服，壮实的胸肌也使得加大号衬衫紧绷起来，特别是此刻站在他面前，巨大的威压无声展现——

　　“好。”马尔默挑眉，双手做投降手势，尽力与酒保大叔保持合理距离：“你先冷静，我们出去就是了。”

　　他穿上脱下的外套，血的红色更是让其他人不敢有其他动作。拉住孟久，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转身离开酒馆。

　　待到彻底离开，人群才传来松气的声音。
　　“哪里来的人，好高！”

　　“长得还挺帅的，怎么搞恶作剧……”

　　“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我看他衣服上全是血！”

　　“嘘，小声点……”

　　“啧。”马尔默咋舌，牵着孟久站在街道口：
　　“你刚刚说你见过的符号，能画下来吗？”

　　“可以。”

　　孟久说完等了一会，见马尔默没有下文，说道：“先生，刚刚那个酒馆老板是看见那个护身符才变脸的。”

　　马尔默摸了下鼻子：“问题不大，我认为现在我们最好还是先回家洗个澡再说其他的吧。”
　　少年的眼神疑惑，歪头看着他，头上黑色的卷毛里有一根不服管教，直直地冒出来。马尔默没忍住，还是伸手压住孟久的头发，使劲揉了一把。

　　触感像是在摸冬瓜的头。

　　“走吧，我先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