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偷偷喜欢你》呆蘑

21、二十一章 同桌、纸条

　　新学期还没开学，分班情况就已经发到了群里。

　　她不出意外地和周星晚排名前一百，都被分到了实验一班，还是待在403。

　　开学那天，教室里，周星晚拿到成绩单后从前排转了过来，调侃道：“不得不说，咱俩的排名真的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许南枝忍不住笑。

　　周星晚继续仰靠在椅背上怨声载道道：“人家都从普通班努力到了实验班，或者从实验班努力到了火箭班，我们俩连屁股都不用挪的。”

　　换了教室之后同学们都正吵吵闹闹地忙着搬运东西，把原来教室里柜橱里的课本都搬到新教室。

　　周星晚兴致缺缺地浏览了一遍花名册，突然惊声道：“啊？等一下！顾孟舟居然和我们一个班的！？”

　　许南枝：“？”

　　许南枝听到他的名字心头下意识地一颤，周星晚已经把手里的花名册递给了她。

　　“喏，难不成是同名同姓的。”周星晚哂笑道。

　　许南枝露出了一个你在搞笑吗的表情。

　　开学的第一天，同学们都来的比往日还要早。

　　许南枝看着门口进来的人，等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顾孟舟也没有来。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班主任杨琪走到讲台上，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不知是调侃还是在批评道：“熟人挺多啊。大家看来都很喜欢实验班。”

　　台下一阵哄堂。

　　话是这样说，可是班里还是少了许多的人，很多人因为考试成绩被分到了别的班，还有选择去文科班的。

　　林清念原本说要去文科班的，后来和家人商量之后也没去，还是呆在了理科班，许南枝隐隐觉得，一会儿的政治课两个人应该会被马忠直接打入冷宫。

　　杨琪讲了快十分钟的时候，顾孟舟才慢吞吞地从门框外转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

　　男生单手插兜，斜挎着书包站在门口，挡住了身后的骄阳。校服领精致平整，肩膀被勾勒出平直宽阔的形状。一只白色的耳机半戴不戴地搭在胸前，校服微敞开，露出分明的锁骨。

　　他的声音清冷沉磁，说话时不怎么恭敬，懒散的，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许南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顾孟舟高一的时候便已经就一米八一，优异的成绩、显眼的样貌再加上混不吝的气质，他只是站在那里，很快就有女生抬头瞩目。

　　她听到周围的男生女生都在小声地讨论着他的名字。

　　顾孟舟骨子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驾轻就熟的散漫不羁，这种气质既会吸引女生向往，也会让男生俯首艳羡。

　　“怎么迟到了？”杨琪质问，可声音里没什么怒火。

　　虽然上次的月考满分150的英语顾孟舟斩获了98的低分，但是这次期末考试他却考得意外的高。

　　杨琪拿他也没什么脾气。

　　可能就是上次月考发挥失常了。

　　“睡过了。”顾孟舟的回答简略，颇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他朝教室内微微扫了一眼，目光与许南枝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移开了目光。

　　“好，拿上你的卷子，下次注意。”杨琪轻叹了口气，叮嘱了一句把放在讲台上无人认领的卷子递给他，示意他赶快进教室坐好。

　　顾孟舟径直往教室的最后走去，来到许南枝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周围一小片的人歪过头来，看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讲台上杨琪讲话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新的学期，没有去到火箭班大家也不要觉得可惜......”

　　许南枝抬起头来看她，男生很高，基本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疑惑道：“你要坐这里吗？”

　　“不然呢？”顾孟舟直接无视了他身后的空位，盯着她旁边的位子哂笑道。

　　似乎打定主意要坐在这个最后一排靠近墙角犄角旮旯“远离中央集权统治”的座位上。

　　顾孟舟轻嗤，语调散漫的有些勾人：“这里方便睡觉。”

　　许南枝：“......”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顾孟舟坐了进去，也不嫌弃挤，长腿就那么屈着蜗居在桌板下方。

　　一节课在杨琪的一阵叨叨过后只剩下了不到十分钟，杨琪投影出作文的标题，开始讲解这类型的作文如何上手如何得分。

　　许南枝本以为他会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想到他却开始认真地听起课来。

　　顾孟舟头侧靠在墙上，戴着一副烟丝色的眼镜，神情寡淡地看着大屏幕上杨琪勾画出的作文题目的重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的表情。

　　她在此之前还从未见过顾孟舟戴眼镜的样子，颇有点斯文败类的痞欲感。

　　许南枝忍不住余光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视线扫过他试卷上作文那一栏大大地写着的数字58。

　　简直是高的离谱的分数。

　　什么神仙作文只扣两分啊。

　　许南枝移回视线，又看了眼自己卷子上写着的50，成绩刚下来的时候她还挺得意的，以为全班没有几个50以上的，现在再来看，真的有点被自己气笑。

　　顾孟舟阖下眼，托脸，看着她丰富变化的表情，敛着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试卷，嘴角微勾着。

　　许南枝回过头看他，做了个“干嘛”的口型。

　　似乎是察觉到教室后面氛围的不同，杨琪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指向不明地淡道：“后面的同学别交头接耳了昂。”

　　同学们闻声往后看，顾孟舟已经抬起了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大家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转过了头去。

　　-

　　当天的第四节课就是政治课，刚下了第三节课，林清念就从自己的座位上跑了下来，喊着要许南枝一起过去抱卷子。

　　许南枝都能想象到一会儿马忠会说什么，至少要问一句：“你们作为我优秀的政治课代表，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选文科？”

　　楼外的树被风吹着摇摆，教室里书卷被翻动得沙沙作响。林清念过来的时候，顾孟舟正戴着耳机听歌，见他走过来，慢吞吞地摘下了一边的耳机。

　　林清念和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林清念性格很好，也很擅长聊天，许南枝边聊着边笑得直不起腰。

　　顾孟舟定定地看了会儿，把耳机线绕了几圈收回口袋里，冷不丁地说道：“许南枝。”

　　许南枝止了笑，和林清念不约而同地转头，周星晚也从她前桌探出脑袋。

　　顾孟舟眼神略顿，故意拖着腔调，眼皮半撩不撩地看着她，似是勉强地勾起了点兴趣：“不是要搬卷子去吗？聊什么。”

　　许南枝以为是他是嫌自己说话的声音烦，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林清念一起出了门，去楼上拿卷子。

　　顾孟舟看着两人离开，却没有心思再点歌听。

　　教室里的男生们还在闹腾，从前排打闹到了后排，发出一阵阵“两岸猿声啼不住”的狂野笑声。

　　顾孟舟看了眼表，还差6分钟上课。

　　讲台上的几个男生一直扭抱着来到教室的后排打闹，duang的一声撞到了许南枝的桌子上，桌上的书本顿时散落了一地。

　　顾孟舟抬眸，有些不耐地看了一眼，本就烦躁的情绪更是如火上浇油。

　　男生转过头来道歉，弯下身子把地上的书一个个地捡了起来。

　　顾孟舟放下手里的手机，把地上还没捡起来的那个笔记本拾了起来。

　　可是，因为摔落在地上，笔记本张开书页趴在地上，里面的字条掉落了出来。

　　顾孟舟把本连带纸条一同捡了起来，无心地看了一眼。

　　略微有些褶皱的纸条，里面的字体娟小遒劲。虽然可以看出写的人是在刻意模仿别人的笔记，但是却能明显看出是一个女生的字迹。

　　纸条小心翼翼地被夹在书页里。

　　“过我嶙峋 拥我九春”

　　——顾孟舟

　　顾孟舟神色微动，像心口落了一根羽毛，喉结晦涩不明地滚动了几下。

　　他把纸条按原样放到笔记本里夹好，重新戴起耳机听歌，却心思全无。

　　-

　　放学的时候，顾孟舟在校门对面的一家小卖部待了一会儿。

　　晚自习刚结束放学，外面就下起了暴雨。顾孟舟站在小卖部的屋檐下，和徐涵一起等雨停。

　　隆冬的雨来的暴烈又突然，昏沉的潮闷空气让人好像能在与雨水的拥吻中窒息。

　　顾孟舟等得有些不耐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

　　还不到十点。

　　“什么狗屁天气。”徐涵在他身后骂了一句，“真是没完没了。”

　　顾孟舟扫了一眼天空，雨势完全没有要消减的趋势。

　　他掏出手机打算打滴回家，一抬眼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孟舟回过神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许南枝穿着件白净的蓝色冬季校服，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的传达室下避雨。

　　很快，一个男生从小卖铺里走了出来，与顾孟舟擦身而过，把自己手上的那把新买的大伞递给了她。

　　顾孟舟平时从不刻意去记与自己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但这次他隐约认出了对方，是那个军训上和她表白的男生。

　　从军训追到现在，这小弟弟还挺难缠。

　　顾孟舟押着眉眼，闷声想道。

　　男生清瘦而高挑，低着头和许南枝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最后周星晚从学校里走出来，接走了她。

　　许南枝和男生挥手告别。

　　顾孟舟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今天发试卷真的是各种修罗场，我感觉就我的政治成绩马忠能直接把我给吃了——”

　　“那个男生你认识吗？”顾孟舟打断道，没什么心情听他说完。

　　徐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男生已经走远了，在淅沥的雨线下连背影都很难看清。徐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是谁。

　　“连个鬼都看不清。”徐涵嘟囔了一嘴，“这天气有够烦的。”

　　顾孟舟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徐涵看到顾孟舟的神情哂笑道：“干嘛一副失恋的表情。看上那男生了？”

　　“看个屁。”顾孟舟抬头看了眼他贱兮兮的表情，一掌把他的脸扒开，转身回到小卖部里。

　　江照从外面走了进来，雨把他的书包全都淋得湿透，他嘭地一声把书包拎下来扔到地上，“妈的烦死了，每天九点半才放学。”

　　江照和顾孟舟是一个班的，此时脱下来自己挡雨的外套，瘫倒在墙上上哀嚎。

　　顾孟舟嗤笑道：“大晚上抽什么风。”

　　“站着说话不腰疼。”江照转过身哀怨地白了他一眼，“你成绩排在前面当然不担心，有考虑过我们这种中等生的悲伤吗？”

　　顾孟舟没搭他的话茬，无波无澜地轻笑道：“没。”

　　徐涵刚刚八卦的不彻底，此时可是来了劲儿，分享道：“江照，你俩一个班，你说舟哥有没有可能换口味了喜欢男的，刚刚还问我一男的叫啥。”

　　顾孟舟抬头看了眼徐涵贱兮兮的表情，一掌把他凑近的脸扒开：“滚开，老子铁直，喜欢个屁的男人。”

　　江照一脸被瓜塞得噎住的表情：“徐涵，你脑袋被雨水泡了吧——”

　　徐涵：“屁。”

　　江照直言：“你该不是还惦记着我们班的许南枝呢。”

　　徐涵：“惦记归惦记。人长得好看还不能多看两眼。”

　　顾孟舟垂眸，脚尖无聊地踢了踢地面，又想起刚刚送伞的那一幕，看着下个没完没了的暴雨，烦躁地撸了把头发，嗤道：“妈的。”

　　徐涵：“？”

　　......

　　徐涵：“这是骂我呢？”

　　顾孟舟八风不动，挑眉：“你说呢？”

　　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