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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热气蹭过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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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第二节课,许承志来学校找了她一趟。
见完许承志,看到周围有学生抱着作业匆匆地往教室里赶,她才突然意识到好像下节课体育老师有说要测800,于是着急忙慌地跑上楼。
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顾孟舟还没有走。
许南枝坐下来把桌子上零碎的东西放进书包里,拎起校服外套穿在身上。下一节是体育课,平时上体育倒也没有必要太着急,但毕竟今天要测八百,迟到了总归是不好的。
“你不走吗?这节课测800。”看到顾孟舟坐在座位上没有走,许南枝有些疑惑。
顾孟舟坐着未动,轻声,视线斜斜地扫下去,语气散漫。“今天计时跑800你行吗?”
“?”
许南枝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看到身后座椅上的一小片腥红,脸顿时羞赧得涨红了一度,慌张地拿出纸擦了擦。
顾孟舟盯着她红彤彤的脸蛋看了几秒。
许南枝着慌地在包里翻找纸巾,蹙着眉头,顾不上他。
顾孟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勾了勾唇,随意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外套环上了她的腰。许南枝没有料到,挪动的时候腰侧轻轻地擦过他的手指。
被他突然触碰到的地方一阵颤栗。
“没办法,凑活一下。”
系好后,顾孟舟突然直起身说了一句,他抽回了手指,女生的腰肢柔软,他的指背像是被电激了一下。
许南枝还没来得及撇过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考究,试探,漫不经心,又意味不明。
“哦。”
许南枝飞速地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未退下,她盯着自己腰间的外套看了一会儿。顾孟舟用自己的校服袖子给她系了个蝴蝶结。
看起来还挺少女的。
外套上洗衣粉清爽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顾孟舟向来很爱干净,即使是打篮球回来,整个人也是清清丽丽的,从不大汗淋淋。
许南枝糯糯地问了一句:“那你不穿校服怎么办?”
学校规定,无论干什么都要穿着校服。
“放心,我不穿惯了,”顾孟舟一脸无所谓地笑着,人往前倾,贴近了她。
许南枝倒是挺佩服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我明天洗好后给你送过去。”她担心血会沾到衣服上一点。
顾孟舟瞥了眼她,少年气性长,言语间有一丝玩味:“送我家?”
他嘴角挂着坏笑,搭在椅背上轻轻将她圈住,许南枝脑袋蒙蒙的,半晌才躲开他目光红着脸道:“当然是送学校!”
许南枝放下手里的纸巾包,转过头就要离开他,然而,身后的顾孟舟起身,咫尺的距离仿佛将她罩在了他怀里。男生身上的冷杉香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令人难以躲避。
“一起走吧。”他埋下头在她耳边说,轻笑,热气蹭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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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体育课集合的时候,顾孟舟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就跑到了操场。
江照看到顾孟舟没穿校服,问:“舟哥你校服呢?”
正询问着,许南枝从楼上下来,飞奔到操场。
江照看到许南枝,有些惊讶,但还是欠欠地朝顾孟舟使了个眼色,“懂了懂了。”
顾孟舟瞥他,轻嗤:“懂什么。”
江照还在笑他,顾孟舟不紧不慢地侧头说了句:“有这功夫好好研究研究你的数学吧。”
来自一个数学课代表的灵魂拷问。
江照被顶得说不出骚话,一个人悄咪咪地走到队伍的一边站定。
之后的那节体育课,许南枝就坐在操场边的石沿上,静静地看着跑道上正在奔跑的学生。
轮完几组之后就到了顾孟舟那组,顾孟舟被几个人簇拥着走上跑道,看起来气定神闲。
冬日空气中透着一种被薄阳晒过的冷冽皂感,许南枝摊开掌心呼了一口哈气,搓了搓手暖和起来,乖乖地在一旁看着跑道上的他。
枪响之前,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顾孟舟突然朝她这里飞速地瞟了一眼,在看到她在看自己后,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紧接着,他转过头,直视着前方,双眸变得有些认真。
随着一声枪响,他后脚一蹬,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像风一样。
遥遥领先。
身旁有女生小声说着他的名字,清风吹拂起他乌黑的短发,冬日冷淡的阳光斑驳地透过枝杈照在他的脸上,那是许南枝从未见到过的他的另一面。
许南枝倏然间明白了追逐风的意义。
又或者,他那恣意潇洒、青春热血的样子,本身对于别人来说就像一阵被追及的暖风。
永远也追不到、抓不住。
许南枝上课到一半的时候实在肚子疼,于是去学校食堂买了杯姜汤,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又顺路去小卖铺买了矿泉水。
看着她握着手里未开封的矿泉水瓶,周星晚站在她身旁,调侃着问了句:“怎么,你也给他送水啊?”
许南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远处蜂拥在终点的女生,还有别的班别的年级的。
可能是轮不上她什么事。
“没有,路上捡到的。”许南枝掷地有声地否定道,拿着水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是出于私心,还是只是想表达对他刚刚帮了自己的感谢。
扔进垃圾桶也有些浪费。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把矿泉水放到跑道旁树下的长凳上。
无所谓了,有谁需要就拿走吧。反正没开封。
如果扔了她也没办法。
那天周星晚课外班新认识的学姐也在上体育课。
许南枝被她叫着去高三年级组找她。
很快,顾孟舟跑到了终点,从跑道上走下来。一群女生蜂拥而上。
顾孟舟避开了,喘着气去找前几组跑完的江照他们。
那时一个年级每节体育课都会有两个班级同时在上。
403班和407班的人混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从谁的口中传来的一阵吆喝声:“哎呦。舟哥前女友来宣示主权来了吗!?”
“要复合吗哈哈哈哈。”
“真的吗?真的吗!?”
“哇啊啊啊啊啊!”
人群熙攘。
许南枝最后看了终点处的顾孟舟一眼,头也不回地跟着周星晚去了高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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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课的时候江照跟着顾孟舟一起走到长凳那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瓶子,打算扔到一边。
顾孟舟从他手里夺过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拿在手里没放下。
江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疑惑道:“不是,这都不知道是谁扔在这儿的,万一是谁下毒把你毒死怎么办。”
顾孟舟轻嗤:“毒死我不成全了你么,你以后不怕在榆川找不下女朋友了。”
江照:“......”
中午,许南枝把衣服带回了家洗干净,外套衣领的地方印上了些浅浅的血渍。等第二天晾干之后,许南枝把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里,拿到教室。
虽然说是还衣服,但她感觉自己却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来教室之前她就想好了,一定要趁没人在的时候还,但是顾孟舟无论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她实在找不到一个机会。
终于,下了数学课,韩雪芳叫两人上楼讲题,许南枝才终于松了口气,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
挺好的,手上拎着的烫手山芋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谈话结束后,顾孟舟率先走出办公室,抱着一沓卷子斜靠在门外的墙上等她,整个人懒洋洋地没站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许南枝出来的时候,顾孟舟正努力耐着性子听一个女生讲话,看到她出来,掀起眼皮看了许南枝一眼,嘴角微微勾着,无视女生径直向她走来,问:“讲完了。”
“嗯。”许南枝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孩,顾孟舟似乎忘记刚才还有这么个人在和他说话。
顾孟舟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她的答案,假装不刻意地问道:“你手里的东西打算拎到什么时候。”
“?”
许南枝还想着韩雪芳刚才嘱咐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聚焦在手里的袋子上。
“不是给我的吗?”顾孟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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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来临的那天晚上,许南枝睡觉时做了场噩梦。
等她晕晕乎乎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沉下来,窗帘没有拉,躺在床上能看到窗外的月亮和树枝扫过窗户的阴影。
二月已过大半,气温已经降得很低了。她把整个下半条腿探出被窝,哆哆嗦嗦地飞快地套上了一条棉料的睡衣。
她醒来的时候才不到凌晨两点。
方才噩梦的余韵尤在,许南枝仰面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她披上外套,从床上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许承志还在房间里打鼾,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明显。
许南枝默不吱声地拿起热水壶接了点凉水,心绪依旧没有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水冲进壶内,发出哗啦啦的响。
窗玻璃的接合处已经生出了一圈雾,她静静地等着水接满,视线一飘,却轻悠悠地落在虎口处的的伤口上。
目光一暗。
那已经是陈年旧伤,谈不上什么新事。伤口已经近乎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条虎口处生来本没有的断断续续的纹线,和掌心里其他的掌纹混在一起。
许南枝轻轻地按了按虎口,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可她却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思绪好像也被拉回到了从前的某个场景。
那是在她上初中之前最后一次见到顾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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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许南枝不怎么呆在家里,常常会去到离家最近的那间书咖学习。
六年级快放暑假了,她一直在忙着复习。复习完功课傍晚走路回家的时候,经过家附近学校的小巷口,她突然听到有人争执的声音。
许南枝顺着巷口往里望去,只见离巷口不远的地方,几个男生正浑打在一起。
天色已近傍黑,本就无人在意的小巷更是鲜有人来。
她听到里头拿着木棍的男生嘴上骂骂咧咧地说着:“不要脸的白眼狼爹果然生不出什么好种。”
“一家子没个好东西。”
诸如此类的话。
许南枝长长地深吸了口气,天色太暗已经看不清人脸。
她掏出手机,考虑到底要不要报警。可还没等她犹豫,被顶在墙角的男生已经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挥拳而出反抗,一记沉闷的拳响登时咚地落在对面男生的肩上。
男生似是没有料到他还能反抗,踉跄后退了几步,眼中带着不灭的戾气,顺势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旁边的两个人一齐而上,挥拳的男生出拳迅速,在空中直接打出了一道残影,其中的一个人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他当胸一脚,另一个也被狠狠地踢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砖墙上。
拿刀的男生冷眼相看。
出拳的男生似乎也因为方才的奋起反抗而变得有些虚脱,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身子一倾,颓然跌跪在地上。
许南枝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她听到旁边传来的一声讥讽的嘲笑,和地上趴着的人哼哼唧唧的喘息声。
拿刀的男生疾走几步冲向了他。
这还报个毛线的警。
她再等一会儿就可以直接报120送急救室了。
许南枝想都没想,甩下书包便冲了过去。
路灯的微衬下,刀刃在空中虚晃处一抹亮眼的银色。
许南枝伸出手,握住了男生手里的那把刀。
男生似乎是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用力甩开了她。许南枝咚的一声猛猛地撞在了墙上。
她左手虎口处涌出了血。
可是却感觉不到痛。
她到现在脑子都是蒙蒙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她脑袋宕机的间隙,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她平举着的手腕。
许南枝靠近了他。顾孟舟盯着她手上的血发怔了几秒。
他跪着的姿势没动,向后微仰坐在了地上,抬起眼,静静地对上她慌乱又惊喜的目光。近乎是见到她的当下,顾孟舟眼底寒意退散,金晃晃的灯光从他的眉宇间斜照下来,在他刻薄犀利的脸上勾抹出一丝柔和。
女孩的眼睛里藏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顾孟舟稍偏过头,静静地移开了目光,湿漉漉的汗从发梢滴落,迷得他眼睛睁不开。
当啷一声——
对面的男生失色地扔下了小刀,许南枝手里不断涌出的鲜血让他清醒地回过了神,别过身子就要仓皇逃离。
顾孟舟忍着疼痛站起来,微凉的目光扫过男生惊慌失措的表情,漆黑的眸子似寒潭般深沉,逐渐染上一层冷冽。
对面的男生看着他狠戾,心里有些胆颤,哆嗦着先一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猛地挥向了他。
顾孟舟的右胳膊发出咔擦的一声断裂,他忍痛发出了一阵闷哼。
男生趁机溜走了。
............
去往医院的路上,许南枝的虎口处还在流血。血色浸染了她整个手掌,以至于她到现在都看不出来自己的伤口到底有多深。
司机师傅时不时地给她递纸,发现没什么用后干脆直接把一整包纸巾都扔给了她。
血依旧止不住,顾孟舟看了一会儿,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估计一会儿要缝针了。”
许南枝一听说要缝针,吓得匆忙转过头看他:“不是吧!我觉得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顾孟舟一脸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许南枝像泄了气的皮球,开始脑部缝针的场面,生无可恋。
顾孟舟正襟危坐,眼里的关心明显,可嘴上却依旧说着混账话:“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缝针。”
许南枝憋了口气,一拳软软地打在他的脑袋上,抗议道:“喂!狼心狗肺!没我你早就嗝屁了。”
轻飘飘的拳头,可顾孟舟却被打得有些蒙蒙的。
许南枝继续吐槽道:“还不如我家狗有人性。”
顾孟舟:“......”
快到医院的时候,许南枝似乎不跟他继续怄气了,又问:“话说,你为什么老是挨打呀。每次见你的时候几乎都是。”
顾孟舟严肃地重复道:“注意你的措辞,不是挨打,是打架。”
许南枝“哦”了一声,回过神又问:“有什么仇是非要打架才能解决的?”
顾孟舟偏过头继续看着车窗外忽闪而过的街景,想起顾宝华的脸,神色略有不耐,淡道:“世仇。”
............
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提前拿手机挂好了号。
顾孟舟的挂号比许南枝的要靠后一些,许南枝见状非要拉着他陪她先去自己的科室缝针。
许南枝手里拿着排号打破伤风的单子,心都凉了大半。这还是她第一次缝针。
顾孟舟陪着她打完破伤风,看着她紧张地出了一头虚寒,分不清是担忧还是看戏地笑了笑,道:“害怕成这样?”
许南枝白了他一眼,脑袋里想到的全是《许农夫与顾蛇》的故事。
之后没过多久,报告单就出来了,打完了破伤风,许南枝被安排去了缝针。
顾孟舟默默地跟着她来到科室,看着她一脸沙场赴死地坐到了医生对面的板凳上。
医生还没叫她伸出手,许南枝已经张口问道:“会很疼吗?”
医生叹了口气,敷衍道:“不疼。”
许南枝看出了她的敷衍,又怯生生地问了一遍:“真的不疼吗?”
医生没有回答,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新的碘伏,又拆了一包棉花:“就疼一下就好了,但还是得消毒,忍一忍。”
许南枝还没顾上点头,碘伏擦在虎口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子猛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孟舟的左胳膊。
顾孟舟低头凝注着她,胳膊没有动,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阴阴暗暗的,埋藏在眼睫拓出的阴翳里。
碘伏擦完了。
许南枝松开了他,抱着胳膊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脚,红着眼睛一脸委屈的样子。
顾孟舟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血印。
他安静地看着她,半天才抽回目光。
医生把东西放回抽屉,又重新拿出一个小铁盒来,里面放着一次性的弯针。
许南枝看到粗粗的针头,害怕地往回缩了缩手,可医生已经一把将她的手臂按住。
“别躲。”
“我不要!”许南枝想象不到那么粗的针头扎进来会疼成什么样子,“不打麻药吗?”
“不用打。”医生见惯了哭闹的孩子,有些烦,“就缝一针,没必要。”
许南枝抽泣着打了个嗝,紧接着像酝酿好情绪似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医生:“......”
顾孟舟虚垂着右胳膊在一旁僵着,看着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颇带感情地声泪俱下。
他弓起背,看见她哭了也有些茫然无措,苍白地安慰道:“疼一下就好了。”
可是,顾孟舟的这句话就好像鼓励一样,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许南枝哭得更凶了,委屈巴巴地哭闹着要打麻药,下一秒却被医生打断施法。
“哭什么哭!缝个针给我把手放好了!”
医生只骂了一句,她就蔫了。
一脸委屈。
蔫蔫地小声抽泣着。
顾孟舟看着她的表情,莫名想笑。
............
缝完针出来的时候,顾孟舟笑着看她,说了句:“胆小鬼。”
许南枝挑了挑眉,有些不爽道:“那你就很胆大吗?”
顾孟舟轻嗤:“当然了。”
——个屁。
后来正骨的时候,顾孟舟心里直骂人。
正了多长时间的骨,他心里就骂了多长时间。
真他妈疼。
可是许南枝在旁边看着。
顾孟舟费了牛劲才挤出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容。
许南枝看着他别别扭扭的表情,朝他挥了挥自己被纱布包裹好的“包子手”,笑眯眯道:“说好了,不许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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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抽回手。
因为走神,刚刚烧水壶接的水有点多,烧开之后热水全部都噗呲呲地冒了出来。
许南枝的手被烫红,她匆忙地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
过了两年,虎口处的伤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记得后来拆线的大夫也说,没想到伤口可以养的这么好。
房间里依然很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她往接好开水的杯子里倒了点晾好的凉白开,端回自己的卧室准备酝酿睡意。
热水喝进肚子里,瞬间肠道都是暖暖的。
许南枝脱下睡意,又躺回到床上。
她点开手机准备看一会儿微信就睡,昨晚睡得早,她担心有人发信息。
许南枝点进朋友圈看了一会儿,下拉,看到A不久前刚刚发送的一条。
一张柯基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的照片,配文:【许愿下辈子没有妹妹。】
加微信以来的三个月,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孟舟发朋友圈。
朋友圈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可是下面已经有好多评论的人。
许南枝数了数,光是两人的共同好友,就有十几个。
顾孟昕在下面和他打了好几条的嘴炮。
【徐涵:爽了。】
【宋子清:一物降一物。】
......
许南枝翻完了评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个赞。
本以为自己的ID会淹没在一众点赞的ID之中。
然而。
既没前言,也没后语的。
【A:没睡?】
黑暗中,许南枝的心也跟着偷偷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