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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新生 ...

  •   旅程的艰辛远远超过我的预料,且不说蜀中位于群山之中,要到蜀中势必要翻山跃岭,我出门第三天就出了状况,没有按原定计划在天黑前赶到龙岗镇,眼看着天越来越黑,看来今晚只能在林子里宿一宿了,幸好找到个废弃的寺庙,我进去简单收拾了下,生了堆火,虽然我对鬼神不是很信奉,但此时还是对着菩萨拜了拜,希望夜里不要跑出什么野兽来。初秋的晚上还不是很冷,但夜间山里的风呼呼还是让人不禁打寒战,毕竟是一个人在野外露宿,说不怕是骗人的,但几日的奔波实在疲乏,靠着火的暖意我也慢慢打起了盹。
      半夜门突然砰的一声把我惊醒,奔进来三个粗犷的男人,最前面的光头瞄了我一眼,又跑进里面去打探了一番,另一个个子略矮的扶进来一个大胡子靠着火坐下。大胡子看来受了不轻的伤,血从门口一路滴到火边。“大哥,看来他们暂时还没有追来,我先帮你把箭头取出来吧,”矮个子对大胡子说。“嗯!”大胡子应了声。这时光头也跑了回来,帮着扶住了大胡子,撕开了他的外衣。只见矮个子拿出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下,又拿出个酒囊喝了一口,全数喷在他背上。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伤口有多深,但听着皮肉撕裂的声音,还是不免浑身发毛。大胡子也算是个汉子,脸色由通红转入惨白,汗如雨下,硬是没哼一声。终于箭头取了出来,光头随意将身上的衣服撕开,扯出几根布条准备包扎。虽然与他们不识,而且也不知他们善恶,虽然我医术也不高超,不敢自称医者,但此时还是于心不忍,摸出包袱里的一瓶治疗创伤的药,丢了过去。光头接住,看我的眼神多了丝警戒与怀疑。“这药虽不是金创药,但是止血效果也很好。”说完我便转过头去不看他们,我无心去探究他们的来历身份,也没想过要他们感谢,只是本着自己良心做事,同时我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保命比较重要,免得他们觉得我了解的太多,要杀我灭口。
      夜还很深,但是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表面故做镇定,实际全身戒备,好在那个大胡子上了药后,真的是很快止血了,于是矮个子将他扶到一根庭柱旁休息,自己动手往火里添了点枯枝,让火烧得更暖和点,而光头站在门口往外张望着,看来在观察是否有追兵。约摸过了一盏茶时间,我有些坐不住了,虽然外面天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相比身边的三个煞神,我还是觉得外面比较安全。于是慢慢起身正打算走,突然光头回头迅速将火踩灭,“大哥,快走,他们还是追上来了。”矮个子迅速扶起大胡子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了光头一个眼神。于是我的马被抢走了。马被抢走我能理解,毕竟他们逃生可快点,可我不知道我怎么也被光头给一起拽走了。矮个子扶着大胡子上了马,光头就拽着我在后面跑。由于出门时想着以防不备,我特意带了把匕首在靴子里,没想到现在还真用上了,我抽出对着光头的手臂就是一挥,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下,急急避过,手臂上还是留下条血痕,“你是他们的人?”他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狠厉。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被他一脚踢飞,手被震得发麻。正在这时候,前面我的马儿一声嘶鸣,倒了下去,矮个子慌忙间拉着大胡子跳了下来,但毕竟是两个人,大胡子又受了伤,虽未被马儿甩出,也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大哥!”光头急呼一声。
      “孟三,不用跑了。”五六匹马随声而至,出声的那人手上还拿着弓,显然射中我马的那箭是他射出的。天色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但黑衣下身姿挺拔如劲松,口气中自信与傲气也显露无遗。我无心介入他们之间的这场混战,此刻只想着如何脱身。可偏偏越是如此想,越是麻烦找上门。光头突然跃到我身边,将我反手一扣,一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大声吼道:“给我滚开,都给我滚开!不然我就把你的人杀了!”这人真是把恩将仇报四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要拉着我一起跑了,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嗯?我的人?”黑衣人的言语中充满着戏谑的味道,眼神似乎也在我身上打量。
      “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光头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弄错了,只是有个人质在手总还是想着垂死挣扎一番的。一边吼着,一边押着我往大胡子身边退。我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应该已被划开一道。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箭快。”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将箭对准了光头。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我有些头晕目眩,隐约中这样的一幕曾经也类似地出现过:我身后的人在大吼“放下剑,不然我就杀了她,”面前的男子犹豫迟疑终是不忍,缓缓放下了剑“不要伤害她”,我哭着对他喊,“不要,不要管我??”。一阵冷风吹来,把我带回了现在,脸上一片凉,不知不觉中我竟泪流满面,迷茫中对面站着的似乎还是那个心疼我的人,我不能让他为难,不能让他因我而迟疑。我对着他的方向,展开了个灿烂的笑容,随后猛然将头往刀口上撞去。光头一惊,下意识地手一缩,即使是这样,我的脖子上还是又多了一道伤口。而在这瞬间,一支羽箭飞至,没入光头的肩头,他闷哼一声倒地。没了他的束缚,想着刚刚生死瞬间,我也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黑衣人的手下迅速将他们三个围了起来,矮个子和大胡子似乎也放弃了反抗。
      那个黑衣人走到了我身边,蹲下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真不知道你是不相信我呢,还是太相信我。”话刚说完就立即拿出瓶药粉,准备帮我抹伤口,我赶紧往后一闪。“怎么,你怕我下毒么?刚刚还那么大无谓。”他剑眉一挑。“不是??我??”我想推辞,但如今自已确实也无法上药。“虽说这点伤口不至于血流干而死,但是不及时处理也是会感染溃烂的,再说你想以后脖子上一直顶着个伤疤见人么?”他一边威胁着一边自顾自动手给我上药,温热的手指,冰凉的金创药,沉稳的呼吸,我全身僵硬,虽说以前有伤时,叶天浩也帮我上过药,但叶天浩永远是温和地笑,温和地嘱咐,如春风般让人放松,心情愉悦。哪像这个冷热不匀的家伙,可惜此时我又不好做什么表态。
      “好了,走吧!到了营帐再让军医帮你瞧瞧!”说话间,他己将我拦腰抱起。“哎??哎?? ”我叫都来不及,“放我下来??”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骑马么?别影响了大家赶路。”他不屑地瞟我一眼。
      “我??”我吱唔着不知说什么好,现在确实头脑犯晕,估计被马一颠就要掉下来。
      “哦,还是你想一个人呆这林子里?”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作势要把我扔下。
      “啊,你??”若不是现在没了力气,真想挥起拳头来揍他几下。
      他看着我一脸愤然地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三两步走过去抱着我上了马,对着他的手下扬了下手, “走!”
      我坐在他前面背僵挺着,虽然己累得够呛,好想闭上眼睛睡会。但对着一个初识的男子如此亲近,总觉得不安。
      “你这会倒对我戒心这么重?”他突然低着头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然后将我往他身上一带,“安啦,小子,累就靠会吧!”
      背有了个支撑果然舒服好多,算了他当我是个小子,我就当他是个木头吧,人一放松下来倦意就袭来,他的胸膛应是常年练武的缘故紧实有力,让人感觉踏实安心,我在迷迷糊糊中很快就睡着了。
      我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醒时太阳已将帐篷里照得暖洋洋的了。我直起身子,捶了捶还在发酸的胳膊和腿,这时才发现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那喝茶。我立马抓起身边的一样物事,对着他叫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眉如墨画,目如寒星,健康的小麦肤色,不同于叶天浩的婉约俊逸,却似劲峰青松,脱俗非凡。如果说叶天浩是三月春风,那这人便是六月的艳阳,一瞬间便映红了周围的一切。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你的房间?这是我的营帐!看来还没睡醒啊!”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回想起昨天的事来。
      “丫头,你就准备这样对付你的救命恩人啊?”他说着指了指我的手。
      我一看,刚无意间竟是拿着枕头对着他,“哦,对不起。”我正准备放下,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一看身上果然青布家仆装已不在,而是换了身军装。“啊!你这混蛋!你这登徒子!你趁人之危? ?”他急急避过我扔去的枕头,跃到我身边,一手按住我砸向他的拳头,一手捂住我的嘴,狠狠瞪了我一眼“该死,你快闭嘴!”我眼泪不断涌入眼眶,后悔昨日怎么就上了贼船,被他外表的正气所蒙蔽。
      这时外面有了脚步声,“将军,属下刚听到?,是否有异常? ?”这话问得吞吐又含糊,估计想到不知哪去了,但职责所在,又不得不来询问。他显然脸色也有些尴尬,我还在挣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我一脸坏笑,“你再叫,我可真亲你了!”听了他的话我顿时不敢再乱动。他提高声音对着外面说:“没事,只是一只野猫而已,你去忙你的吧!”“是!”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回头估计看到我的眼泪不止,良心发现地放开了我,软声说:“别哭了,我没欺负你,你的衣服是让附近镇上的老妇人来帮你换的,昨天救你时就知道你是女子了。”我有些愣,他昨天就知道还帮我上药,还抱我上马,他都是故意的,我怒火中烧,可这家伙还继续不知深浅地说:“况且你太瘦小了,也没有女人的妩媚,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他一本正经地用手比划了个葫芦的样子。“滚!”我一脚把他踹下床,把手能拿到的东西尽数往他身上砸去。他一一闪过,三两步跳到门口,“哈哈,我一会叫人送吃的来啊!”
      这人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亏得还是将军,真是军中的败类,我在心里无数次地骂他诅咒他,真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我到底要何时才能到叶天浩那啊。
      过了一会,有人来到了营帐外,“公子,我奉将军之命送膳食来了。”“哦,进来吧。”虽然生气,但我也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一个少年提了个食盒进来,将四菜一汤还有一份点心放在了桌上,准备得倒是挺丰盛。“公子,你慢用!”少年行了个礼准备出去。“等一下,小哥,那个此处是何地,还有你们将军叫什么名字?”少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估计睡在将军营帐中却不知道将军名讳的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吧,不过他还是恭敬地回答:“此处是盈州城外二十里,将军是平定俞顺之战的梁司鸿梁将军。”“俞顺?”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回忆似乎在涌动,“你能再给我详细说一下么?”“去年边境动乱,佰越兴师来袭,与我军在俞顺交战,梁将军带领两万骑兵破佰越军五万人马,活提左相及其手下将士六千余人,佰越降,梁将军被封为护国将军。”少年说得慷慨激昂,看来对这场战役是相当自豪,我听了却不知为何心里是隐隐地痛,思绪中兵荒马乱的场景不断浮现,兵器撞击的声音,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我的头又开始一阵阵剧痛起来。
      “哟,我刚走就开始打听我了,你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门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看我也能想像出那人自恋欠揍的表情,只是现在疼得无暇顾及他。
      “将军!”他摆摆手那少年就出去了,他笑眯眯地在我旁边坐下,我白了他一眼,他脸却立马变了色,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我有这功力了。只见他伸手来探我额头,我以为他又要欺负人,打开他的手立身便想走开,才刚站起,人便一晕不醒人事。
      醒来时夜色已暗,感觉有人握着我的手,侧头一看,正是梁司鸿握着我的手,这家伙怎么又这样,正想要把手抽出。“你醒啦?”一张笑脸放大在我面前。我看了看他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的关心,一时也不再好说他什么,“我想喝水”,我低声道。 “好!”他这才放开手去帮我倒水,顺便去门口唤来了军医。
      军医帮我把了下脉,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梁司鸿,似乎有话要说,我随即对他道:
      “大夫,您但说无妨。”
      “小公子身体本无大恙,但您这症状倒像中了一种毒,而且已有了些时日。目前对性命倒无大碍但会使心气郁结,轻则头晕目赤,重则昏厥。”“可知是什么毒?如何解?”梁司鸿神色凝重。
      军医摇摇头:“卑职医术薄浅,暂时还没有头绪,请将军恕罪。”“那长期下去,是不是有可能导致失忆?”我突然有了些念头。“如果一直无法解,确实会有失忆的症像。”
      我心中有了计较:“谢谢您,我朋友是个很厉害的大夫,我此去正是找他,找到他就没事了。”我宽慰有些垂头丧气的军医。
      “你先下去吧。”梁司鸿对着他摆了摆手,随即又吩咐端了些吃的来。
      “先吃点东西吧,一直饿着也早晚晕。”说着他端了碗热粥到我床边。
      “被你气得也早晚晕”,我接过随口嘟囔了一句。
      “就这么讨厌我啊”,他露出个有些无奈的表情,“我好歹还救了你一命。”“谁叫你老欺负我的!”我回瞪他一眼。
      “你准备去哪?你朋友真有办法治好你?”他藏起情绪,用轻松的口吻问着我,但其实我不知道那位军医走南闯北,久经沙场,看过的疑难杂症也不少,他都说不能治,那说明我的毒真的不容小觑。
      “嗯,其实之前比现在头疼的厉害多了,已经好久没犯了。” 我心里充满了对叶天浩的信任与思念。
      “他现在在哪边?”
      “蜀中,他去救灾了,听说那边疫情很严重。”他略思索了一下,“呵呵,正好顺路,那我就带你一程吧。”
      “咦? ?”,还有这么巧的事?本来我还在想着怎么让他赔我的马和盘缠,反正他一个大将军又不会缺钱,这会可真正好了,蹭吃蹭喝还不怕被打劫了。
      “那我勉为其难让你送我吧,”我装成勉为其难的样子,顺手毫不客气地将吃空的碗递给了他。“不过我要和你约法三章,你不许再欺负我,还有我不要和你一个营帐休息”。说到后来竟是声音越来越低,想着这两日与他竟是一直在一起,如此亲近。
      “军队可没有专门准备多余的地,还是你愿意去和一群男人挤一间?”“啊??我? ?”我完全没想到这茬,闷在了那。
      “好啦,你睡床,我睡外面去,我这营账分内外两间,不过我真的对你这种小丫头不感兴趣。”他斜眼看我一脸鄙夷。
      “不要丫头来丫头去,我有名字,我叫西月。”我对他吼出声。
      “西月”,他若有所思,“莫非你在西月湖边出生?”“算是吧。”我转过身,一时半会不想再搭理他。
      “怪不得? ?”他嘴里咕哝了一句,笑了笑走了出去。
      怪不得,这有什么好怪不得的,名子不能取得和湖一样啊,我对着他的背影又是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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