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季峪突然袭击 冷不丁—— ...
-
在这方面,岑寂就是一张白纸。
或许是因为他毫无抵抗,季峪捏着他下巴的手慢慢放松,他伸长的胳膊环住岑寂的腰,用力一拉,岑寂就像是折翅的蝴蝶一样身不由己地落在他怀里。
季峪的手按在他后颈上,岑寂如同献祭一样乖顺地仰头,任由混乱的神侵犯他的口舌。
季峪的动作慢慢放轻,一点点将他由浅入深地品尝。
岑寂的全身都是僵的,但他的感知却异常敏感,唇上温润柔软的触感牢牢地压着他,炙热的鼻息扑在脸上,季峪霸占了他的口腔,他只能被迫张开口,不敢闭合。
隐秘的地方被强制开放,他迟钝地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羞耻,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季峪。
好奇怪……季峪是不是调他的五感了?
岑寂的心脏狂跳,他不知道接吻可以闭上眼睛,所以一直盯着季峪看。
好近、好近,季峪偏着头吻他,纤长的睫羽像是要和他的交织在一起,岑寂仔细地观察季峪,他的眼睛、睫毛、皮肤和鼻子,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睛。
好喜欢、好喜欢他。
岑寂原先见过人亲吻,但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
贴得太少了,只有嘴巴挨在一起,他喜欢大面积的身体接触,好像只要两个人贴得足够近,就代表他们之间的联系越紧密。所以他喜欢整个人钻进季峪怀里,亲昵地挂在季峪身上,让季峪的温度和气息一点点把他染透,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季峪的一部分。
岑寂迷迷糊糊的,觉得亲亲好像也不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峪才堪堪停住。
岑寂几乎不动,他亲着亲着,就得睁开眼睛确认他的状态。
而岑寂一直睁着眼睛。
亲了太久,季峪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轻轻咬了一下岑寂的唇瓣,才拉开距离。
“……喜欢是这样才对。”
像是无奈的诱导,更像是冷酷的逼迫。
岑寂,不喜欢也要喜欢,不接受也要接受,季峪的喜欢就是这样的。
岑寂的透亮的眼睛眨了眨,没什么抗拒,居然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抓住季峪的衣角,仰着脸,说:“再来一次。”
……
精神空间里的时间随着外界流逝,两个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你不要乱调我的感官。”岑寂抱着季峪小声抗议。
“我没有乱调你的感官。”季峪说:“我只屏蔽了痛感。”
岑寂问:“那我为什么觉得很舒服?”
“因为这本来就很舒服。”
岑寂有点不开心了,他把脸埋进季峪颈窝里。
“我什么都不会。”
季峪有点站累了,他揽岑寂的腰把人往上托了一托,找个地方坐下。
岑寂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很沉,但是他纠结了一下,继续挂在季峪身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太超过了,他现在有点应激,不愿意离开季峪。
就好像他一撒手,这一切就会消失似的。
更何况,他们刚刚还在接吻,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了。
亲密的人应该待在一起,岑寂理所当然。
岑寂很乖,季峪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如果岑寂表示要自己坐着,他反而会暗生烦闷。
季峪理了理岑寂有些乱的头发,把外面的事告诉他。
“霍承钧也一起走了?”岑寂问:“暮鼓和他的匹配度高吗?”
“不高,”季峪说:“71.32。”
岑寂想了想:“那还可以。”
季峪自己匹配了太多哨兵,对匹配度的认知有点偏高。
“六十五左右正常。”岑寂说:“六十以下偏低。”
哨向之间的匹配度每一厘都很珍贵,匹配度在五十以下的哨向没办法连接,即使再倾心也没有用。
“71.32不足以让他放弃你,不过暮鼓背后是晨钟会长。”岑寂语气平平地说:“他需要衡量一下。”
“是吗?”季峪说:“可能吧,但是他来问过我要不要留下陪你。”
岑寂怔了一下,他抬起头。
“霍承钧做了一切后勤上的准备,如果不是你重伤昏迷,我们这会儿可能已经过了怀恩了。”
“你的受伤让暮鼓提出推迟行程,但在我因为疏导精神不济的时候,是他在看护。”
季峪说:“他这个人一直很矛盾。”
霍承钧一直很矛盾,他和岑寂针锋相对,却是此前最了解他的人,他会替岑寂给季峪送东西,也会趁岑寂不在向季峪邀约,明明傲慢冷漠最会端着架子,但偷偷收买门卫,讲他逃学往事的时候偏偏神色温柔。
九个哨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伪装,就像是披着一件掩人耳目的衣衫,有的伪装得好一些,衣衫就合身妥帖,不容易露馅,有人的伪装很简单,穿着的衣服就好像偷来的,捉襟见肘,轻易就能看到里面的真相。
戚晚偏执,谢泽林伪饰,钟衡刚正,奇珀天真,岑寂纯粹,矫亦凡聪明,白瑾瑜深沉,白璟瑄狡猾。
但是霍承钧,就连季峪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或许岑寂可以。
“他返祖了。”岑寂想了想。
“他……以前是这样的。”
岑寂时常也有很多奇怪的观念,这些奇怪的观念组成了一个奇怪的他。
这些观念有些是他自己思考的,有些是别人告诉他的。就比如追求向导要两情相悦这种观点,你细究就会发现,岑寂根本不知道两情相悦是什么。
那么这些观点是谁教给他的?
是霍承钧。
“他以前就很烦人,不过比现在好一点。”
岑寂说:“他现在讨厌。”
“我记得你说想听故事来着。”
岑寂和霍承钧是一起长大的,因此他的很多奇怪观点都可以追溯到霍承钧身上。
霍承钧的爷爷,那个想把岑寂培养成趁手工具的老头儿在收养岑寂一年之后就死了,总长收拾了他的遗产,继承了他的财富、人脉还有这个孩子。
那一年霍承钧和岑寂都九岁,不过没人知道岑寂什么时间生的,所以当霍承钧认为自己是哥哥的时候,没人能给他有力的回击。
因为总长不清楚岑寂的用途,所以把他当普通的孩子看待,只是养在府里,送去上学,没有派人管教。
九岁的霍承钧以为岑寂是自己负责的。
“他很热衷于管教我。”岑寂说。
在霍承钧看来,岑寂懵懂无知,一身恶习,很需要人管理。
作为政治家寄予厚望的儿子,他很少有空闲的时间,不过一有空闲的时间,他就会到处找岑寂。
他一直试图教会岑寂看见他抬手示意,然而一直失败,他还给岑寂送过写了满满批注的《社会心理学》,一直在桌面上没有人动,第二天被佣人当作遗落物塞回了霍承钧的书房,霍承钧看不惯岑寂总是爬树,看见他在树上就会仰头要他下来。
他就这么锲而不舍,有一天岑寂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很烦。”
霍承钧愣在当场,有点恍惚地离开。
岑寂以为自己说服他了,后来发现那天的霍承钧只是太震惊了而已。
原来霍承钧一直以为他是哑巴。
小时候的霍承钧还没有现在的样子,被教导得有一些体面的雏形,有点幼稚、除了学习的压力以外无忧无虑,还有一些高傲和执着。
那天之后他生气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习惯性地仰着头在府里走路,又看见岑寂在树上躺着。
霍承钧睁大眼睛:“没规矩,你给我下来!”
岑寂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真的下来了。
只是巧合而已,小岑寂本来就要下来。
但霍承钧认为这是他成功的一大步,从此管的更加多了。
府里只有两个孩子,除了试图当爹,霍承钧有时候也会对着岑寂倾诉自己的心事,反正他也不会往外说。
“前面忘了,还记得他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暗恋过高年级学姐、偷用门禁刷开校门出去玩……”在季峪面前,岑寂面无表情地揭了霍承钧一堆老底:“后面也忘了。”
岑寂才不是不会说,他只是不想说而已。
霍承钧总是念叨,岑寂就难免听进一些。
“爸爸说如果我分化成哨兵,就给我安排最好的向导。”小霍承钧很忧虑:“这不应该,哨兵和向导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不能暴力干涉,必须用心追求。”
岑寂在不远处观察飞蛾,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句话听进去,一直留在记忆里。
当季峪说出“霍承钧来问我要不要留下陪你”的时候,岑寂就再次想起来。
作为总长唯一的孩子,众望所归的优秀哨兵,在外界刻意的引导下,霍承钧这些年变化很大,他一直以为霍承钧早就忘了,原来也是记得的。
霍承钧放弃了寻找自己的向导,但是他知道岑寂找到了。
“……”岑寂有点沉默,混杂的记忆一并涌上来,新旧冲突,他想不起霍承钧长什么样子了。
他亲了一下季峪的侧脸:“可以不说他吗?”
季峪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提出。
“最后一个问题。”
“你战斗不下杀手这件事——”
他很冷静地提问:“也是霍承钧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