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向导后白塔分给我九个哨兵》金色向日葵

80、季峪基础物理 用过的章节

　　那天的戚晚到底有没有帮岑寂，因为两个人都不肯说，季峪不得而知。
　　不过在他们即将行动的时候，他看见了倚在交易场外，高挑瘦削的暗红色影子。
　　可能还是有点不放心。
　　季峪无声地笑了笑。

　　霍承钧被安排了其他的角色，暂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蒙特莱的天没有蒙蒙亮这一回事，光线不喜欢平移，所以天亮也不连贯。
　　天亮起来就像深海。
　　它从幽深的黑慢慢过渡，先变蓝，变成藏蓝、墨青，再褪色，变成绀青、钴蓝，然后停滞不动。
　　等到欣赏的气彻底过去，附庸的人兴致寥寥，它洗尽铅华，终于一跃而亮起来。
　　像是深海的鱼苦经艰险，上浮到了阳光的边界，一摇尾巴，鳞片闪亮起来。

　　季峪在街道上无声地仰望了一会儿，直到岑寂来牵他的手。
　　“天亮了。”岑寂看看天，说。
　　“嗯。”季峪点点头。

　　他不是宿听夜雨的雅士，也不是点滴天明的愁者，恰恰相反，季峪几乎不失眠。
　　前世他的夜晚经常被打搅，因此今生他热爱准时睡觉。
　　上次这样看天明，身边坐的也是岑寂。
　　只不过那时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此刻他们才刚刚携手。
　　……

　　岑寂选在凌晨的原因是今天有重要的客人。
　　时间太短，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有待考量，不过也没关系，岑寂可以自己考量一下。

　　“这个大人物来的有点早。”季峪蹙眉。
　　“以之前的节奏，散客最少要有三天的时间。”
　　季峪对地下很熟悉，按照地下的规矩，如果有了新奇的货品，比起脱手，更重要的是修整和造势。
　　像向导这样的稀罕东西，早早地约见大买家并不是上算的手段，比起立即寻找金主，不如把向导好好研究明白，借口耳相传把珍名传遍，好起个更高的调子。
　　看之前的行动，交易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这消息是哪儿来的？”
　　岑寂的目光干净得像是剔透的宝石：“从他们员工那知道的。”
　　“昨天我偷走了安保队长的手机，他的工作通讯里有早班紧急通知。”

　　季峪想起他莫名打结的衣带，那个死扣系得太过用力，到现在都没解开，他的浴袍变成了套头衫。
　　果然是岑寂干的，季峪记下这个小技能。
　　怪不得霍承钧爷爷一定要把他往特工培养，确实是有点天赋。
　　要是在地球上，只怕老大看了也会两眼冒光。

　　季峪看着他：“知道大人物是谁吗？”
　　“不清楚，可能是财阀家的少爷。”岑寂说：“他们准备的音乐是摇滚乐。”

　　星际的摇滚乐和地球上的不太一样，地球上的摇滚乐通常蕴含着自由，而在广袤的宇宙里，摇滚可以更自由。
　　是一种相当跳跃和灵活的音乐类型，一定要季峪说的话，白璟瑄应该会喜欢。

　　交易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地上既受委托，也搞拍卖，不挑生意。
　　不过地下的那些，一般就不太合法，和它的受众们心照不宣。
　　“地下有信号屏蔽器。”岑寂说：“不过地上很正常，昨天我让信息组黑了他们的监控探头。”
　　季峪接过，慢慢地观察起来。
　　……

　　天刚刚亮起，交易场的人员生疏地忙碌着。

　　安保在交易场外的空地上来回穿梭，大门打开，低调优雅的藏青色地毯从内铺到外。
　　“上帝，这是七点钟的太阳吗？”一个年轻帅气的门童恍惚地说：“七点钟？”
　　健美的领班用铁扇似的大手用力拍了他的肩：“少说闲话。”
　　门童龇牙咧嘴地立正了。

　　领班看起来年龄大一些，但也相貌堂堂，可惜的是看起来不善养护，皮肤有点粗糙。他的手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从虎口延伸出去一寸。
　　“今天有大人物要来，都打起精神来。”他训斥道：“千万别掉链子。”
　　碰巧礼仪小姐抱着鲜花鱼贯而出，门童们的困倦的精神这才略微提起了些。
　　“好的张哥！”

　　交易场内有类似管家的角色，员工们称为经理，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实权，只负责“体面”。
　　“这套酒具不好，快去库房重新取一套！”
　　“说了多少次装饰品和地毯的颜色要和谐，你自己看看这和谐吗？”
　　“中央鱼池的喷泉呢？也打开检查一遍！”

　　一切都在忙碌地准备，季峪挑眉，不由地对这位“大人物”感到有些好奇。
　　他拉拉岑寂：“在特种星，这种规格的接待一般是什么人享受？”
　　岑寂想了想，举例说：“霍承钧。”

　　突然，那位挑剔的经理眉头一皱，指着喷泉的一个口问：“那个口怎么不出水？”
　　紧急维修。

　　维护喷泉口是短期工作，匠人是从外面找的，偏偏接口处的工艺复杂，只能立刻从外面找人。
　　经理吩咐了下属，这个员工却没有走正门。
　　他从偏僻的侧门出去，往暗巷里去了。

　　岑寂和季峪对视，同时心念一动。
　　监控视频还在闪烁，侧门内空无一人。
　　这里很显然是员工们常走的通道，没有人把守，但有门禁，只能指纹解锁。

　　季峪正想用面板入侵，岑寂伸手拦住他。
　　他在披风里摸了摸，摸出一张放在透明证物袋里的薄膜，贴在感应处。
　　嘀嘀两声，门锁应声而开。

　　岑寂回头看着季峪，兜帽下的淡色的唇微扬，银发左右飘动，像是在求夸奖。
　　“很棒。”季峪拉拉他的衣袖。

　　监控视频被信息组拦截过，监控室里只能看见十分钟前的延迟影像，十分钟是他们能争取到的全部时间，岑寂和季峪要在十分钟内解决这个问题。
　　可这座交易场很大，十分钟内搜完简直是天方夜谭。
　　季峪想起他上次学的教程。

　　“跟我来。”他拉住岑寂飞奔。
　　岑寂昨天曾二探交易场，一次扮作顾客，一次顶替员工，他对交易场的熟悉按说比季峪多得多，但他一门心思地跟着季峪走。

　　面对耗时极短的任务，其实哨兵往往喜欢单打独斗。
　　他们倾向于先把自己疏导个神清气爽，然后把向导藏起来，自己冲进枪林弹雨里。
　　毕竟精神链接和疏导不需要一直持续，而向导的身体素质又实在不如哨兵。

　　不过岑寂会带着季峪，季峪是清醒，是他的外置大脑。
　　岑寂无条件地相信季峪，哪怕他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

　　季峪顺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前进，偶尔犹豫一瞬，但是从没有停步。
　　他的精神力倾泻而出，顺着二人牵起的手涌进岑寂的身体，岑寂的五感一瞬间扩张到了极致，他甚至能听见远处地毯上绒毛的细碎声音。
　　岑寂的耳朵就是季峪的耳朵，他数着每一道脚步声的速度和距离。
　　十米、五米——拐角！就是现在！
　　身形一闪，两个人转过曲折的走廊。
　　下一秒，员工带着礼器匆匆走过，在他的盲区之中，两道幽灵似的影子消散在空气中。

　　借助交易场复杂的地形和设计，季峪带着岑寂躲过了所有来人。
　　六分钟后，季峪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这扇铁板门在外面其实也能值个好价，然而在交易场其他地方乌木描金的双门面前，显得尤为不值一提。
　　岑寂问：“这是监控室吗？”
　　“这是配电室。”季峪答。
　　越是大型的场所供电越复杂，交易场把电线隐藏的很好，但并不能逃过季峪的眼睛。
　　他一路被电流指引，来到这扇门前。

　　“配电间、监控室和消防间都是设备用房，这种场所里的距离一般不会太远，在附近找。”
　　他数着心跳一点点平复呼吸，将自己的干扰放到最低。
　　岑寂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指向一个房间。
　　“那里面有人。”
　　季峪沉着目光，点点头。

　　有人不代表是监控室，可十分钟所剩无几，只能赌一把。
　　门没锁，岑寂一把按开了大门。

　　“什——”里面的保安还没喊出声音，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个保安试图示警，很快和他成了同伴。
　　岑寂撕了两个人的袖子，把他们绑在一起，全都塞进了旁边的橱柜里。
　　这橱柜相当宽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挂着几件乱七八糟的衣物，放两个人也正好。

　　桌面上放着一只对讲机，杂乱的声音偶尔蹦出来，一面卡口的监控荧荧地映在墙面，光脑上还有更多隐秘的图像。
　　半分钟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墙面上，但已经无人担心。
　　他们赌赢了。

　　控制的电脑上有加密，有经验的季峪出手搞定，篡改监控是岑寂的活儿，他很快解决。
　　一回生二回熟，教程拯救世界。

　　这里暂时安全，季峪迅速地把光脑上的资料翻了个遍。
　　“只有地上的，”他摇摇头：“也是助力。”
　　岑寂点点头。

　　七点三十，一切准备就绪。监控室里，季峪和岑寂成为新的保安。
　　他们一起坐在光屏前，看晨风卷着彩条招展，三辆黑色轿车压过崭新的地毯，缓缓驶入正门。
　　对讲机传出急促的指令。
　　“所有人注意！客人抵达！客人抵达！”

　　季峪调大画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中间那辆车慢慢停住。
　　经理身体紧绷，把腰低到缓缓降下的车窗外。
　　“白少爷，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