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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季峪隔墙有耳 八卦听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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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音也没有动,但是车窗升上去了,像是对他不满意。
经理一直弯着腰,即使隐隐疼痛也不敢起身。
两方就这样僵持,直到一个人匆匆赶来。
一个中年人,保养得很好,一身得体的灰色燕尾西服让他看上去深沉又儒雅。
正是他们见过的丁先生。
丁先生挥开经理,俯身屈指在车窗下方轻敲两下,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杂务事忙,有失远迎,二少。”他说:“员工不懂事。”
里面应该是答应了什么,丁先生连连应声,准备好的门童退开,车子直接驶进了地库。
丁先生直起身子,看着车消失在地平线下,目光阴郁。
直到经理小心翼翼地向他示意,他才挥挥手,让人下去休息。
……
“丁先生是交易场的控制者吗?”季峪问。
岑寂点点头。
“那我们运气还不错。”季峪点点头:“连散客丁先生都亲自接待,看来他对这桩生意相当重视。”
“你看见那个二少了吗?”
岑寂摇摇头,那辆车贴着暗色的防窥膜,从头到尾都没开过门,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很低,没有被监控收录。
“看来在中立星球开交易场也没那么自由。”
季峪叹了口气:“他们去地下了,我们也走吧。”
清晨的交易场有点空荡,迎接的员工还在前庭和大堂里没回来,管理实务的员工则根本没来上班。
交易场通常不会这么早开始运转。
这倒也方便了季峪和岑寂,岑寂带着季峪,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进入地下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从地上通过暗中设计的偏门,可以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设计时一定会留下紧急疏散的通道,季峪猜测丁先生的办公室应该也有通道可以顺下去。
然而岑寂另辟蹊径,他去了楼梯间。
季峪对着面前的常闭式防火门沉默。
岑寂熟练地撬锁,开门,一气呵成,牵着季峪走了下去。
“交易场经常有违规物品,这个地下层是常年开放的。”岑寂解释说:“没那么隐蔽。”
“蒙特莱干燥炎热,容易起火,这里虽然没政府,但是却有私营的消防队,他们每年给交易场做火灾隐患排查。”
蒙特莱的地下交易场每年做火灾隐患排查。
人在无话可说的时候真的会笑,反正季峪是笑了。
他摇摇头,垂眸看着岑寂:“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到蒙特莱那天,我在酒馆听见的。”岑寂说。
他真的很会观察人类。
就像是一只不起眼的蘑菇,只是恰巧生长在你身边,看起来安静乖巧,暗地里,菌丝已经偷偷蔓延成网,把一切藏进自己的身体,但是从来不说。
季峪突然很想让他吐出点什么来,于是季峪说:“我想听你讲故事。”
岑寂正立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听到季峪的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摸摸季峪,好像摸摸一只一向高冷,但在他认真工作时突然跳上来压住他胳膊上的猫,烦恼得很表层。
岑寂摸摸季峪,小声说:“回去我再给你讲。”
季峪听了,点点头。
岑寂听出里面没有人声,终于决定开锁。
地下这扇门的机械锁格外不好对付,他从披风里找出工具,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打开。
内部是熟悉的装潢。
因为交易太私密,这里反而没有墙上的眼睛,花纹重复的地砖和墙纸让这里像是个精美的迷宫,岑寂带着季峪穿过重重门槛,很快到了那间会客厅外。
里面正有人在谈话,岑寂示意季峪安静。
[这里只有一扇门,想要进暮鼓的房间必须先进会客厅。]
[先等他们离开。]
会客厅的隔音很好,岑寂主动牵起季峪,害怕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其实季峪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连接还没断开,但他没说话,只是让精神力重新流进岑寂的身体。
大概是有点刺激,岑寂反射般地握紧了他。
一个年轻的声音正在说话,显然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想要变得沉稳,但口气虚浮,听起来克制不住的虚伪和急躁:“……一直听说丁叔这些年辛苦,今天来看,果然把这里经营得有声有色。”
相比之下,丁先生就老道得多:“二少过誉,这些年我一直驻留此地,只能说竭尽心力,可惜没有太多成果。”
“怎么没成果?”年轻人说:“这不是有一个吗?”
“要不是丁叔钻营,这个向导也落不到我们手里,我只是路过都得到了风声——”年轻人客气许久,已经按耐不住:“价值匪浅?”
丁先生的声音显然沉下去了:“不敢,还没有定价。”
丁先生的不上道让年轻人不耐烦了,他冷哼一声,说:“听说丁叔广发邀请帖,让各路哨兵来看,要我说,何必费那个心力。”
“那些流浪的哨兵要是自己都活不起,还得去外族卖命,能拿出多少钱?都是些耗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向导给他们也是白瞎,还不如发挥更大的价值——”
年轻人图穷匕见:“我在外多年,和各大星球的势力一向往来密切,他们实力雄厚,肯定能给一个好价格,不如我掺一脚,把这向导带给他们看看,也能给丁叔省省心。”
丁先生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和气地说:“二少好意,若是他们来访,我一定好好准备。”
噔地一声,青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完全冷下脸:“丁叔,他们贵人事忙,亲访实在是不容易,让我带去已经是诚意了。”
这下丁先生也没有装傻的余地了,他自年落座之后就一直保持谦让,给足了他说话的时间,只可惜青年并不会为这种表面的尊重动摇。
丁先生说:“怎么说我也算个老人了,二少在外面的生意我知道一些,现在是在三诺到金妮之间活动?”
他也不是真心想问,放下茶杯说:“二少熟悉的势力是实力丰厚,可惜天高路远,对向导的兴趣未必那么大,更何况这么个娇弱的刚分化的向导,光是运到我这里来就已经大病一场,好些天才勉强缓过来,再送出去意外太多,宜静不宜动。”
里面的暮鼓躺的安安稳稳,是睡是病还不靠这老头两嘴一张。青年的耐心消耗殆尽,露出了真面目:“丁叔,什么生意没有风险?你要知道,这几年不光你辛苦,集团上下所有人都不容易,父亲为了航道下了多少心思,我也一直奔波在星球之间。要是连这点方便都不愿意行,得罪了其他星球的势力就是数不清的亏损——”
他语带威胁:“父亲怪罪下来,多少钱都不好用。”
丁先生沉默了一会。
青年冷笑一声,没来得及得意,丁先生再次开口。
“二少,”他声音冷肃,慢慢地说:“你是说,这是先生的指示吗?”
……
就连岑寂都能听出青年嘴里的谎话,更别说季峪了。
如果蒙特莱与特种星的距离还算是较近,三诺到特种星起码就已经隔了三个蒙特莱,更别说更远的金妮,这些星球上的势力对向导有多少兴趣先不说,就连路上暮鼓是死是活,青年都不作保证。
所谓的高价不过是层薄薄的糖衣,捉襟见肘得连全貌都盖不住,轻轻一碰就化了,露出贪婪的底色来。
这位二少也姓白,和白璟瑄比起来,道行浅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白璟瑄装的时候能一直装下去,不至于中道崩殂。
怪不得季峪在监控里看到那三辆黑色商务车的时候觉得十分违和,再想想交易场接待时的安排,丁先生估计也不想让这个少爷横插一脚。
季峪管中窥豹,从这场谈话中解开了某事的一角。
他有点想把这件事分享出去,不过对方不太可信,所以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岑寂听完就听完了,并没有被激起什么兴趣,还是想着救暮鼓这件事。
这两个人没完没了,好烦,怎么还不离开。
在岑寂无声的催促下,里面的两个人终于彻底谈崩,青年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丁叔,你年纪大了,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岑寂松了口气,拉着季峪远远躲开。
青年气势汹汹地走了,不多久,丁先生也随之离开。
季峪和岑寂对视,两个人一起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岑寂没有开灯。
他低声问季峪:“能看见吗?”
桌子上只剩下两杯残茶,远处单向玻璃里的暮鼓还在呼呼大睡。
岑寂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带着季峪在会客厅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果然,一个侍从很快进入会客厅,替换了用过的杯子,又观察过暮鼓的状态,把玻璃房的防御一一检查过。
“老板说以后要看顾得更仔细。”他自言自语:“难道还能有谁把他偷了不成?”
躲起来的岑寂无声地点点头。
“烦死了,今天提前上班。”他抱怨了一句,但是也没站在他该在的地方,反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像个大爷一样活动肩膀。
岑寂示意季峪留下,自己悄无声息地接近。
十米、五米……
可这个侍从竟也不是个普通人,千钧一发之际,他一侧身躲开了岑寂的攻击。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