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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岑寂有点聪明 岑寂の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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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里面的人,暗巷和普通的街道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一样热闹,一样熙熙攘攘。
组成这里的每一分子放在外面都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聚在一起,反倒不必担心。
大不了一起死,没人不甘不愿,怕被侵犯。
季峪顺手给自己买了一个暗色的面具,按在脸上。
“这样还能看出我是向导吗?”
哨向之间的感应很玄妙,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只是尝试一下。
岑寂迟疑地点头:“可以,哨兵不是靠外表认向导的。”
“那靠什么?”季峪有点好奇。
“感觉。”岑寂笃定地说。
向导的感觉是不同的,无论什么样子,有没有外放精神体,向导就是向导。
季峪叹了口气,想把面具放下,却被岑寂按住了手。
他已经习惯了岑寂这种先动作后表达的行为模式:“嗯?”
“好看。”岑寂直勾勾地看着他说。
碎发低垂,金属面具勾勒出鼻梁高挺的弧度,冷硬地抵御了窥视的目光,面具与冷白的肤色行程鲜明的对比,但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能被外人看见。
很喜欢。
岑寂买下这个面具,下意识地想藏在怀里,准备和他的银蓝色布料一起带回特种星,却发现自己没有穿披风。
他只好把腿上的束带转了转,把面具挂在卡扣上。
然后他牵住季峪的手:“快点。”
戚晚他们走远了。
季峪好笑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看着他的眼睛说好看,买下来又不给他戴,难道好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具吗?
他垂眸,看着岑寂理所当然的牵着他走,歪了歪头。
季峪和岑寂归队的很快,但也逃不开其余二人的感知,奇珀见怪不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戚晚在前面领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像是没发现一样。
只是指尖捏得泛白。
他们来的很巧,万事屋里,女人刚刚接到邀请函。
“也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她有点紧张地自言自语。
突然,她察觉到几道脚步声,连忙把邀请函收好。
转瞬门被推开,戚晚走进来。
女人警惕地看着戚晚和他身后的陌生人,目光落到季峪身上一愣,失态地盯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什么事?”
“邀请函。”戚晚指指季峪:“他想要你的那张。”
……
邀请函上没有日期,只有一个地点。
“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戚晚神色恹恹:“但是去太晚可能会被买下,事不宜迟。”
他对什么暮鼓毫无兴趣,只是因为季峪勉强站在这里。
他现在烦死人了,只想把自己绑在床上冷静几天。
“那这就走吧。”季峪说:“先去看看暮鼓怎么样了。”
奇珀对价格很好奇,他探了个脑袋问戚晚:“一般向导能卖多少钱?”
戚晚懒得理他,奇珀翻了个白眼,又问了一遍。
“看等级和年龄,几千万到十亿都有可能。”
奇珀吃了一惊:“十亿?”
季峪听了,没忍住找了块反光的玻璃审视自己。
他把玻璃里的自己从上看到下,十亿?
岑寂凑过来,认可地点点头。
奇珀被这个价格震惊到了,一个向导能卖这么多钱,早知道他就……
奇珀喉结一滚,艰难地咽下这个想法。
早知道……
该死,根本咽不下去!
季峪和岑寂对视,除非把季峪也卖了,不然怎么也凑不出十亿来。
暮鼓才十六,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钱。
“先看看。”岑寂说:“还不确定被卖的是谁。”
奇珀神魂未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如果就是暮鼓呢?”
岑寂安静地看着他。
“抢。”
……
安静舒适的房间,墙上遍布浅色的软包,漂亮的布艺沙发和床。
暮鼓穿着一身柔软轻薄的睡衣,抱着猫坐在床上,对着空无一物的玻璃发呆。
自那次醒来之后,又过了近一周。
暮鼓竭力伪装,试图躲过药物,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两针。
他对时间的把控不太清晰,但他知道,距离自己离开特种星已经有将近半月。
那次清醒时他们正下星舰,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被重新运上太空,几天之后在这里醒来。
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被注射过药物,休整了四天,满打满算,他飞行的时间也就十天左右。
不算远。
只要自己努力活着,哥哥早晚有一天能找到他!
暮鼓给自己打气,狠狠地吸了两把猫缓解压力。
太好了,精神体是猫猫!
猫喵地一声炸毛,回头冲他哈气。
暮鼓赶紧给它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轻轻的!”
猫踩了他一脚,重新在他腿上盘好。
……
“看,这个小向导确实很活泼,脾气非常好。”
就在暮鼓以为“空无一人”的窗外,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隔着玻璃,坐在一张精致奢靡的圆桌前,笑眯眯地介绍着他。
“怎么也不给他穿件衣服。”对面的哨兵着迷地看着暮鼓:“他热吗?”
男人嘴角的微笑丝毫不变:“房间是恒温的,不过他似乎不太喜欢我们准备的漂亮衣服,自己换了这套睡衣。”
“不过,”他摊摊手,饱含深意地笑道:“他本身已经足够漂亮了,是吧?”
“才十六岁,刚刚分化,精神力强度也很不错。”
“您觉得呢?”
对面的哨兵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心看着里面的小向导,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看成自己的。
哨兵不说话,男人也不催促,只是微笑地着看他。
过了片刻,男人起身。
“青岚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您觉得品质如何?”
青岚猛地回神,转头看着他。
“我要了,多少钱?”
男人不答,只是说:“看来您是第一次来交易场。”
他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青岚离开。
青岚皱起眉,满怀敌意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您可以先去后室休息一会儿,有需求和工作人员交流。”
男人微笑:“这次鉴赏就先到这里了。”
送走青岚,男人的笑容消失。
“辛苦了,丁先生。”一个侍从为他倒茶。
“这些哨兵连话都听不懂,又穷又疯,也出不了多少高价。”侍从不解:“为什么要接待他们呢?”
丁先生不急不缓地喝茶:“意不在卖。”
“交易场虽然有过几个向导,但是经验不足,决断容易失误。”
“让这些哨兵来看看,一方面为交易场联络散客,另一方面,也能帮助我们定价。”
“等他们的价格收集完了,就可以带给那些大势力看看了。”
侍从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嗯。”丁先生说:“不过也有一些实在拿不出钱,给价太低,下次邀请函就不用发给他了。”
这个侍从明白,他点点头。
丁先生一边喝茶,一边注视着里面的暮鼓。
“这个向导是意外之喜,我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先生最近正是缺钱的时候。”丁先生低声说:“我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八年,我的前途,可就看你了。”
他坐了没一会儿,侍从来告诉他。
“丁先生,又有四个人来看向导。”
丁先生回神,重新露出微笑:“带进来吧。”
……
深夜,四人重新回到酒馆。
“就是暮鼓。”岑寂面无表情地说。
“他已经分化成了向导,那只猫是他的精神体。”
“应该是在凯伦斯上偶然分化,所以那两个人起了歹心……”奇珀深呼吸:“你们报了6亿,那个人明显已经心动了,但还是不肯答应。”
戚晚撑着脸兴致缺缺:“贪心不足,那老东西是待价而沽。”
“还这能等到他卖给我们?他只觉得会更高价。”季峪笑了笑:“我舍不得六亿,还是抢吧。”
岑寂点点头。
这件事里还有很多疑点,但也顾不上打草惊蛇了,必须先把暮鼓救出来。
“什么叫舍不得六亿?”奇珀的注意力被钱牢牢吸引:“你们真有?我以为是随便说的。”
他不愿相信三人有钱的事实,找了个理由自圆其说:“哦,特种星会给岑寂批资金吧。”
季峪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岑寂也很奇怪,但他突然想起什么,握紧了自己的光脑。
“抢。”他坚决地说。
“我会联系助力,越早动手越好。”
“嗯,”季峪点点头:“知道暮鼓安全就可以了,今晚先准备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戚晚自己站起来。
“哎,你去哪?”奇珀问。
“回家睡觉。”戚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有家啊……”奇珀看着他的背影:“那我们住哪里?”
“住酒店。”季峪把他拎起来:“你想住他家?”
奇珀迅速地摇摇头:“算了,我不敢和情敌住。”
“他看起来梦中好杀人。”
岑寂沉默地注视着戚晚离开,有点疑惑地歪头。
原来是情敌吗?
“不会杀人。”
岑寂突然说:“起码不会现在杀。”
“他很累了。”
“也是,这一晚上,除了刚开始还有点敌意,其余都冷着脸。”奇珀没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表示赞同。
“但是我也很累了呀!精神一直绷着,现在知道人还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岑寂认可地点点头。
“你也觉得轻松吗?”季峪笑眯眯地看着岑寂:“我们终于要救出暮鼓了?”
岑寂正想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刚刚抬起的脑袋卡在半空。
他遵从本能,赶紧摇头。
季峪无声地笑了笑。
还是很聪明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