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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季峪被缠上了 (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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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晚的消息给三个人带来了新线索。
“这是谁?要相信他吗?”奇珀托着脸。
“戚晚……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奇珀在塔内和戚晚只差五届,有一些印象也正常,他入塔的时候戚晚已经几乎只能在塔医院度日,奇珀对他只是耳熟而已。
换作更小三年的岑寂,此前根本没听过戚晚的名号。
但他们都下意识地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哨兵有所防备。
“他之前看起来精神不正常。”岑寂说。
“还好,其实他思考的时候很理智。”季峪叹了口气:“只是不容易理解他理智的方向而已。”
季峪的迟疑不到一秒钟:“——戚晚还是可信的。”
“蒙特莱。”岑寂低声重复了这个地名。
凯伦斯也到蒙特莱,偷渡者却没有选择直接到达,而是毫无意义地在怀恩转了一程,甚至很可能刻意唤来了援助。
这是暮鼓被绑后的结局,那么,作为原本目的地的怀恩,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岑寂淡淡地沉下眼睛。
……
离开星港几千米,高大先进的建筑就逐渐稀疏,到处都是看起来半天速成的几层小楼,平房,板房甚至集装箱,这些“建筑”散乱分布,还算平坦开阔的道路上不时有运输车摇着振耳的响铃隆隆驶过,各色的人司空见惯地躲到一边。
比起居住的星球,这更是一个混乱的集市。
落地蒙特莱是一个中午,一路为各种蛛丝马迹打搅,他们最终的抵达竟不比援助早多少。
“加派过来的哨兵和向导今晚到。”岑寂按灭了光脑。
出来太久,他们在某个小店换了身衣服。
小店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奇珀皱着眉挑挑拣拣,最终别出心裁地挑到了一件印花的墨绿色衬衫。
“这和我的墨镜比较配,酷不酷?像来淘货的吧?”奇珀左看右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唇红齿白,浅金发在蒙特莱的烈日下闪闪发亮,明丽得几乎要落出波纹来。
岑寂觉得他对自己的定位不太清晰。
岑寂没太多这方面的讲究,要不是蒙特莱的气温比较高,他恨不得扯块布把自己全裹起来。
“那你扯这块。”奇珀建议他选银蓝色。
岑寂:……
他才不要。
奇珀不死心地继续推荐:“这个多漂亮?和你的头发很搭,你的穿衣风格太死板了,我都看烦了。”
“你要是穿这个,一会儿季峪回来绝对眼前一亮。”
岑寂移开的手顿了一下,把那块银蓝色的料子拿起来。
奇珀欣慰:“这才对嘛,你再考虑一下呀!”
“也不知道季峪什么时候回来……”
……
烈日炎炎,照得地上烟尘四起,简直像是快要蒸发。季峪按着戚晚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栋房子。
未经打磨的不规则石料筑成高墙,缝隙用材料填充粗暴地堵塞,这面环形的墙把主体围困在里,让这里从外面看像一座监狱。
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千疮百孔。
高墙背面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在等待季峪推开它走进去。
阳光被阻隔,季峪走进去,穿过黑暗的走廊。
窗户上横七竖八地钉着木板,光线穿过泛黄的玻璃从缝隙挤进一点,入目是一个老旧的客厅,隐约还能看出修建时的一点用心,然而后来者并不爱护,狂躁的打砸痕迹遍布墙壁和器具,精美但陈旧的装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吊灯早就不成样子了,季峪审视周围的一切,走到墙角,按下了一个壁灯的开关。
没有电。
房子空荡荡的像个鬼屋,季峪四处转了转,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戚晚。
没有沙发,椅子或者坐垫什么的,他只是松散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壁,凌乱的暗红色长发垂下来,掩盖着他的神色,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去。
死寂的、暗沉的、落满了灰的戚晚对季峪的到来无动于衷。
季峪抬起他的下巴,对着戚晚端详了一会他的脸色。
“又快要神游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能折腾?”
季峪打量一番,勉强从他身上找了个好下手的地方拎着,先把人带到沙发上。
烟土味四散。
沙发早在上辈子就断成两截了,不过哨兵应该也不在意这个,季峪把戚晚丢上去。
“太脏了。”他头疼地皱眉,握着戚晚的手腕,让精神力漫过四肢百骸。
戚晚的精神壁垒给他留了门,就像那扇生锈的铁门一样,安静的无声无息。
这是季峪第二次进他的精神空间。
戚晚的状态比第一次好了很多,然而依旧不乐观,空间扩大了一些,血色慢慢褪去,崎岖的土地上是深深的裂痕。
蛇盘在仅有的一棵枯树上,看见季峪,不仅没有卷着戚晚迎上来,反而迟缓地转过,将巨大的头贴在树后。
出乎意料的冷遇。
季峪嗤笑一声,自己走过去,把它尾巴里卷着的戚晚挖出来。
蛇的尾巴本能地卷紧了一些,又无力地松开,冰凉的触感滑过季峪的手臂。
但手里的人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调动精神力的事季峪已经轻车熟路,漫天的流光再一次眷顾这阴暗的角落,蛇昂起头,看着光点汇聚成河流,降临在它的身旁。
疼痛在慢慢衰减,蛇尾卷起零落的光点,孤独又灿烂。
这一切都是眷顾和恩赏,流星像是雨一样润湿干涸的土地,冲刷罪恶,填塞无法把控的黑暗。
旋转又旋转成更大的圈,它的轨迹完美得无法被形容,如果有一个人能感受到戚晚感受的全部,那他一定会跪下来发疯。
早就崩溃的神智被聚拢、重构,除了感知,此刻没有什么真实。
蛇慢慢垂下昂起的头,它的光点离开了,它伏在地面上游动,一点点像季峪环拢。
季峪冷淡地扫了一眼,它就僵在原地,半晌,难耐地翻腾起来。
“老实一点。”
戚晚可以睁开眼睛了,但是他不想醒过来面对季峪。
但是黑暗也不太好受,闭上眼睛,就好像噩梦又做了很多遍。
季峪知道他醒了,但是并没有催促,也没有说些什么的意愿。
两个人安静地停留在精神空间,戚晚不睁开眼睛,季峪的精神力就不停,流光在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像是精灵或者鬼怪,绕着他们转。
蛇慢慢爬过来,用冰凉的吻蹭了蹭季峪的手背,然后把他围在中间。
“怎么搞成这样?”季峪问:“前两天还好好的。”
“前两天也不好。”戚晚闭着眼睛,机械地说。
“很痛。”他低声道:“本来可以忍的。”
“那为什么忍不了了?”季峪问。
“……看到你抱着岑寂之后,又出去发疯了。”戚晚老老实实地答话。
他的面色还是很苍白,唇瓣被自己咬得渗血,血丝丝缕缕地晕开,像是花瓣上凄艳的纹路。
但戚晚的神情很淡,像是被淘洗过褪了色,看不出情绪,像是个假人。
“我在这里有一些仇人没杀完,本来想这月梳理后再动手。”
可是你丢我在这里,我没什么好发泄的了,只好咬着牙都杀了。
蛇动了动身子,更靠近季峪一点。
虽然之前戚晚也会折腾他刚梳理好的精神空间,但从没有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至少他每次信息轰炸季峪的光脑之后,再站到他面前时,总是衣冠楚楚,眼睛里带着神采。
哪像现在躺在精神空间里,面无表情,发丝凌乱,血和土都干在衣摆上。
怪不得几次疏导一点效果都没有,一直这样充电再耗空,不雪上加霜就不错了。
季峪无奈地问:“你还有多少仇人没杀?”
戚晚无声地咬牙:“很多。”
差不多了,季峪松开他的手腕:“不可以放一放吗?等你好了再去杀。”
戚晚却突然睁开眼睛,暗红的眼眸颓唐地死死盯着他:“我不会好的。”
他起身,一把抓住季峪的手,按在蛇躯上,逼迫他看着自己:“如果你想赶紧甩开我,那我根本就不会好,你之前都是骗我的是吗?”
这样强势的动作,封锁的姿态,他的眼下却漫起像是醉态一样的红晕,声音发颤,好像快要哭了。
“你说是你的错,我再也不用乞求谁来救我,你会把我的第一续上,什么都可以弥补,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哨兵,只要我听话……”
蛇慢慢仰起头,巨大的身躯将二人缠住,鳞片冷砺的触感就抵在季峪的腰间,让他不得不挺直腰身,面临戚晚浑身发抖的质问。
“我已经很听话了,你为什么从来不抱抱我?”
戚晚快要无法容忍自己的愤怒,他另一只手抓住季峪的衣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哨兵的吗?”
那凭什么……会和岑寂亲密啊?
季峪垂着眼睛看他,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
他身前是的戚晚,身后是觊觎的巨蛇,被按在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没有畏缩的神色,甚至连那些怜爱和无奈的细微情绪都一并丧失,只剩下面无表情。
“我会说明白,但你最好先冷静一点。”他很冷漠的,告诫的口吻说。
“我不想我的疏导前功尽弃。”
戚晚怔住了,他的身上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压抑,却只是一笑,这笑容让人浑身发冷。
他迷离地说:“又要用精神攻击惩罚我吗?”
回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傍晚还有一章,夜里我尽量。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