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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季峪要有福了 啊? ...
就算暮鼓只是个16岁的少年,但很显然也不是老实的角色,不是简单的哄骗或者拘束就能让他安安静静地任人摆弄。
“反复打晕或者用药。”岑寂的心沉下来,冷着脸低声说。
岑寂很少见长大后的暮鼓,近几次他来拜访时岑寂都游走在外,在岑寂的记忆里,暮鼓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因为晨钟的关系,暮鼓偶尔会到总长府做客,他比霍承钧和岑寂小三岁,交往是自然而然的。
暮鼓被期许为向导只是近几年的事,在此之前,他只是个纯粹的小朋友。
岑寂不爱理人,对于活泼爱闹的小暮鼓来说有点无聊,他更喜欢霍承钧一些,但也会故意把约会的地点放在总长府的那棵粗壮的老树下,因为听说岑寂在上面。
“岑寂真的在这里?这个总长府有三个人,不能丢下任何一个。”
即使那里不时就有人来往,义气的暮鼓也没有因为觉得丢人而转移阵地。
“你真的在这里!要下来吗?”小暮鼓仰着头问岑寂,霍承钧刚刚从中学放学回来,换了套没那么挺括的衣服,举止已经初具世族风范,但是眉眼还带着青涩,尚且是个人。
没有仆从跟着,他自己亲力亲为,认真地照顾弟弟。
“我两周前来过!你记得我吗?我是暮鼓!”
因为初见时总长给他介绍岑寂,岑寂一句话都没说过。暮鼓总以为岑寂有什么自闭症,需要耐心关爱那种。
小孩子总是充满热心和爱心,眼睛像是干净的露水,亮晶晶的。
太久不回应,霍承钧就会仰头老成地教育他:“岑寂,没有礼貌,下来。”
……
岑寂就是被暮鼓烦死了,都没试图把他打晕过。
但是其他人却会这样做。
他不再置身事外,一张脸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地垂眸。
“栖霞离特种星更近,我可以让人去查。”
“去怀恩吧。”
奇珀没有意见:“我之前派的人也在栖霞,一会儿我把名单给你,注意点别误伤他们。”
岑寂淡淡地嗯了一声。
“凯伦斯号明早就能到栖霞,载货舰太慢,准备换乘。”
他说完,戴上兜帽,安静地找了个墙角坐下。
季峪一顿,跟到他身旁。
岑寂没有拒绝季峪的靠近,只是低头联系着什么人。
光投入帷帽的阴影中,就像是没入一潭死水,无声无息地消失。
岑寂把帽子拉得很低,坐姿,又低着头,黑乎乎的一团,在昏暗的货舱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从季峪的角度俯视,只能看到一点点因为活动而若隐若现的指尖。
季峪知道它们触碰起来是什么感觉,像是冷玉一样温凉干燥,有茧,磨人,十指苍白而有力。
此刻这有力的十指在光脑屏幕上辗转,他看起来不常这样和人交流,动作有点生疏。
但是字字斟酌。
岑寂冷着脸把所有已知的消息都发回了哨向联合会。
[没有大型的势力干涉,只是意外,不要再等了,派人。]
[快点把人找到,拖得久了暮鼓会受苦。]
光脑的那边,一个青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墨发如瀑,曲起手臂,半握的手疲惫地抵着额角,他定定地看着光脑上的消息,勉强松了口气。
见雪:[辛苦你,我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迅速地拨了几个号码出去。
“调人。”他的浓长的睫毛盖下来,眼中的急躁和忧虑却顺着它们倾泻,像是深海一样暗潮激荡。
“支援力量从各部门借,需要哨兵向导就去塔里找,不管是谁。”
“域外好不好活动不是你该操心的,总长那里我会去谈。”
“顺便通知星警,无论什么种族带走暮鼓,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
调派指令像是看不清的雪片,被疾风卷着,在星网间呼啸而过。
如同铜铃一样清越振耳的声响在特种星各处响起,黑题开头,红章下印,接到调令的队伍无不愕然。
“出任务?你接到调令了吗?”
“域外出什么事了?”
“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所有人——收拾行装,立即出发!”
……
岑寂按灭光脑的时候,季峪正坐在他身边。
他的袍角在季峪的手中翻折几下,折成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季峪打量了一下这只堕落的兔子,不太满意,打算拆掉。
岑寂转过头,安静地注视着他。
季峪握着兔子,低声问:“怎么了?”
岑寂沉默地摇摇头。
他裹得太严实,季峪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在摇。
季峪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兔子塞进他手里。
“担心?”
岑寂揉捏着自己衣角折成的兔子,迟疑地摇了摇头。
“也不是。”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说:“我在思考。”
季峪问:“思考什么?”
岑寂就慢慢垂落下去,像是一支被露水压弯的黑色小花,直到脑袋枕到自己的膝盖上。
一只银色的凤蝶扑棱棱从他胸前飞出,烦躁地绕了两圈,最后落在他的兜帽上。
他闷闷地道:“不好说。”
季峪异世再生,两辈子几乎没人这样单纯地把自己脆弱忧郁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他对别人漠然得很习惯,以至于此刻对着难过的岑寂除了折兔子以外束手无策。
欠过的债总是要还的。
季峪拉了拉岑寂的衣袖,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岑寂突然说:“想要疏导。”
季峪就拨开他垂落的衣袖,握住岑寂的手心,把精神力一股脑地灌进去。
岑寂猝不及防地压住溢出的声响,闭上眼睛,许久才平复呼吸:“……你慢一点。”
季峪安静地放缓节奏。
精神力像是泉水一样渗透,在身体里汩汩流淌,季峪的精神力是温凉的,但是掌心很热,岑寂不自觉地收拢手指,把季峪牢牢锁住。
其实他本来就只是想牵手而已。
“明早就到栖霞,别着急。”
岑寂因为疏导而变得放松了一些,心情也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分界线,情绪像是被剥离出来,他可以安静地隔岸观火。
哨兵和向导的连接越来越深,季峪的指尖轻轻划了划岑寂的手背。
他好像能感受到岑寂。
“……你好像有点难过。”季峪有点惊讶,他以为岑寂是因为暮鼓会受伤不开心。
岑寂点点头。
他把身子直起来,靠在墙上。
“晨钟一开始没有全力找暮鼓,一方面,暮鼓经常搞出点逃走的事情,可能是他贪玩忘了回消息。另一方面,晨钟在域外结仇很多,所有人都担心大张旗鼓会引来更多注意,落入域外的圈套。”
“总长府希望先进行私下调查,给出的人选是我和霍承钧。”
季峪问:“为什么是你们两个?”
岑寂说:“因为暮鼓即将分化成向导,我们两个是适龄哨兵。”
他垂下眼睛:“以前没有这回事。”
“你认真听。”岑寂说:“我想给你讲总长府的事了。”
严格地来说,岑寂跟总长府毫无关系。
他只是在那里长大而已。
关于岑寂的来历,外界一直有很多流传,有的说他是总长年轻时手足的遗孤,也有的说他是总长的私生子,岑寂从来不理会。
因为都不对,他什么也不是。
岑寂清晰地记得自己小时候生活在山脚的一个福利院,福利院里大多是有缺陷的孩子,岑寂混迹其中,因为他从来不说话。
小岑寂不说话,也不跟其他孩子玩,最喜欢的事是爬树,福利院院角有一棵玉兰树,把岑寂往树下一放,一分钟,他就长到树上,三分钟,他就无影无踪。
“其实我跑出去玩,”岑寂老实交代:“但我还会回来,所以他们都以为我在树上睡觉。”
有一次岑寂溜出去,正好遇见一场车祸,小货车跟轿车相撞,撞成一片废墟,司机死了,烟和血一起冒出来,还有一个老头被压在变形的车厢里,半截身子挂在车窗外。
老头奄奄一息,在绝望中看见了路边的岑寂。
这个七八岁的孩子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惨状,安静地和他对视,走到他面前,礼貌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你好,给我钱。]
“在外面玩需要资金,”十九岁的岑寂解释他当时的行为:“我扶老携幼,然后收取报酬。”
他现在也有这个习惯,比如夏令营时接了保护白璟瑄的单子,还被季峪中间商赚差价。
“那个人就是霍承钧的爷爷,撞他的人是他的政敌。”
“他的车自己会报警,我把他拖出来,简单止血,然后坐在旁边等。”
季峪很奇妙地get到了他的想法:“等他给钱?”
岑寂严肃地点点头。
“但是他没给我钱,”岑寂很郁闷:“他收养了我。”
这才是岑寂真正的来历,他不是私生子,也不是遗孤,他就是岑寂而已。
那老头连领养手续都没办,岑寂自己一个户口本。
哪天想结婚都不用问人。
霍老爷子发现了岑寂超乎常人的天赋,他把岑寂带回家,他原本想把岑寂当作杀器培养,但岑寂的进度却一直不合他的意。
“我有点贪玩,不喜欢训练。”岑寂回忆:“有一次他给我兔子和刀,要我把兔子杀掉。”
“我不想理他,我想用刀给兔子剃毛,结果兔子吓死了,他回来之后很生气。”
岑寂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死了么。
“兔毛软软的。”
季峪听到这里,默默把他衣摆的兔子拆掉。
“后来老头就死了。”岑寂给他的故事草草结尾:“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事,都以为老头是单纯收养我的。”
“我就在霍家继续生活,后来霍总长当上总长了,我也一起搬过去。”
季峪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可岑寂居然不再说了。
“讲完了?”季峪问:“还没讲到暮鼓。”
岑寂点点头:“重要的以后再讲……其实他不重要。”
不知道是疏导的原因,还是这个故事,让岑寂变得平静。
不是波涛慢慢平复,而是步行经过山隘,他好像是突然发现并想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入一个深邃的黑洞又走出来,于是发现自己速通了一座险山,欣然开朗。
如果是以前他会让季峪交换故事,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
“抱抱我。”岑寂对着一头雾水的季峪说。
下午还有一章,夜里还有。
我是更新之王!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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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季峪要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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