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向导后白塔分给我九个哨兵》金色向日葵

58、季峪骗没骗人？ 不知道啊，

　　奇珀躲在房间里，深吸一口气，又颤颤巍巍地吐出去。
　　然而冷空气也无法让他冷静，他的手死死扒在脸上，奇珀透过指缝观察现实世界，试图在不得不面对它之前找到破解的方法。
　　怎么会是他啊……

　　咖啡馆里神情厌倦的美人，那么冷漠干脆地拒绝了他三次示好，连一串光脑号码也不肯留给他，最后却跟着霍承钧走了。
　　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岑寂身边？

　　奇珀颓然地放下手，随意地靠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地望着天花板。
　　他还以为那是霍承钧的向导。

　　霍承钧他惹不起，这两天他一直心平气和，心动的人如同惊鸿照影来了又走，谁都可能过这一遭。
　　这几天正忙着，没有时间想他，过几天闲下来酩酊一醉，很快也就淡忘，奇珀很熟悉流程。
　　可是今天又见到他。

　　流浪在边缘的人迷信缘分，季峪只需出现，就能让奇珀意动神摇。
　　他知道霍承钧和岑寂是什么关系，他们绝对不可能共享向导，所以那个向导不是任何人的。
　　最大的可能只是都认识，那他一定很厉害，地位高或者能力强，才能被两个哨兵同时重视和信任。

　　很厉害的向导啊。
　　也是像星海一样的距离，像粒子流一样的挑战。
　　还有……像黑洞一样的吸引力。

　　奇珀的眼睛一点点地亮起来。
　　反正不会死，试试就试试。

　　张泰在外面顶不了多久，奇珀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掀掉了身上那件洗松了的套头衫，翻箱倒柜地开始搭配衣服。
　　“这个、这个上次穿过的。”
　　“这个太土了不好看……”

　　五分钟换衣服搭配饰，三分钟重新洗脸整理发型，十分钟后，奇珀勇敢地按下门把手，走出刚才他仓皇躲进的房间——
　　四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奇珀精心搭配的结果是一件金盏花黄的短绒针织外套配菱格衬衫打底，外套开着，衬衫勉强系了一半，一条暗金的细链坠着黑色不知名金属雕琢的图案，摇摇晃晃地伏在柔韧光泽的胸膛上，像是心跳的具象。
　　衣服不够身材来凑，奇珀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近，释放了如坐针毡的张泰，代替他和两人面对面。

　　“您好，”奇珀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又见面了，真巧，我是奇珀。”
　　岑寂：……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本能地在桌下牵住季峪的衣袖。

　　季峪垂眸，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指腹轻轻地揉了揉岑寂腕内。
　　腕内的皮肤很薄，柔软的皮肉下是温暖敏感的神经和血管，岑寂的指尖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又慢慢地展平，任由季峪蹂躏。

　　流连把这点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又看看花枝招展的老大，神色十分为难。
　　她试图跟张泰交流，然而这个傻子早就吓破胆，躲得远远地，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神。
　　该死，老大在干吗，他不会想当小三吧！

　　“你好，”季峪说：“久闻大名。”
　　季峪说的是奇珀曾与他匹配上过，不过奇珀误以为是季峪是听过酒馆的事才这样说，眼睛一亮：“不用客气。”

　　“您就是岑寂的向导？出境的事他和您说过了吗？”
　　“嗯。”季峪尽职尽责地演：“他说清了，我愿意和他一起。”

　　尽管猜到是演的，奇珀的心里还是一梗。

　　自愿的就好办了，奇珀拿出拟好的合约，先交钱后办事，还要签免责声明，旅途中出现意外概不负责。

　　“你们这个条款有效吗？谁来维护？”季峪翻了翻，对着这份本身就违法乱纪的合约勾唇。
　　“敢作敢当的朴素道德。”奇珀笑起来：“心诚则灵。”
　　“遇见不道德的怎么办？”季峪问。
　　奇珀耸肩，在这个地方他也不必装可爱：“那就是不道德的比拼了。”

　　岑寂看完，点点头签下名字，季峪紧随其后。
　　“季、峪。”奇珀接过文件，狡黠地笑道：“这下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季峪只是漫不经心地收手：“其实你早就能知道。”
　　“是吗？”奇珀一怔，笑道：“上次我确实没问。”

　　他把这句话当作一个松动的信号，并且试图抓住它：“那我这次能有你的通讯号吗？别误会，只是实现愿望需要。”
　　季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顺手在桌面上写了两串号码。

　　奇珀嘴角的笑容克制不住地扩大，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愿望的事可以打上面这个号，有空的话，也可以看看下面的。”季峪说。

　　岑寂凑过来看看他写的什么，没发表什么意见。

　　“快点准备，我们希望尽早离开。”
　　岑寂的头发润泽漂亮，脑袋凑过来的时候季峪有点手痒，他捻了一下指节，分神说。
　　“那我们先走了，有进展联系我们。”
　　奇珀急忙站起来挽留：“这就走了？留下喝杯咖啡吧，我请。”

　　他的请求当然没被答应，酒馆里很快就只剩下原先的三个人。

　　流连左看看右看看，上前说：“老大，你知道干我们这行要注意什么吗？”
　　“注意什么？”奇珀好心情地拿着那份季峪签名的文件。
　　流连喊道：“注意不要爱上客人！”

　　她恨铁不成钢：“人家向导都有哨兵了，你、你……”
　　流连一会儿拉拉奇珀的领口，一会儿扯扯奇珀的衣摆：“你这是干什么？啊？开屏？”

　　奇珀啧了一声，拍开她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我有心上人了——都说他们是假的。”
　　“我看着挺真的呀。”流连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私奔不靠谱，但我感觉他们俩是一对这事不全是演的。”

　　她要是真说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把奇珀劝回来，可说着说着，流连转移话题了。
　　“折腾了一大堆就为了出境，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从咱这出境？”

　　“控制变量。”奇珀说：“那个暮鼓就是从我们这走被劫了，所以他们也从我们这走。”
　　“那岂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是我们送走的人了？”流连惊讶道：“那怎么不直接来抓我们？”

　　“抓了我们有什么用，人是你劫的？”奇珀找出一块巧克力塞嘴里：“万一抓了我们打草惊蛇，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他还知道人不是我们劫的？”流连更惊讶了：“他怎么这么了解我们！”
　　“也不难猜。”奇珀说：“咱们酒馆干什么行当以前什么路数一查就出来了，岑寂在总长府这么多年不是当少爷的，更别说他还认识我。”

　　“我们对他的态度也是个信号——要是人被我们劫走，别管为了什么，能安安稳稳留在这配合他演？肯定是我们也想知道真相。”
　　“别看他一天到晚黑咕隆咚的还不爱说话，锐着呢，之前我把他往藏青那引，看他这效率，一点都没被干扰。”

　　“不过我也有个问题。”奇珀百思不得其解：“劫走暮鼓的那批人到底是为什么？让其他人出去找的，有消息回来吗？”

　　“别让我抓着是谁！”流连道：“暂时还没有，他们才刚出去呢。”
　　“抓着也轮不到你。”奇珀出神地说：“我们这些年，别看现在岑寂不追究，等人找到了，该卸磨杀驴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跑呗，不然顶多也就关几年？”流连很乐观：“酒馆可以重建。”
　　“去哪里重建？”奇珀笑了笑：“真被抓住了，特种星不会留着你。”
　　他突然问：“流连，你想过回家吗？”
　　……

　　季峪家，季峪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吃葡萄，岑寂在张罗季峪请假的事。
　　“我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他打完通讯之后回来说：“应该够用，不够会及时续的。”
　　“嗯……”季峪问：“我也去？”
　　岑寂点头：“嗯。”

　　意识到自己替他做决定了，岑寂疑惑地问：“你不去吗？”
　　季峪笑了：“我还以为你只需要我演一场就行了。”
　　岑寂摇摇头：“要你演很久。”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又迟钝又敏锐的？
　　季峪向他伸手，岑寂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他要什么东西。
　　“手。”
　　季峪无奈道。

　　岑寂疑惑地把手放在他手上：“不需要疏导了……”
　　季峪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把人拉到面前。

　　距离越来越近，岑寂不说话了，怔怔地看着他。

　　岑寂个子很高，这样杵在沙发前，季峪得完全靠在靠背上才能看着他。
　　季峪低声说：“你不是想我吗，为什么只惦记疏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眉眼似乎都含笑，听起来只是一句玩笑话。
　　季峪幽深的眼睛就看着岑寂，像是一个缓慢转动的漩涡，温和、包容、深不见底，一点点地分离欲望和理智，迷惑着失足的人。
　　岑寂怔怔地摇头。

　　季峪的声音更轻了，低落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不想我吗？”
　　“……想你，”岑寂干涩地开口：“我没想到，你拉我还有疏导以外的事。”

　　季峪诱哄一般地问：“为什么？”
　　“你好像，不喜欢我。”岑寂说。

　　他没有在控诉，只是单纯的在说，不喜欢也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
　　岑寂能感觉到季峪，他一直很奇怪，多变又复杂，大部分时间不高兴，只是偶尔放松，态度轻浮，也没有像岑寂喜欢他一样喜欢岑寂。
　　……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迟钝又敏锐的人。
　　季峪无声地笑了：“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敢来找我帮忙？不怕我拒绝？”
　　“域外很危险，你拿什么礼物能保证我愿意演下去呢？想好了吗？”
　　他叹气道：“你怎么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

　　“我……”
　　岑寂的脑子里乱乱的，他听不懂季峪要说什么，每次好像即将接近答案，思绪都莫名其妙地走丢。有一种轻飘飘的，温暖和煦的东西包围住他，除了季峪握着的他的手，一切东西都不能被他感受到。
　　他脑子里隐隐有一个混乱的直觉——季峪在骗人。
　　但是他不相信这个直觉，就把它丢掉了。

　　岑寂的声音从来没这么紧张过：“那你，那你还去吗？”
　　季峪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偏过头去，叹气道：“去。”

　　“关于喜欢，再多想一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