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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季峪快点动身 别谈了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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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和岑寂一起出发,季峪就不得不安排一下自己走后的事项。
把可能会找他的人都联系了个遍,暂时联系不上的也做好留言,季峪收起光脑。
抬头时才发现天色已晚,半落的夕阳在空旷的地板上映出窗影,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阴影笼罩。
说完话之后季峪把岑寂留在了身边,此时哨兵就坐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季峪一偏头就能看到。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黑暗没能成为阻碍,季峪能轻易地看清他认真的眉眼,黑长的睫毛垂下,他的神情是难辨的困惑和沉迷。
季峪的眸光轻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还以为你睡着了,”季峪放下光脑起身去开灯,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岑寂的目光跟着季峪片刻不离:“想你。”
“又在想我?”季峪闻言转过头,不出意外地捕获岑寂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转回去:“别看了,我把灯打开,小心。”
岑寂就听话地闭上眼睛。
其实季峪家的灯也不是特别亮,再加上刚刚做了疏导,岑寂没那么容易被晃到。
不过岑寂喜欢这种照顾,季峪不像特种星上的向导,在这方面有温柔体贴的本能,比起照顾,这更像是某种限定优待。
岑寂睁开眼睛,冷不丁地问:“我让你开心了?”
季峪的动作一停:“为什么这么问?”
岑寂说:“先回答我。”
反问是故弄玄虚的手段,季峪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最常用这个转移关注,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
此刻被毫不留情地抓住,竟然有种被骤然掀掉了天花板,被迫大白于天日的仓促感。
糟糕,关心了岑寂,最后被晃到的竟然是自己。
岑寂直勾勾地看着季峪,像是一直被戏弄的败臣终于抓住机会,即将扳回一城。
季峪几乎没办法硬下心逃避这种期待,只好生疏地认栽:“有一些。”
岑寂开心了,他歪歪头,纤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肩上流转,像是被月色唤醒的湖泊一样银光湛湛,给原本寡淡的人添上一些冷艳的味道。
岑寂几步逼到季峪身前,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衣袖,像是要防止季峪跑掉一样。
季峪原本在墙边开灯,一下子无路可退,这么紧迫的局面,季峪却有点分心——岑寂总是喜欢牵衣袖。
岑寂乘胜追击,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季峪:“为什么?”
为什么?季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是苏格拉底,最讨厌剖析他自己。
季峪知道岑寂敏锐,可从没想过他对自己的心思可以敏锐到这样明察秋毫的地步,如果不是今天岑寂问出来,他还以为那些沉默的注视只不过是心意而已。
岑寂好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生物学家,在他的世界里遇见了季峪这个全新的物种,日日投身于此,如饥似渴地观察、分析、一发不可收拾。
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季峪的人,是这个方向唯一的专家。
季峪简直为自己下午的话后悔了,干什么和岑寂讨论些喜欢不喜欢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玩弄岑寂做什么?
好像有什么在轻搔他的脸颊,季峪一垂眸,发现是凤蝶不知何时停在他的侧脸上。
被一人一蝶锁在中间,季峪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些,神情冷峻,修长颈下淡青的血管浮动,下颌的线条更加明暗分明。
岑寂不肯错过他的一点点反应,五指一张,攥紧的衣料更多了些,催促道:“快点。”
太近了,几乎能闻到岑寂身上那种浅淡的味道,季峪想偏过头躲避,被蝴蝶不满地踩了几脚。
“不知道。”季峪只好实话实说。
岑寂凑上来:“真的不知道?”
季峪垂眸:“真的不知道,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岑寂下结论。
“我什么也不做,你也会因为我开心。”
他认真的看着季峪,告诉他:“这和我一样。”
岑寂很满意,他松开季峪的衣袖,季峪的手臂失去牵引,空落落地轻晃了两下。
季峪的指尖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没抓到什么,只好慢慢伸展回去。
“……没有了吗?”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只好先清清嗓子再开口。
“什么?”岑寂已经取得了一个大成功,疑惑地看着季峪,看起来甚至打算回到沙发上继续思考。
看来专家的进度也不尽如人意,他用自己把人困得动弹不得,竟然只验证出“和我一样”就心满意足。
季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像是他的天花板被掀开观察之后又盖了回去,阴潮混乱的思绪没有被暴晒太久,于是又能艰难地生长一阵,为自己积攒力量。
有些环境太恶劣,如果被过早发现,不是拔苗助长,就是胎死腹中。
……
昏睡许久,暮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转醒。
不知道那群罪犯给他用了什么药,他现在头痛欲裂,一张嘴就恶心的想吐,提不起一点精神。
暮鼓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惧。
他不知道是谁绑了他,想要图他什么,会不会给哥哥带来威胁,更不知道药有没有副作用,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他还能不能回家……
未知原先让他兴奋,现在让他战栗。
周围很黑,一只脏兮兮的猫蜷缩在他腿边,随着他的挣动转醒,低垂的尾巴无力地拍打着地面。
它的耳朵不大,眼睛是灵动又狡黠的深绿色,在黑暗中发光,凝眸能隐约看出披毛上深深浅浅的玫瑰花纹,如果有懂猫的人在这,或许能认出这是一只孟加拉豹猫。
这种猫贪玩好动,友善活泼,好奇心强,和他的主人很像。
暮鼓怔怔地看着猫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隐隐约约的感应来自什么东西。
他在偷渡出境的过程中分化了,这是他的精神体。
暮鼓紧张地口干舌燥——他已经是个向导了。
豹猫低低地喵嗷一声,生疏地摆弄四肢,吃力地试图爬到暮鼓的腿上。
暮鼓把腿伸得更平,方便它爬上来,他的手被拷在背后的一根细柱上,塞在一个小角落里,帮不了更多了。
哐啷——
黑暗中,暮鼓踢翻了什么东西,发出振耳的响声。
暮鼓的动作一僵,屏息等待着。
等待了一会儿,没有亮灯,也没有人进来,看来应该没人时刻看管他。
暮鼓略微安心了一点——看来他们在他身上的图谋不会太多。
如果他是绑匪,那他不会放过猫,所以猫可能是他醒了之后才出现的。
环境有点震荡,能听见强烈的气流声,气流逐渐减弱,震荡却加剧,可能是星舰或者飞船近地快要降落。
周围很黑,只有远处的应急指示灯发着幽光,暮鼓勉强能看清附近有不少大型的箱子,但是没有声音也没有味道,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应该是个货舱。
他的右臂有痛感,但他第一次中药被迷晕是口鼻吸入的,应该是追加了注射的药物。
他的昏睡时间最短两天,最长难以推断,不过应该不会太长。
知道自己没人管之后,暮鼓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无论他怎么冷静,也就只能获取到这些信息了,确定自己实在得不出什么之后,暮鼓泄力地靠在细柱上,有点崩溃地面对着黑暗。
“哥哥肯定会来救我的。”他喃喃自语道:“坚强,肯定会有人来救我的。”
“一切其实都是假的,是我被哥抓住,哥生气了想要教训我……”
“对,都是假的……”他好像说服了自己,抬头仰望这黑暗的货仓顶部:“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快把我放出去……你让我跟谁配我就跟谁配,跟猪配我都答应,哥……”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死寂般的沉默了一会,暮鼓又低声骂道:“让我回去了我要把那个破酒馆一锅端,那些异族肯定不安好心,都是奇珀满嘴谎话……”
还是没有人理他,暮鼓又小声哀求:“不是要我和承钧哥匹配吗?还有岑寂?你们在哪?谁是我的哨兵快救救我啊……”
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三五分钟,甚至苦中作乐地唱了一首《谁是我的新郎》,可直到念累了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操,他是真的被绑了。
……
时间流逝,暮鼓慢慢消停下来,他身体里残留的药效也被消化得差不多,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猫咪的尾巴一下下地拍打在他的腿上,像是某种催促。
暮鼓心神一动,豹猫就从他腿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柱子后面。
常见的板铐,连接处只有两个铁圈并联,铐环间距很短,几乎不能活动,把他的双手紧紧铐在了背后,那根细柱直径五厘米左右,就在他的双臂之间。
暮鼓痛苦地发现自己对手铐没什么了解,别说脱困,连哪是锁眼都找不着。
豹猫湿润的鼻子轻轻地顶了顶手铐,想要寻找破解的办法,却突然警惕,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打开,刺目的白灯亮起,暮鼓立即闭上眼睛装晕。
两道脚步声靠近他,深深浅浅,高低不齐,还传来一股刺鼻的烟味。
一个声音说:“这就是这次的向导?长得还不错嘛!”
另一个:“什么向不向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小男孩?”
那个声音连忙否认:“乱猜什么,我就说说。”
“飞船落地了,把他带出去吧,看看是哪条疯狗带他回家。”
一个人蹲下来,把手铐解开一只,攥住暮鼓的手腕,把他从细柱上推开,又把手铐绑回去。
“感觉这个能卖不少钱呢。”
一个人哼笑一声:“那可不,他们可有钱了。”
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是一百五以上的壮汉,一个人把暮鼓丢给另一个人,对方轻而易举地接住,然后抱怨了一句。
“小心点,这次药不够,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一个小孩,醒不了。”
暮鼓被颠得想吐,又不敢睁眼,匆忙间指尖偷偷捻了一下某人的衣料。
粗糙干涩,灰尘感满满。
嘿嘿,不够五千的部分慢慢补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