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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季峪三堂会审 不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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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得很,事赶事都赶到了一起。
季峪再一次离开白塔。
今天的阳光很好,季峪的心情一般。
他知道自己在暮鼓失踪这件事上不可能独善其身了,在他昨天晚上接起岑寂的通讯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劫难逃。
好吧,也不是太糟糕,其实他心里早有准备。
季峪哪里也没去,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中间人制定约见的地点可以防止某方做手脚,是地下的传统,然而季峪懒得找地方,干脆全都约在了自己家。
这里今天上午的时间八点到十一点的时间属于蒙战和谢泽林,十一点半到一点属于岑寂,季峪下午有实践课,他得在两点前赶回白塔。
房子有点落灰,两人没来的工夫,季峪干脆开始打扫房间。
于是,二人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尘不染的客厅和围着围裙擦灰的季峪。
“来了?坐。”
接着把窗台擦完,季峪脱掉围裙。
围裙是黑色的,围裙下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或许是刚才活动得有点热的原因,扣子被季峪解开两颗,紧实清晰的脖颈线条没入松散的领口深处,一片令人遐想的暗域。
蒙战的目光落到这里,就像是野兽落进沼泽,怎么挣扎也出不来了。
他看着季峪把围裙放到一边,周身惋惜快要凝成实质。谢泽林的笑意一僵,不动声色地把他挤得远远的。
谢泽林:“在收拾房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之前吧。”季峪说:“我去洗洗手,水在桌子上。”
“嗯,快去吧。”谢泽林说:“早知道你还要打扫房子,我就再早来一些,还能帮帮你。”
蒙战这才意识到情形,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谢泽林,大步走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以后让人定期给你打扫着,省得你辛苦。”
“你有钥匙?”季峪走出来。
“没有。”蒙战说:“你有备用的吗?或者我配一把也行。”
季峪垂眸:“不用,我的房子别让人进来。”
谢泽林捧着茶杯听二人说话,也不急着插进去,只是微笑。
进门的时候能注意到季峪的门锁是老式的,估计今天他们走后就要换了。
看来之前是他高估了这位首领,他能上位至少一半是别人的功劳。
一会儿说话应该明白一点。
谢泽林微微仰头,把目光放在季峪身上。
他和季峪仅仅几个月未见,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星航的工作经常让人感到头痛,他不可避免地会想起这位向导。
和自己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好,没有一点变化。
当年季峪在双塔说是自己的疏导问题可以随时找他,但自己从来没有找过他,他也从来没关心过。
那么冷漠干脆的一个人,不会在意谁更想为他打扫房间。
……
季峪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了也不关心。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僵硬,他低声笑了:“别干坐着了,我介绍一下吧。”
介绍是走个程序,事实上那他们对彼此都久闻大名。
蒙战哈哈一笑:“原来谢检察官还是你学长,那我以后得好好招待着。”
“招待用不上。”谢泽林微笑颔首,端起茶遥敬蒙战:“相逢是缘,蒙首领不用客气。”
季峪久违应酬,竟然有点新鲜。
以前这种场合常有,老大有时让他坐在身边,他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类型,但是一张高冷的俊脸和一身内敛的书卷气看起来很有可信度,负责装老实人,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下意识地想伸筷子吃菜,才发现这次轮到他组局,桌上连个果盘都没有。
《新生代整顿地下》
《整顿的风还是吹到了特种星》
……
虽然没有酒菜,但是季峪不介意给个好脸。
两个人来来往往地讲些套话,季峪也没不耐烦,含着笑看他们试探,不时应两句。
谢泽林是春风化雨、绵里藏针的风格,即使蒙战无礼也不会挂脸,只会几句话噎得蒙战冷哼。
蒙战直来直去,这是他的本色也是他的保护色,和谢泽林不同,他最会给人冷脸,眉压眼时一言不发的样子凌厉又危险。
两个人说是好好聊天,事实上各自不怀好意,季峪有时候会帮腔,但是帮谁看他的心情。
只要季峪一开口,总要有一个人低下头喝茶。
和和事佬不一样,这两个人谁占上风都对他没什么好处,还不如让自己开心开心。
这才是当中间人的快乐。
“我约蒙首领也只是为了了解一些情况,希望能得到您的配合。”谢泽林说。
蒙战笑了一声:“谢检察官要是怀疑藏青,到了审讯室我一定配合。”
谢泽林闻言,也笑了:“倒也不必到这一步,不过蒙首领要是想故地重游,我可以开个一日体验卡。”
“就怕藏青一日群龙无首,要把我当眼中钉,这可不好玩。”
“不至于。”季峪说:“藏青眼里的钉子多着呢,没那么大地方。”
“哈,”谢泽林被逗乐了,很配合地问:“真的吗?看来这几位本领很大啊。”
“不大拿什么跟藏青争?”季峪看了一眼蒙战。
蒙战对着季峪有些委屈,转过脸却是横眉冷对:“确实。”
谢泽林笑意盈盈:“有什么困难?蒙首领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忙呢?”
……
出乎季峪的意料,他本以为这两个人因缘际会,打听完消息就会迅速离场,三个小时足够他们好聚好散。
谁知道谢泽林和蒙战就像是演戏似的你来我往,有用的没说几句,明里暗里地互相攻击,明刀暗箭收拾收拾都能超英赶美。
季峪唇边噙着一点笑意,不时扫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四十五了。
再过十分钟就让他们交换联系方式,然后全都扫地出门。
季峪想:和岑寂说十一点半来,中间的半个小时刚好可以洗洗切切,弥补谈天没有吃食的漏洞。
至于午饭……
十一点半不是什么待客的好时间,是季峪在优先安排完谢泽林和蒙战的会面之后从自己的日程里扒拉出来的剩余时间。
岑寂的想法?不考虑,杀熟。
季峪有点分心,他正在考虑中午吃什么。
赌岑寂带饭扣一,没带扣二。
谢泽林敏锐地发现了季峪的分心,他对他们两个的拉扯已经失去了兴趣。
消息交换得也差不多了,蒙战看似抵触,实则该给的并不吝啬,只是稍带着一点指向。
他似乎想借哨向联合会的手清扫藏青的竞争对手。
很大胆的想法,可行但不多——谢泽林评价。
他可能以为是季峪的意思。谢泽林想,但其实季峪只是想让他们快点切入正题。
季峪的目光已经扫过时间三次,差不多该告辞了。
于是,谢泽林先一步喝干茶站起来。
“很高兴今天能认识蒙首领。”
蒙战慢悠悠地把茶杯往桌中间一推:“我也是——谢检察官这就要走?”
蒙战稳如泰山,像主人一样坐在沙发,没有丝毫挪动屁股的意思。
谢泽林笑道:“毕竟是在季峪家里,聊得差不多了,待久了怕打扰。”
“也是。”蒙战说,很显然他这个也是里并没有包含自己。
蒙战站起来:“我送送你。”
你算什么东西,还要你送我。
谢泽林微笑,无视他对季峪说:“对了,这片区域的安保不太好,我看你家的门窗都老旧了,有时间可以更新一下,更安全。”
“嗯,谢谢。”季峪点头,冲他挥手:“再见。”
季峪家不大,从客厅一眼就能看见门口,谢泽林和蒙战表面心平气和,背地暗潮汹涌,几步路走得危机四伏,季峪一清二楚。
干脆他也站起来,省的两个人不安分,季峪想。
顺便把蒙战也赶出去。
季峪从椅子上站起来,蒙战和谢泽林已经到了门边。
蒙战热情地问:“谢检察长怎么来的?认识路吗?我让人送你?”
“蒙首领手下的人挺多,”谢泽林笑:“不过不必费心了,我认识,还是让他们多干点正事吧。”
蒙战先下手,握住门把手,一把打开了门。
门外,一个黑色的影子受惊一般飞速窜起,眨眼间就站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一个哨兵守在门外!
蒙战的笑僵在脸上,谢泽林讶异地皱眉。
蒙战迅速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出手如电,毫无预兆地朝着岑寂擒去!
岑寂身形一闪,像一阵迅捷的风一样轻灵地躲过攻击。
楼道狭窄,蒙战出手不成再补一击,拳风直冲着岑寂的心脏而去,准备他这个不怀好意的陌生哨兵就地截杀。然而就在他的力道即将落下时,他的腰腹传来沉闷的疼痛,被哨兵踹了个正着,哨兵借力退开半步,没有摆出进攻的姿势。
“蒙战!”谢泽林低喝道:“别打了!这是岑寂!”
蒙战捂着肚子,阴沉地问:“岑寂是谁?”
谢泽林张口结舌,蒙战根本不认识岑寂。
“是我的下一位客人。”季峪从后面来,拨开挡路的哨兵,终于看到门口的岑寂。
岑寂今天没戴兜帽,精致的面容和银发一同暴露在老楼陈旧的空气中,清冷漂亮得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袋子,也不理别人,直勾勾地看着季峪。
莫名地,季峪从他黑漆漆的眼睛里读出一点茫然和委屈。
季峪失笑,他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岑寂抿唇:“十点半。”
“怎么不敲门?”
“我想等到点再敲。”
笨蛋,那得等一个小时呢。
季峪的目光又扫过他怀里的东西:“怀里抱着什么?”
“午饭。”岑寂说:“我怕你没吃。”
他摸了摸袋子:“里面有汤,不过我保护着,没洒。”
“好,那进来吧。”季峪好心情地宣布扣一的赢了。
季峪转身,岑寂就听话地跟上,从站在门口的蒙战和谢泽林中间穿过去。
谢泽林垂眸,低嘲地一笑。
蒙战难以置信,他皱着眉,大声问:“季峪,这是谁?”
“这是岑寂。”季峪说:“走了把门关上。”
“他还不太好介绍,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