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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岑寂真有向导 这不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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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泰在前面引路:“你来得太早了,那人没跟你说酒馆都是夜里营业吗?”
岑寂想起自己根本没问酒馆的营业时间,沉默抿唇。
好久不活动,人都变粗心了。
正经酒馆白天当然是营业的,但这不是个正经酒馆。
刻板印象要不得。
“知道酒馆生意的可不多啊,谁给你介绍的?”前面的张泰和试图闲聊两句:“要是熟客,说不定还能给你打个折。”
报以他的还是沉默。
这小子话也太少了。
一句不回两句不回,要是平时,张泰根本不会鸟这样的人。
可最近他们刚做了亏心事,走夜路就怕遇上鬼。
这么一想,张泰的脸绿了:谁让他穿得跟黑无常似的,晦气。
不行,还得再探。
“你年纪轻轻的,能惹上什么麻烦?跟我们说说,肯定给你解决!”
“……”
“现在告诉我也没什么,早晚不都要说?”
“……”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我刚才不会听错了吧!”
“……”
一直被无视,张泰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上来,他本意是想激他一下,吐出更多东西,谁知道对方没应激,他自己应激了。
张泰今天非得看看他是什么成色,他一转身,却正对上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
不知道已经打量了他的后背多久,就像是老道的屠夫正打量着圈里的一头猪,不带有什么恶意,只是本能地判断肥瘦,因为他无需思考就已经知道从哪里下刀,身经百战,驾轻就熟。
张泰一瞬间寒毛直竖。
他不再试图打听更多,加快脚步把岑寂带到了酒馆的暗门。
抛去体型的差异,他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这个人是谁,他一个人都不可能对付得了。
对不起了兄弟们!
……
瘦猴在酒馆里团团转:“张泰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矮子冷不丁地说:“是死外边了吧?”
其实瘦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骂道:“呸!说什么晦气话!”
在桌子上摊成一坨的女人勉强把自己撑起来:“要不是你非得贪那点钱,哪有这么些麻烦。”
瘦猴恼了:“那是一点钱? ”
“我当时说那个小男孩来路不明……”
“他是自愿出境的!自愿出境那不是生死有命么!管他什么来路,一直是这样的,怎么还他妈能玩不起……”
“你现在在这狗叫有什么用……”
酒馆里吵闹是常态,可是这也太吵闹了。
青年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真是到家,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居然能容忍八个。
真是过于善良。
善良的青年舔舔唇瓣,把蛋糕盒扔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哐——
铁皮包裹的桌子发出剧烈的声响,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个事呢,暂时先不要谈论了。”青年友善地说。
“这几天酒馆的生意先停一停,官面上的事我盯着……”
他思考片刻,点了四个人”你们几个立刻给我打包去域外,人找回来什么都好办。”
“但是这个哑巴亏不能白吃。”
青年眸色沉沉:“什么倒霉事都能落到我头上?我不信那个少爷是自己找来酒馆的。”
……
岑寂进酒馆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井然有序的状态。
美艳的女人柔若无骨地倚在吧台后,看见张泰带着人回来,差点扣碎台面。
女人挤眉弄眼:[你怎么带回个人来?]
张泰打了个手势:[客人。]
女人一怔。
可老大刚说过生意不做了,这人怎么处理?
她先招待人坐下,把张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你蠢吗?现在也往回带人?”
“先糊弄过去吧。”张泰回:“我觉得他不对劲。”
流连皱眉:“怎么不对劲?”
张泰摇摇头,他也说不上。
女人一咬牙,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金发的青年穿着背心短裤出来,看着椅子上坐着的人,嘴里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不好,流连要害我!
青年瞪了女人一眼,简直想掉头就走,可岑寂明显已经看见他了,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你好。”
岑寂闻声看过去,有点意外。
……这个人他认识。
六年前域外送来的访问生,来到特种星后被视作哨兵进塔。
特种星不是热爱交流的地方,访问生的到来通常有政治意义,当时域外动荡,局势十分紧张,不少种族都试图与强大且中立的特种星拉近关系,为自己争取更多保障。
岑寂进塔比青年晚两年,对方很低调,岑寂没有听过他的名声。
但是岑寂记得他,访问生代表接受总长接见是一种礼节性的传统,那段时间岑寂刚被带进总长府不久,陪同过接见的过程。
那时候的青年还没有褪去自持和高傲,即使孤身处在异国他乡,仍旧规矩体面,他的卷发打理得非常用心,被捋到耳后时,岑寂记住了他侧脸的一颗红痣。
他的名字是——
岑寂舒展眉关:“奇珀学长。”
隐约记得六年前总长喊的是“殿下”,但既然他们都在塔里读过书,称一声学长应该不会错。
岑寂思考。
跟学长拉拉关系试试。
岑寂一向很讲礼貌,他是个好孩子,但显然奇珀并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岑寂是打算先礼后兵。
千百种念头流转过心头,奇珀不动声色地笑了:“你是……”
“我是岑寂。”岑寂自我介绍。“我有一个麻烦需要帮忙。”
“啊……”奇珀温柔可人:“你说,我一定尽力。”
这时候他也不提什么不接生意的事了。
谁知道岑寂张嘴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我想和我的向导私奔。”
岑寂有点紧张地握拳:“你有什么办法吗?”
……
“等等等等,你是说——”奇珀听得头昏脑涨:“你已经有喜欢的向导了,你们两个两情相悦,但是总、家里人棒打鸳鸯,一定要你和相熟的竹马匹配?”
“嗯。”岑寂点头。
“现在竹马逃跑了,你想抓住这个机会,借着找他的名头和你的向导私奔?”
“嗯。”
奇珀张口结舌,这套说辞不讲任何逻辑,但结合已知信息,竟然也找不到任何漏洞,无从辨别真假。
在“岑寂撒这样的谎骗人”和“岑寂是这样的人”之间,奇珀无从选择。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揉眉心,想要看岑寂时看见自己的手,吓了一跳。
“你这个……你向导同意这回事吗?”奇珀勉为其难地找了一个角度开口。
黑色的兜帽脑袋摇了摇:“他不知道。”
“他不……”奇珀一口气上不来,感觉岑寂像是来他这钓鱼的。
但是他不确定。
“那你的向导不同意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奇珀居然好像能从岑寂脸上看出一点坚定来,他感觉自己可能疯了。
“是我还没和他说,我说了他会同意的。”
神经,同意什么,跟你私奔到月球?
……
有意无意地,奇珀反复强调了他这里不接受强迫行为。
“和你的向导商量好再来。”奇珀说:“出境的流程很复杂,你不可能抱着个睡美人出去。”
“哦。”岑寂镇静地点头:“他会答应的,你确定能出去吗?”
奇珀:“你这让我怎么说?出不去退款。把你外包给其他人。”
岑寂抬头:“其他人?”
奇珀笑了:“也有组织可以做到把人送出去,他们还专精呢,藏青、呃,葬丧嫁娶,讨薪追债,这才是我们一般干的事。”
“嗯。”岑寂像是信了:“时间有点紧张,我尽量早点把他带过来。”
还真有这么个人?奇珀挑眉:“行。”
岑寂:“你一直在酒馆?”
奇珀摸摸下巴:“不一定,你要见我给我打通讯就行。”
打通讯——岑寂想掏出光脑,然后想起自己的光脑又报废了。
“你写给我吧。”他说:“我到时候给你打。”
拿出光脑碰一下就行,还写给你,奇珀疑神疑鬼,他不会留着笔迹鉴定?
他招呼张泰翻箱倒柜找出张实物名片:“不用,你拿着就行。”
岑寂收起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岑寂道过谢离开酒馆,只留下奇珀长出一口气,沉下脸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
这个岑寂绝对有问题,奇珀才不信那为爱出逃的说辞,岑寂那种人要是恋爱,他一胎八宝。
他彻底离开塔时一年前,当时岑寂还是个苦大仇深的寡王呢。
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或者十分怀疑他们。
更像是……借用一下?
奇珀一言不发,张泰根本不敢往上凑,要是骂他一顿,他倒还坦然些。
他捣鼓半天,最后还是流连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老大?”
“嗯?”奇珀回过神来。
“那个人……”
“那个人和总长府有关系,但不是来抓我们的。”奇珀说:“店里其他的东西都收一收,太违禁的的藏一藏,也不用太在意,他如果再来,你正常应付。”
……太违禁,是得多违禁?
流连扫了一眼周围,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及时联系我。”
奇珀说完就走了,留张泰和流连在原地面面相觑。
”
“这就完了?”张泰小声说。
流连翻了个白眼。
“不过刚才那个来的人还挺帅的。”流连托着脸说:“他真的有向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