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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岑寂争取权利 不是被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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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干净的窗户,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出来。
一道曲折的光路延伸,在床边光裸的脚踝上流连地转了个弯。
岑寂慢吞吞地踩着拖鞋下床。
季峪的这套睡衣现在已经属于他了,他掀起下摆把它脱下来,窄腰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中,背后的腰窝温柔地低伏下去,里面盛着暧昧的红印。
岑寂转身时在镜子瞥到,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奇怪地摸了摸。
……什么时候多的?
今天要陪季峪去和光。
半年多的时间,和光的大厦早已修缮完成,曾经被炸成废墟的二十八层已经焕然一新,负责人似乎特意保留了它与众不同的痕迹,这一层的外墙被镶上了带着暗纹的黑色玻璃,阳光照射下仿若火光流转后灼烧的印记。
“有点难看。”岑寂锐评。
白瑾瑜在一间有着巨大暗色落地窗的会议室接待了他们,这是他的小巧思,因为这正是那场爆炸发生的旧址。
可惜对于这样一个承载着同生共死的回忆的地方,岑寂和季峪都无动于衷。
他们上二十八层的时候,半层楼都快被白瑾瑜炸穿了,根本分不清哪间是哪间。
要是白瑾瑜现在把落地窗再炸一回,季峪说不定能想起窗外熟悉的景色。
他和岑寂一起看过。
也许是真没把季峪和岑寂当客人,不仅一程都没有人引路,当季峪推开大门的时候,白璟瑄甚至还背对着他们坐在桌子上。
他旁边是坐得优雅端正的白瑾瑜。
“白瑾瑜你少在这装,”白璟瑄抱怨道:“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本来就是这样的吧,我倒觉得在装的人是你。”白瑾瑜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和季峪的关系真的好到让你可以坐在桌子上迎接他了?”
被揭穿的白璟瑄愤愤地踹了他一脚。
“季峪和岑寂来了。”白瑾瑜提醒他。
“假的,你都骗我多少回了。”白璟瑄不耐烦地说:“开门声我听得见。”
“前两天会议室的门换了静音隔音的新材料,”白瑾瑜无奈:“你自己不信的。”
“我就不……”
“那我走?”
白璟瑄一下子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慢慢扭过头,看见他念叨了一早上的人正站在门边,含笑歪了歪头。
“季峪你……”
白璟瑄一下子从桌上跳下来:“你怎么和白瑾瑜一起欺负我!”
“你要这么说话,那我可真走了。”季峪淡淡地笑了笑:“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坐。”白瑾瑜推开椅子站起来,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干的,因为季峪和岑寂的椅子早就被闲的没事干的白璟瑄拉得好好的了。
白璟瑄殷勤地端茶倒水,不仅伺候季峪,对岑寂也是恭恭敬敬、爱屋及乌。
岑寂:?
白瑾瑜也像是见鬼一样看着白璟瑄。
“看来你们最近心情不错。”季峪对白瑾瑜说。
白瑾瑜面不改色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怎么说?”
季峪对着白璟瑄扬扬下巴:“他今天挺有兴致。”
白瑾瑜:?
季峪说:“加入这个家。”
白璟瑄手一抖,茶水撒了一片,终于老实下来。
白瑾瑜颜面无光,无奈地用手捂住脸。
季峪说得对,他们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季峪和和光几乎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一条船上。
白瑾瑜不相信一个能轻易揭穿和光计划,操纵身边的哨兵巧妙杀掉丁缪,还能拉出自己愚蠢弟弟挡刀,自己功成身退的向导被伏杀到了头上还会忍气吞声,那不是季峪,那是废物。
即使他们有不同的目的,但是已经有共同的对象。
殊途同归。
季峪说得对,他们最近确实很高兴,白瑾瑜的好心情从接到白璟瑄被伏杀的消息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汹涌,几天过去终于平静地溶解在优雅从容的假面之下。
可还是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他早就说过,季峪是双塔最好玩的东西。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即使一落地就开始活动,我想你也还是很需要我们。”
白瑾瑜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季峪:“昨天有什么进展吗?”
季峪的光脑嗡地一声振了一下。
他打开看看,是白瑾瑜发来的,一份关于白凯年、白吉光还有守望的详细资料。
这是他们给同盟的礼品,也是他们示好的讯号。
“夹带私货?”季峪笑了一声:“守望怎么样可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知己知彼嘛,”白瑾瑜被戳穿也笑意盈盈:“这也是他的助力。”
“资本家这样用人?”季峪翻了翻,指着光脑上守望的科研员:“有道理,也许昨天跟踪我的就是他吧。”
岑寂凑过来看了看资料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员,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如果你要用我的人,可以随时联系我。”
白瑾瑜说:“不过,有一些更官方的消息……”
他眨眨眼睛。
“我没有更官方的渠道。”季峪面无表情地说。
白瑾瑜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
季峪身边,岑寂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心不诚啊。”白瑾瑜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一般不用。”季峪从岑寂手中拿回自己的光脑:“不过你最好自己去征求一下。”
他用光脑敲了敲桌子,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你知道,我们现在聊的是我们的事。”
……
离开和光的时候,岑寂回头看了一眼。
充满科技感的大厦在阳光下闪耀,数不清的高楼上人影奔忙,那块暗色玻璃背后有没有注视的目光已经无人知晓。
“他们想要的是我?”
季峪给他拉开车门,歪歪头:“是啊。”
他轻捻了一下岑寂的发尾:“不用管他们,那不是我的意思。”
岑寂没说话,他坐在座位上,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昨天去哪了?”
季峪有点意外他的敏锐。
带着岑寂来和光果然不是好主意,白瑾瑜那只狐狸不会放过暗示岑寂,诱骗他加入到这些混乱的事情中来,即使季峪在旁边盯着。
“去了藏青,还顺路看了奇珀。”他笑了笑:“不过没找到他,他现在自身难保吧。”
“为什么不先找我?”
季峪顿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看着岑寂说:“你不能代表任何人。”
如果岑寂是一个哨兵,单枪匹马,不需要季峪做任何事,他就一直站在季峪身边,如果季峪真的要用到他,难道还需要费什么口舌,才能让岑寂答应舍生入死?
如果岑寂不是,如同在暮鼓案中,代表政客和哨向的双重意志,能够轻易调动一切资源,他就不能卷入恩怨和私仇之中,仅仅因为季峪而已。
晨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可以明知季峪有问题而放任岑寂在他身边流连,季峪知道这一点,他会尽力避免岑寂成为其中的一份子,白瑾瑜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岑寂入局对他有利。
教唆岑寂在季峪的事情上失去自持,对他百利无害。
他对岑寂的算计,我早晚有一天会还给他。
看着沉默的岑寂,季峪想。
车里很安静,岑寂在思考。
“你也不能代表任何人。”他慢吞吞地说:“星警和星航是绝对中立的,藏青不是你的产业,和光有自己的所图,你接下来会向哪里聚拢?珊瑚?戚晚有消息了吗?”
季峪垂下眼睛。
“我猜你没有和蒙战说你准备面对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人会被用到哪里。”
岑寂幽深的黑眼睛看着季峪,眸光像是一口古井,刚刚被落叶激起一点波纹。
“你可以利用他们,为什么不利用我呢?”
岑寂双手捧着季峪的脸,慢慢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季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因为我爱你。”季峪仰面吻了他一下,说:“你不是可以消耗的助力和筹码,永远不是我计划的一环。”
“但是你自己是。”岑寂说,他觉得自己比季峪清醒得多。
“你把自己放在中间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里面了。”
“我没办法离你太远,我们是一起的。”
他没办法归结此刻自己的情绪,想了很久该怎么说还是没有头绪,直到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湿润了两个人的唇齿,他终于触类旁通。
“因为……我也爱你?”
季峪怔住了,他看着岑寂像是自己一样仰起脸,很轻柔地含住他的唇瓣,湿润的舌头慢慢沿着缝隙伸进去,岑寂主动得不太熟练,但是很认真。
他不一定很清楚自己正在说的爱是什么,其实季峪也是。
但是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这个概念,还有这个概念所暗含的一切都只在他们两个之间流传,只要他们两个知晓心意,就能统一爱的度量衡。
季峪张开嘴,放任岑寂完全主导这一切。
岑寂很珍惜这个机会,他比季峪想得还要聪明和渴求得多。
两个人很久才分开。
“我明天再回一趟总长府。”岑寂说:“到时候,我们就知道可以利用我们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