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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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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陆知远提议去吃青青街的寻岳炖肉,初春的晚上就该吃些暖暖胃的。
这次两人是步行,又见熟悉的梧桐道。
今年梧桐刚发新芽,一派欣欣向荣,几乎可以预见繁茂的夏天。
过了梧桐道,就是上次分别的十字路口,但这次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走上了那座桥。
到青青街,走了大约三十分钟。
陆知远高高兴兴地领着人去店里,今天也很热闹,得取号排队。
趁着等待的时间,他们在商场里转悠,陆知远推荐一家手工面包店,它家刚烤出来的蛋香味特别浓郁。
原味就很好吃,巧克力更甚,当然也有点个人喜好成分。
梁空山本就喜欢吃甜的,立刻就购入了一块。
巧克力的糕体包裹着原味的,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巧克力豆,很简单,这并不是特别注重卖相的蛋糕。
但是用手撕开,送进嘴里,蓬松感和香味就能盈满口腔。只是手上会留下一点巧克力痕迹,不过这也正是它用料不错的证明。
梁空山迸发出真挚的目光:“好好吃。”
“是吧。”看着打扮酷帅的搭档露出这种表情,陆知远心里早已偷偷笑翻。
他们一人掰一块,又一块,又又一块地吃,不一会儿就炫完了所有的面包,并准备吃完晚饭再次购入一个其他口味的。
再转了一阵,就有排队消息提示,他们回到炖肉店门口。
好巧不巧,迎面碰上柳尧,还有旁边的江雨眠。
陆知远僵硬了一下,瞥了一眼新搭子,硬着头皮去跟“旧人”打招呼。
“啊哈哈,好巧!柳小尧你也在这儿啊。”
柳尧盯着梁空山,道:“确实挺巧的,但我们应该不是同一家店,我去楼上。”十分冷静,在社交态度上成功碾压好室友。
江雨眠则说:“小柳说楼上有家烤肉很好吃,我们就来了。”完美展现出柳尧在生活上的“丰富经验”,笑眯眯的样子更显“贤惠”,全然在动摇陆知远跟柳尧的深刻友情。
但在这场“战争”里,陆知远又能做什么呢?当然只能尬笑。
哦对了,还能介绍。
他指了指身边的搭档:“这是我朋友,梁空山。”
三人机械地打招呼。
他又指了指对面两个:“这个是我室友,柳尧,这个是大四的学长,江雨眠。”
三人再次机械地打招呼。
客气过后,就各自分别。
陆知远松了一口气,一边痛恨自己莫名的尴尬感和废物的社交,一边拉着梁空山飞向美食,下了单,坐等享用。
事情本该就此结束。
十分钟之后,桌上多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陆知远疑惑地问:“你俩不是去楼上了吗?”
江雨眠诚恳地答:“那家店关门了。”
柳尧接:“所以来跟你们挤挤,不介意吧?”
陆知远眼神询问梁空山,而对方面色轻松,能看出他是一点儿不介意的。
于是他们又加了几个菜,另外还要了一瓶酸梅汁。
这桌子刚好是四人桌,如今是整整齐齐了。
柳尧还盯着梁空山,越看越奇怪,问道:“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啊,陆小远你觉得呢?”
陆知远一口酸梅汁差点儿吐出来,是的,他也想到了一些遥远的事。
“嗯……校庆的时候,就是他。”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这尴尬事的人,柳尧脑袋宕机三秒:“所以你俩是什么类型的故事?”
江雨眠插话:“我记得校庆的时候,配音的节目好像就是这位,还是梁老师请来的外援呢。”
柳尧瞪大眼,无比惊讶地转头、回头、侧头,在三人之间浏览了个遍,他已经联想不出来是个什么故事了。
陆知远很崩溃,忘了这狐狸是关系户,老底都让他给揭了。
他麻木地解释:“总之就是,我俩是高中打游戏认识的网友,然后各种,事情吧,碰在了一起,就这样了。”
这个解释当然没法在柳尧这儿过关,但也不是说小话的地方,便暂时放过了陆知远。
这酸梅汁太酸,让人想起山楂的味道,小陆同志决心不再续杯。
炖肉一如既往的香。
饭桌渐入佳境,他薅了两张纸巾给坐在过道边的梁空山,问柳尧:“你俩今天去哪儿玩了?”
今天他一门心思在搭档身上,还没过问对室友的行程。
柳尧夹着土豆片:“天气不错,去丁香湖骑车了。”
那还真挺远,陆知远又问:“丁香开了吗?”
“废话,那不五月开嘛,只有梅花。”
去年寝室四人团建,一起去丁香湖骑行过,五月份梅花未谢、丁香开放,阳光也不错,就是风很大,沙子容易胡眼睛。
当时陆知远还不太会骑自行车,只能走较平缓的下坡和平地,上坡根本不行,被另外三个嘲笑了好久。
又到了春天踏青骑行的日子。
他笑着对梁空山说:“咱俩也可以去丁香湖,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待到五月,丁香开了会更好看。”
梁空山:“这两天去吧,我快回C市了。”
陆知远肉眼可见地失望:“行吧。”
江雨眠道:“C市挺远的啊,小陆的朋友真好,还来找你玩。”
柳尧喝着汤复议:“确实,我记得不就在陆小远老家隔壁嘛,两千多公里,我一直都很想去那儿玩呐。”
江雨眠接话:“缘分啊,老家离得近真好,时不时就能约在一起。”
陆知远一脸无语,柳尧就算了,江雨眠怎么也是张口就来的德行?只好解释道:“他在B市有事,顺道过来看我的。”
一转头,看到梁空山轻松镇定,一副“来什么话我都能接”的样子,不说话只是人设。
二人组对二人组,陆梁败。
四人吃完饭,陆知远找了“要送朋友回酒店”的由头跟那两个家伙分道扬镳,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嘟囔着吐槽:“碰到认识的人就算了,还碰到两个知道那么多的,倒霉。”
梁空山安慰:“至少炖肉还是好吃的。”
陆知远眼神犀利:“我发现,你遇到半生不熟的人,就会话很少。”
“有吗?”
“桀桀,现在跟我说话就切回正常模式了。”
梁空山摸着下巴:“可能是因为我俩关系好啊,一般不也有跟朋友就会活泼很多的人嘛。”
“那你在录节目的时候岂不是冷成冰窖!前期还有可能会被恶意剪辑,没事儿吧?”想到网上那些被恶剪的艺人,陆知远不免担忧——不允许有任何一个在网上辱骂好搭档的人!
梁空山笑得轻松:“反正目的达到了,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虽说不太擅长社交,但他也没有心理负担,“轻松”可能不太真,但“镇定”绝对不是装的。
陆知远被这种笑容再次成功闪到,胸腔内如擂鼓振鸣,真心地为对方的“目的达到”高兴。
“你啥时候走啊?”
“4月10号,得学一下休学的课,回去的补考可不能挂了。”
回到熟悉的话题,陆知远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挂科确实不好。”还得早早回学校补考。
“刚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戴眼镜的,我室友,学习可好。”陆知远很骄傲。
“哦哦。”
“就是这个嘴,啧啧,”话又说回来,陆知远琢磨,“感觉他跟那只狐狸一起混,‘病情’简直雪上加霜啊。”深深为好室友的未来担忧。
“狐狸?”
“江雨眠那张总是笑成这——样的脸,”陆知远学着眼角弯弯的样子,“不是很像动画片里面狡黠的狐狸吗?”
梁空山认真回忆,赞同地点头:“确实。”
陆知远收回拐弯的眼部肌肉:“还是那种皮毛漂亮,迷惑人心的狐狸,等等,这么说我室友还是纣王了?不行不行,他可没这么好的福分。”
朝“赞”夕“贬”——是又爱又恨的好朋友啊。
梁空山没住老哥家,自己在外头订了酒店。
陆知远有些紧张他俩的关系,如果是他跟老姐,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挤进去,睡地板都快活。
但他并不很了解,而且大家都是独立的人,总有一些烦恼,大部分并不影响平时的生活,也就安心一些了。
如果真的很难受,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展现自己宽阔的可以谈心、依靠的肩膀。
送来送去,酒店就在学校对街的后头,来去五分钟。
陆知远吹着口哨,独自跨入校门,心情明显不错。刚进门口,就被人拽住,吓得他差点儿跳起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柳尧,他也一个人。
陆知远抚着自己的小心脏:“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柳尧笑了:“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啥?”
两人并肩往里走,柳尧拉着他往宿舍另一边走去,显然不想现在回去。
陆知远心想,终于还是来了——坦白环节。
柳尧:“我俩先走走,顺便说说你的事儿,嘻嘻,请细细道来。”
陆知远死鱼眼:“我可不可以……”
“可以啊。”
他震惊转头,柳尧迎着目光说:“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自己的事儿,但你不愿意跟我交心,就算了,哎,感情终究是淡了。”
陆知远正义道:“其实也就那么些事儿——”他要挽回两人的“真挚”感情!
从游戏相识,到线下见面,再到过年串门,事无巨细,他统统交代了。
“我也很震惊啊,一直以来的虚拟网友居然现实生活中这么有缘分,嘻嘻,不过他人怪好的,上次摔了也没打我,专业能力又好。”
柳尧觉得这滤镜太厚啦:“重点是,我俩真诚地道歉,而且也不是故意的,才不会被打好嘛。”
陆知远充耳不闻:“你不懂,别管我了,说说你吧,我准备好了!”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草地音乐节结束后,乐队暂时休息了下来,江雨眠回到之前驻唱的酒吧继续工作。
柳尧叹息:“说实话,跟他能认识多好,那个奖学金就是证明,要是把你祭出去能让他把好处都给我就好了。”
“你这毛病我真的觉得去治治吧,好吗?”
当年,同专业有个女孩可厉害,排名一度在柳尧之上,他就说过,让陆知远去跟那姑娘谈恋爱的恶毒想法,试图害人利己,非常离谱。
话题转回。
“说到底,还是有求于人。”
这个暑假柳尧需要留校,跟着老师做项目参赛,重点在于这个资金问题。
众所周知,现在他们机械学院的江院长,十——分抠门,每次为外出参赛的学生分配的资金都少得可怜。
曾经让三个男生挤一张床,其中一个受不了,努而自费另开了一间。
关键是他对自己也是一样的要求,就让大家有苦说不出。
“小陈说,”——就是那个跟导员关系较好的同学,“如果有一个跟院长关系好的人说一说,可能会有效果。”
陆知远笑了:“所以你去找江雨眠了?”
柳尧崩溃:“事关我的住宿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且如此方便的关系,还愿意说一嘴的人,不多了。”
“确实,那成功了吗?”
“成功了,我为全组争取到了每人一张床,”柳尧满脸壮烈,“所以又欠了人情。”
陆知远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十分理解的表情。
“打鼓是兴趣,那骑车是为了住宿献祭了自己?”
“是啊,他找我,我也不好拒绝,就当还人情了,再有几次我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柳尧灵机一动:“你能不能——”
“不能,你真的去治治吧,喝点中药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