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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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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垂着头,思虑半晌,没有回答花岁稔的话。反而从宽大的衣袖中扯出一条长长的刀鞘,材质不知为何种兽皮,泛着褐红色的光泽。
但见她向下压了压手。
花岁稔按耐住胸中激动之情,顺着方向,跪下去。
骷髅挪动步子,将凤潋刀入鞘,又将刀鞘牢牢地系在花岁稔的背上,花岁稔仰首,对上骷髅空洞的眼眶,却能察觉到那流露出来的浓浓关切之情。背上的刀鞘,皮质松软,压在背上没有一丝不适之感,轻盈如无物,丝毫不笨重。
骷髅又轻轻转动小指上的戒指,脱下来,温柔地带到花岁稔的手指上。
花岁稔只觉得小指上,有小虫在细密地啄着她的肌肤,并不刺痛。
骷髅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曲指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一点。
道道灵气从天灵盖鱼贯而入,花岁稔眼皮一阵灼痛,不得已闭上眼睛。
满目漆黑,脑海深处,她只瞧清楚一个飘逸的残影,手持巨刀,劈斩撩削,刺横格截,手起刀落,快如疾风,带起连绵化形的刀气,刀气丝缕如飘带,又恰似柔软的春水。
墙壁的虚影从四周缓缓升起,但见残影刀势一转,已成漩涡的刀气骤然崩碎,汪洋恣肆,席卷四方天地,击碎了墙壁虚影,最终又隐匿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花岁稔只觉经脉贯通,全身钝痛,“呃呀”一声痛吟出来。骷髅见状连忙搀住她,她缓缓牵起花岁稔的手,让她跟随着自己的手势,转动了戒指。
戒指散溢出淡淡的蓝色光耀,慢慢凝聚成四个大字。
花岁稔凝视四个大字,喃喃道:“清溶心法。”她顿了顿,扭头看着骷髅,黑眸蒙上淡淡的疑惑,“我只要转动戒指,就可以施展这么厉害的功法?”
骷髅摇摇头。
她便复又问,“可以修炼?修炼这个功法吗?”
骷髅点头间,拉起花岁稔的手,一同向晏清樾走来。
一旁的晏清樾眸色闪动,微微垂首,面色十分不自然,但却静静地等着前辈的下一步动作。
分明是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花岁稔心想。她尚在揣摩晏清樾的心思,忽地感到手上一凉,低头一看,骷髅竟然将她的手覆在晏清樾的手上,又让她们两个紧紧相握,她的手一整个包裹住晏清樾的手。
花岁稔不由得抚上自己的两眼,心道:“这下可真是完蛋喽,骷髅头要害惨自个儿了。”
她能感觉到晏清樾的手握成一拳,紧紧攥住,似是绝不让一根指头触碰到自己,那手上的触感也不能用冰凉来形容了,就如同寒冬腊月里经年不化的冻冰,骨头里都散着冷冽的寒气。
还好骷髅的手骨是热的,她将她们二人的手握在一起良久,紧接着又是一阵“噶嚓噶嚓”的声响,骷髅上的残影人皮正在缓缓消融,整个骨架透亮如水晶,一点点地散成灰烬,从头至脚,整个宽大的衣袍陡然坠在地上。
那一瞬间,花岁稔似乎,看清了她的面容,青丝如瀑倾泻下来,五官朦胧不清,水莹莹的泪珠却灼得她心痛。
她抚着胸口,连连喘着粗气,悲痛的海浪在她心底滚滚而来。
晏清樾拧紧眉,不住地擦拭着手背,看到花岁稔疼痛不堪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别样色彩,只一瞬又迅速恢复为平常模样,“她可曾告诉你怎么离开?”
花岁稔斜了晏清樾一眼,没有心思回答她,她将地上的衣服卷起来,叠整齐,在怀中收好。
晏清樾知道她正沉浸难以抑制的悲伤之中,也就没有催促她,走至木棺处,抬手抚上那一行陈情书,凤眸浮现意味深长的神色。
静坐了许久,花岁稔才整理好心情,回忆起方才戒指中的奇景,轻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将清溶心法使出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晏清樾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而却问:“你可识得那个前辈吗?”
花岁稔摇摇头,“不认识,兴许以前的花岁稔认识。”
“不认识,她能传授你这等非同寻常的功法?她留了一丝残魂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等你。”
“那我可真是太厉害了。”花岁稔苦笑。
“你可好多了?”
“少宗主这是在关心我?”
晏清樾抱紧剑,声音平淡如白水,“是叫你快些顿悟这心法,既然你不认识她,还不如少想些有的没的。”
“但也奇怪,我明明与她不熟,却万倍悲痛,难以自抑,少宗主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个解答?”花岁稔此刻的声音仍旧暗哑。
晏清樾有心从那壁画上找消息,只是每每瞥视一眼,她就立马移开双目,那等放./浪的画面,她实在看不下去。
不耐烦道:“我不知道,兴许是你上辈子的情人。”
“不是,不会是这种。”花岁稔叹气道,忍着胸中满满的苦涩,微微转动小指上的戒指,将清溶心法又在脑海中录入一遍。
她次次都看得清楚,次次都把这几招复刻在脑中,偏偏做起来总是不到位,屡次失败。时间如流光一瞬,花岁稔将这简单的几招已经耍上了几百遍,也逐渐熟稔于心,甚至要她倒着来耍,都可以行云流水地施展。
花岁稔柔滑的肌肤上覆上了细密的汗珠,导致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十分不爽利。她不得不坐下来,歇上一会儿,方才本就因为悲伤,喉咙发痛,这下更是口渴,如同咽了一团流火。
“烦死了,怎么就不行嘛。”她正以手扇风间,晏清樾结束了打坐。
“练了多少了?”
“几百遍了吧。”
晏清樾看看她怨气冲天的模样,又闭上了双眼,轻声说:“继续练。”
“你这么厉害,就不能给我指导一下,就知道装睡!”花岁稔鼓腮怨道。
晏清樾瞪她一眼,道:“继续练,莫要多废话。”
真是个少宗主啊,职业病也是够严重的。花岁稔揩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暗暗吐槽。但总归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和这个无趣的坏脾气女人共处一辈子,复又一遍一遍地练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正要到了竖壁那招,花岁稔丹田处涌起数道沛然十足的灵力,由下而上直冲经脉,似是寻到唯一出口,齐齐凝聚于她的两臂之上。
只见她不受控制一挥刀,好似风雷之势,一道刀气破空而出,劈碎了那樽木棺,连带着其后的石壁也骤然坍塌。
晏清樾闻声倏地睁开眼,疾速提剑起身,蹙紧的黛眉终于舒展开来,只不过在瞥向花岁稔的时候,一双黑眸更加幽邃,望不到底。
花岁稔扶着腰,哆嗦着手将刀背到身上,方才那一道刀扯开她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烧疼,汩汩的热血濡湿了她的轻薄衣衫。
她痛极,“嘶哑”一声叫出来。
晏清樾假装听不到,自顾自地朝向出口走去,已然向前走了好几步,终究又折了回来。
花岁稔正弯腰扶墙,见一支白玉瓷瓶募地出现眼前,捏着瓷瓶的手指更是如玉瓷一般。她抬眼,晏清樾偏首,故意将目光错开。
花岁稔笑笑,轻声道:“谢了,少宗主。”
她抬手去接瓷瓶,一拿到,晏清樾就疾速抽开手,显然是怕极了和她肢体接触。
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花岁稔揣好瓷瓶,面上却盈着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