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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骷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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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岁稔把刀递给晏清樾,晏清樾接过刀,她手里的那把长剑在剑鞘里突然变得不安分,剧烈晃动,晏清樾抵住剑柄,侧了侧身,方才稳定下来。
花岁稔狐疑地看看她,说道:“少宗主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嘛。”
“嗯?你想知道吗?”晏清樾作出拔剑姿势。
“没兴趣,才不想。”花岁稔低声嘟哝了一句,也不管晏清樾听没听清,连忙钻进了池底。
等到了密室,久久看不到晏清樾下来,花岁稔顿时慌了神。
总不能,偷了她的刀跑了吧,她在心里怒骂自己太掉以轻心,心里有股气急需发泄出来。
“姓晏的,你心眼怎么这么坏啊!亏了我还觉得伤到你了!他爹的,个破世界,没个好人,要是我能上去,我能回去,老娘刀了作者,刀了你,刀了全世界!”她终究没忍住,破口而出。
只听“扑”的一声,晏清樾拖着刀重重落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她发髻本就挽得松散,这下彻底散乱开来。
她来不及整理自己,凤潋刀就脱手而出,急急飞向花岁稔的怀里。
花岁稔一把握住刀柄,看到她的淡蓝色刀纹暗淡了下来,好似心灵相通一样,她感觉自己的心神与刀进行了连接,无尽的愁绪向她袭来。
花岁稔轻巧拍拍刀身,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晏清樾此时也站起身,将上下扑腾的剑挂好。
晏清樾这一头乱糟糟的发型,她的肤色本就白得像细腻的透瓷,鼻尖灰扑扑的,形成特别的反差。让花岁稔直想笑,不过眼下,她摸摸怀里的委屈的刀,还是火气更大一点。
“你的剑,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到处乱咬刀,没点家教。”
晏清樾捋了捋散乱的发丝,不紧不慢地用发带挽好,淡淡地说:“我方才可是听见你骂我了,还想杀我?就凭你?”
“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我现在好歹也是玄什么宗的仙门重器的主人,真要比试比试,谁赢谁输那还不一定呢!”花岁稔嘴上这么说着,手握刀越来越紧。
晏清樾一记冷冰冰的眼刀杀过来,皮笑肉不笑道:“真的?”
“真……真啊,我可不,”这怕”字还未出口,怀中的凤潋刀就冲了出去,刀刃霎时水光潋滟,刀气破空。
花岁稔墨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忙阻止道:“你来真的啊……快回来,快回来……”
她急得手舞足蹈,晏清樾则是镇定自若,腰侧长剑脱鞘而出,凌空直刺。
只听“当啷”一声,双刃相接,清冽的剑气,与泛着粼粼杀气的刀气相撞,迸发出一道晴光,在密室四下蔓延,碎晶点点,若隐若现。满室的壁画活了过来,色彩流溢,壁画上的两个女人一颦一笑,仿佛可以牵动人心,尤其是几副难以描述的画面,摇摇晃晃间,令人想入非非。
花岁稔羞得小脸通红,她听见晏清樾没了动静,还以为她也看得入了迷,偏首则发现,晏清樾站得离壁画甚远,板着脸,凤眸里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观此情景,花岁稔恍然大悟道:“原来少宗主恐同啊,我说少宗主怎么有着那么大的洁癖呢。”
晏清樾拾起剑,反问了一句,“恐同,何为恐同,我只听说过崆峒派。”
闻言,花岁稔笑吟吟地回,“崆峒派,哈哈哈笑死了,你们这里真有这么个派别啊,那有没有崆峒山,你们云霁宗是不是在崆峒山啊?”
晏清樾从她的话里就没听出有什么正经的意思,以剑鞘将花岁稔拨开到一边,冷声道:“滚开。”
花岁稔借势懒散地靠在木棺上,捧着脸望向细细检查墙面的晏清樾,心想:“脾气可真臭,谁和她共事真是要倒霉,要不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给你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我。”
她暗自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索性垂眸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一直靠在那里有什么用吗?”晏清樾冷冷剜她一眼。
“不靠这里,靠哪里啊,我从到这个破修真界,可就没歇过,你那么厉害,你自己找呗。”花岁稔眼皮都不抬。
“难道你就这么想等死吗?”
“是我想吗?不知是谁非要把某个男的带上去,带上去了又看不住,怪我嘛?”
“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辈子锁在这?”
“鬼才想咧。”
“那还不快找出路,你第一回下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花岁稔上下左右扫了一圈密室的构造布置,与初次下来完全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什么异样,根本没有异样,”她拍拍棺材,又勾了勾骷髅发黑的指骨,“连这个骷髅架子,都纹丝未动呢。”
晏清樾也走近木棺前,对上骷髅的空洞的眼眶,沉声问道,“方才,你是不是从她手里夺得刀?”
“是啊,怎么了。”
晏清樾紧抿薄唇,唰地拔出剑,只见她拧着眉,将剑柄搁在骷髅的手骨之下。
“你这是作什么?”花岁稔抱臂看向晏清樾,眼中浮现惑色。
“说不定棺主就是上一任刀主。”
“对啊,这是我的刀的刀主,和你的剑有什么关系?”
晏清樾给她一记眼刀,示意她噤声。
半晌也没有动静,花岁稔嗤道:“这也没什么用啊,说明这个骷髅架子还是不认识你。”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发出“咯嚓咯嚓”的声音,花岁稔的胸口顿时一抽,立即回身一看,骷髅的手已经悬在半空了。
“活了,活了……”花岁稔不禁瞠目道,她发自本能颤巍巍地摸向身侧的晏清樾,似乎早忘了洁癖一事。
却一下抓了个空,再垂首一看,好家伙,晏清樾早跪上了。
花岁稔眼疾腿快,赶紧有样学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耳畔响起晏清樾冷静自持的声音,“云霁宗弟子,见过前辈。”
她也立马跟着说:“玄,玄什么宗弟子,见过前辈。”
骷髅拖着宽大的衣袍,迈步从棺中走下来,并没有答她们二人的话,白骨瘦弱,致使尽显威仪的长袍曳地,重重地压在白骨之上。
随着“咯嚓咯嚓”的机械声响,白骨扶起了地上的凤潋刀,淡蓝色的光辉,从刀尖一直绵延到刀柄,就像坠于笔端的墨滴,丝丝缕缕洇进纸中。那淡蓝色的异光源源不断地浸润进骷髅的指骨中。
晏清樾与花岁稔两人就毕恭毕敬地跪着,甚至是屏息凝神,大气未曾出一口。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道异光从骷髅的指骨钻进进去,沿着骨骼构造一路弥散,先是两臂,再是上半个躯干,最后包裹上下半身,直至勾勒出一层薄薄的浅蓝色人皮残影,人形轮廓不断散发着微微的淡光。
骷髅缓步走向她们二人,一手执起一个,使她们二人免去大礼。
花岁稔抬眼看了看残影人皮,见这道人皮五官模糊不清,双眼还流溢着淡淡的异光。这眼光仿佛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导致她一时瞧得失了神。
晏清樾冷静自持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拱手开门见山地问,“晚辈不慎跌入此秘境,更不知前辈在此存下了一缕魂魄,搅扰了前辈,万望前辈可以原谅。”她顿了顿,将头垂得更低,复又说道:“如今我们陷入此等生死困局,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花岁稔被她的声音拉回一点思绪,暗暗腹诽,“不知啊,不慎啊,还真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这骷髅口并不能言,她仰头看向了壁画,仿佛要将壁画看透一般,她在密室内来来回回总共绕了数十圈,良久,才摇摇头。
不知为什么,花岁稔仿佛可以感受骷髅的每一分心绪,骷髅的情感波动总能牵扯住她的心。她看向了身旁纹丝未动的晏清樾,觉着可以试试与骷髅架子沟通沟通,便大着胆子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前辈心忧吗?”
骷髅缓缓侧头凝视她的双眸。
花岁稔走近了几分,端着腔问:“是这壁画引起了前辈的愁绪吗,不妨说来,兴许晚辈可以帮前辈消解了前辈的愁绪呢。”
说罢,花岁稔的心绪突地一动,她似乎能感觉到骷髅的感情,是深深的思念,继而转为汩汩上涌的欣慰,关切,爱意……越来越多,好似有浓酽温润的茶水在心底氤氲开,一圈复又一圈。
花岁稔不受控制地感到难过,骷髅的感情奔涌而来,又快又凶,又杂又多,好像积攒了许多许多年。
而一旁的晏清樾拥有强大的敏锐感知,她能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虽不明所以,却也绝不多问。
这样的浓烈的情感,不管是不是骷髅刻意施展的法术,花岁稔的心都一阵一阵地震颤,因为她从未感受过,哪怕是在现代,她也从未拥有过这种情感,眼睛不禁变得雾水濛濛。
她哑了声,“前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