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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愧疚 ...

  •   “你威胁我?”晏清樾的手指轻捏剑刃,淡淡说道。

      花岁稔随性坐在地上,表情恹恹,“威胁?是少宗主有求于我,既然是有求,我只是要求你提前把谢礼付了。当然了,你也可以将其当做对我那一剑的赔礼。”说着,将褪下的衣衫又穿得严整。

      “你可知,”晏清樾一字一顿,“这世上有几人敢威胁我?”

      花岁稔听她这么说,心下一惧,面上却不改色,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慵懒模样,“我说了,要么是谢礼,要么是赔礼,怎么着都不是少宗主口中的威胁吧。”
      她这次绝对不能怂,作什么她要平白无故被刺一剑。

      晏清樾垂首思量许久。

      “考虑好了没有,少宗主?”

      晏清樾收好剑,不疾不徐地向花岁稔走来。

      花岁稔这才突然注意到晏清樾已经把斗笠摘下来了,她一步一步的气势,似裹挟着砭人肌骨的寒风,又像携着清冽的汹涌剑气。

      花岁稔突然有些后悔,不知道她这时候反悔还来不来得及,正待她要开口,晏清樾已然跪在她的面前。
      如葱根的手指已经攀覆在她的衣带上了,她呼吸一窒,到嘴的悔意又滑回喉咙去。
      花岁稔浑身僵硬,自叹是给自己找罪受,肩上突地一凉,她再一瞄,又发现晏清樾已经在给她包扎了,手法颇为娴熟,按部就班一样地做着。
      那是一块崭新的白布。
      而且晏清樾的手好冰好冰,每触碰一下,她就止不住地哆嗦一下。

      这会子她们二人靠得极近,淡淡的白檀香,清冽的剑气,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气中散逸。

      花岁稔拿眼偷望向晏清樾,二人这下的距离,让她比初见时更能看清楚晏清樾的容貌,那时在玫瑰色的日光下,她瞧晏清樾脸色红润,映射着霞光,此刻近看,才发现晏清樾的肤色白净过了头,还隐隐透着冷气,也就比鬼魅多了些许的生气罢了。

      淡粉色的薄唇也是紧紧抿着,凉薄如水,不含一丝情绪。花岁稔最后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那双眼空洞无神,又冰又冷,沉寂如死灰。

      花岁稔的心猛地一沉,她好像确实伤害到了晏清樾了,她希望看到晏清樾生气发怒,希望看到她对自己表达歉意,却不是现在这样的。
      是悲痛欲绝后的无奈,还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花岁稔没有想到晏清樾的反应是这样,她倏地推开晏清樾,却被晏清樾牢牢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足以捏碎她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花岁稔急急喘着气,“我没有……想伤害……你。”

      晏清樾的眼神起了一丝波澜,血丝爬上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她喃喃自语,似在自问,又似在发问。

      “我真的,真的没有,我,我不要你包扎了。”花岁稔的眼睛湿漉漉的,澄净如冬夜月下白雪,满是真挚。

      晏清樾冷哼一声,放开她的手,淡淡地说:“穿好衣服,就滚下去。”

      花岁稔连连点头,穿戴好衣服,轻轻揉捏着快要碎掉的手腕,她就这么休息了一会儿,晏清樾也没催她。良久之后,她拾起地上的凤潋刀,踱步至池边,又在池边踟蹰不前。
      “我那会儿真没有想到,你会那么伤心。”花岁稔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她不知道晏清樾遭受过什么,更不知会伤她这么深。她本意也没有那么坏,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可那种凄然绝望的眼神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的整颗心快被愧疚的波涛吞噬了。
      “除了这个事,我做什么你才能,不那么生气,不那么难过。“花岁稔咬紧了唇,手指绞着衣角,“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晏清樾早找到角落打坐,来平复不稳定的心绪,她没打算理会花岁稔,可最好后的那句柔软请求落了下来,山间的清泉一般,清澈纯净,晏清樾的耳尖动了动,她沉默了一阵。

      “晏清樾?少宗主?”

      晏清樾禁闭双眼,启唇仅仅吐出一个字,“滚。”

      花岁稔闻言麻溜地滚了,她握着刀跳入池中,以刀为支撑,这次倒没有摔在地上。项凛跌坐在角落,发型被抓得乱糟糟的,口中自说自话,听不明白。

      花岁稔害怕被他误伤到,与他相隔甚远。戳瞎了他的眼睛,原本她心里有数不清的愧意,这回下来时,却发现自己对项凛的伤势不以为然。她私心里以为,在刚才的情势中,她和项凛总要先死一个,不是他死就是她亡,戳瞎一只眼,算自己开恩了。

      “姓项的,我和你之间,是算正当竞争,方才若是我不还手,死得可就是我了。”

      项凛摸了摸他的眼皮,面无表情道:“好,你带我上去,我则既往不咎。”

      花岁稔看他嘴上说得平淡,身上则是戾气外溢,她自然不信他的话,但上面的人要带,她也没什么办法,若是又被这满肚子坏水的小子陷害了,那个人武功高强,也不能不管自己。

      花岁稔如此思索,心下有了底,“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这把刀一定会认我?”

      “带我上去,我自然告诉你。”

      花岁稔深知从他嘴里听不出什么真话来,便开口叫他过来,一同摸着刀柄,拖着他们两人,直冲洞顶。

      到了修罗窟内,花岁稔立马将凤潋刀掌握在自己手中,池水的阵法还是对项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甫一上来,就跌扑在地上。

      晏清樾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他们二人,淡淡地说:“瞎了?”

      项凛咬紧后槽牙,没有说话。

      花岁稔尴尬地扯扯嘴角,“我想应该是瞎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他想杀我来着。”

      “怎么说?”

      “他疯了一样掐我的脖子,我当然要还手了,还说要把我做成刀灵,我当然不能听他的了。”

      晏清樾垂眸,冷笑道:“他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成为刀主。”说罢,冷眸对上花岁稔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色彩,“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

      花岁稔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她这是开局穿越就是地狱难度。

      “你带来的,你想办法,把他拖出去。”

      “啊?我?我怎么可能……”
      花岁稔正打算拒绝,项凛在一旁又发出阴恻恻的笑。

      “谁,都别想走!”说着,他陡然爬起来了,两掌心迅速结印,一瞬间就移到了洞口处。

      晏清樾见状,提剑就追,纵使她疾速如闪电,却也抵不过项凛甩出袖中玉牌的速度,无数道剑气向晏清樾冲去。
      晏清樾一路劈杀,而项凛早趁晏清樾忙于缠斗的当口,重新用玉牌给洞口处上了一道封印。

      “晏清樾,花岁稔,就在这度过你们生不如死的残生吧。”

      等到花岁稔拖着那把大刀,来到洞口,就看见了项凛放狠话的一幕,看着洞口泛着淡金色光彩的封印,她不禁埋怨道:“你,你,你看你,非要我把他带上来,这下好了,我就说他一肚子坏水,你偏偏舍不得他死……”

      “闭嘴。”晏清樾怒目而视。

      花岁稔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有怒而不敢发,怯生生道:“那,那现在要怎么办嘛?出不去了这下,你,你想办法吧。”

      晏清樾信步走回洞窟内,神情淡然,“你过来。”

      “我,我不去。”花岁稔稍一撇嘴。

      “过不过来?”晏清樾压低声音再次发问。

      “行,怕了你,好了吧。”花岁稔语气蔫蔫,走到离池边不远的地方。

      “把手放进去。”

      “啊?”

      “把手放进池子里去。”晏清樾凝神注视着花岁稔。

      花岁稔像一只游荡在山野林间的恶鬼,满眼的怨气都要溢出来,可还是照做了,她撩袍掬起一捧青色的水。
      “你,不会是要我试试能不能喝吧?”

      晏清樾将她生龙活虎的模样收进眼底,微微舒了一口气。

      “我猜得果然不差,这池里的阵法对你没有用处。你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如今你自己,也换了个芯子,恐怕你忆不起什么来,我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信了吧,我早就说我不是花岁稔。”花岁稔手里还乖乖地捧着水,圆溜溜的小鹿眼倏地亮了。

      见此情此景,晏清樾嘴角勾起自己都不察觉到的笑意,抬手示意花岁稔把手里的水扔了。

      “这事,你就和我说过?”

      花岁稔将手里的水抖尽,“只和你说过。”

      “为什么?”

      “我就见过你和那个项凛,项凛又不像个好人。”

      晏清樾觉得她答得新奇,又问“我就像个好人了?”

      “你是个女的啊。”花岁稔不假思索地答。

      “这是什么个说法?”晏清樾不解。

      “第一印象嘛,这地方的人我又都不认识,就像……”花岁稔不知道怎么和晏清樾说,若是在现代,一个男司机和一个女司机,她肯定是果断选择女司机的,同性之间带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她不知如何向晏清樾解释,也觉得解释起来实在费口舌。

      就随便答道:“你有安全感,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晏清樾一边纳闷安全感是个什么词,一边逮到了这话中的关键词。
      对男的不感兴趣?果然是换了个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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