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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取刀 ...

  •   凤潋刀被手骨压着,刀身有两掌宽,从刀柄到刀尖,将近有四尺半长。通体漆黑如墨,刀刃薄如蝉翼,刀背却有两指厚,血槽被雕刻成起伏的水纹模样,刀鄂处有一只凤凰栩栩如生,简直要振臂翱翔,凤凰护着一个小小的刻字——潋。
      这把刀,如墨汁泼贯而成,一丝杂色也没有,充斥着浑厚的古拙之气。
      这是花岁稔对凤潋刀的第一印象。

      当她握住刀柄之时,满室震颤,石块剧烈抖动,整个密室仿佛要塌陷,墙壁上颤动的青石块大开大合,石块之后是一排排的尖刺,泛着凛然寒光。轰隆隆的声音简直要震碎耳膜。
      花岁稔的手被刀柄紧紧吸住,使尽力气都抽不出手。

      项凛也停止住哭喊,连滚带爬地爬到了角落。

      花岁稔垂眸默念,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两手并用,将凤潋刀从尸骨手中夺走,一股冲力,从她的双手径直注入血脉。
      厚重的刀气冲击到花岁稔的丹田,花岁稔只觉体内两股力量疯狂乱窜,腹腔好像要炸裂,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盘旋融合,及至完全合二为一。
      腹部接着一阵钝痛,好像由内而外被重击了一拳。没有忍住痛,花岁稔扶着刀,哇地呕出一口黑血,黑血一出,突然觉得视野清明,通体舒畅。

      她手中的墨刀,也突然变得轻盈顺手起来。

      此时密室的震颤停了下来,石块全被收入墙体,尖刺也缩了回去。花岁稔这才发现,密室又变了一个模样,墙体如整块黑曜石平削而成,光洁如镜。她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模样。

      镜中的自己身着水蓝色衣裙,青丝用紫金冠束起高高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刘海沾着血迹,容貌则与现实世界的自己无二,除了脸型圆润一点,还多了一个甜美的酒窝,花岁稔点点头,对自己也算满意。
      回神过后,花岁稔端着凤潋刀,白净的手抚上刀的血槽,血槽上的水纹顿时亮起,墨蓝色的淡光沿着血槽的纹路蔓延,直至那只小凤凰与那枚小字也泛起墨蓝色淡光。
      密室也突然亮如白昼,一瞬间又消失,整座密室漆黑如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花岁稔手上那把泛着蓝光的刀,照亮了周围。
      花岁稔抬手扫视四周,墙壁地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和壁画,也皆泛着墨蓝色的淡光,活灵活现,仿佛翩然而动。
      她不惊连连感叹惊奇。

      壁画上绘着一个女人,从妙龄到暮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记录在壁画上,满室都是画的同一个人,刻画人的技艺是有多高超啊,短短几步路,仿佛可以看透了女人的一生。
      更奇得是,画上的女人连衣服纹饰都刻得清清楚楚,却独独没有五官。

      这画得是棺主?
      花岁稔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棺主握得是刀,这壁画上的女人明明使得是长剑。

      花岁稔又挪了几步,终于发现唯一一副有表情的壁画,壁画刻在木棺上方,是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两人姿势奇特,女人的长剑还深深刺进进另一人的胸口,表情却都如痴如醉。

      花岁稔霎时羞红了脸,脸颊滚烫,心想:“这个世界的人玩得也是够大的。”
      想着,她又对上尸骨的眼睛,自语道:“你说,这个画可是你画的?”
      白骨静静地立着,无言。

      “哎,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白骨仍旧无言。

      花岁稔摇了摇头,再次细细检查起棺椁,才发现棺盖上刻着两行小字,“盈盈情思,脉脉难忘,痴恨了了,痴情悠悠。”
      这个笔迹与刀上的笔迹并不相同。
      花岁稔不禁敛眉沉思:“这棺主人还是个大情种呢,莫不是壁画上死得那个是棺主?如果是这样,说得好听是情种,不好听可是被恋爱脑害了唉。”

      她沉浸这如梦如幻的情景中许久,瞥到缩在角落的项凛,才猛然回神。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呵呵,你大可以把小爷杀了!”

      “咱们好好捋捋,明明是你要置我于死地在前,我是正当防卫,你还说什么把我当做刀灵,这又是什么意思?”

      项凛发出骇人的大笑,“夏朝子孙怎么就出了你这种没脑子的,你就和我烂在这里吧,哈哈哈哈哈。”

      花岁稔蹙紧眉,“你那个玉佩呢?拿出来,既然可以带我们下来,肯定能带我们出去。”

      “玉佩,哈哈哈,已经没用了。”项凛声音暗哑,听起来颇为瘆人,“如今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你既然要我把刀给你,说明你肯定有了后手,说不定……”话音未落,花岁稔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这把刀,这把刀才是玄机所在。”

      项凛闻言,发狂一般扑过来,抓住花岁稔的脚腕,开始撕扯啃咬,花岁稔被吓了一跳,立马将他踢开。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力气却越来越大了,这可真是怪事……
      “你疯了吗?戳你的眼睛是我不对,是你威胁我的性命在前,你我也算扯平,若是你态度好一点,我还可以考虑将你带出去,不然你就在这等死吧。”

      “贱人,你敢将我留在这?你忘记你以前是怎么巴结小爷的了吗?还是你忘记小爷的身份了?”

      “呵。”花岁稔冷哼一声,手握着刀,向上一劈。

      只见一束银光倾泻而下,花岁稔只觉浑身轻盈,凤潋刀陡然一转,拖着她的身体向上冲去,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拖着,与水波接触的肌肤酥酥麻麻。

      上浮过程中,脑中关于晏清樾的画面连篇闪过,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晏清樾没死,希望妖兽没把她吃了,想到那只青色妖兽,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临近池岸,便紧紧攥住刀柄。

      一上来岸边,她没有被青兽吓了一跳,反倒被晏清樾吓得瞠目。
      她入池前还是个鬼窟窿,这会倒成了冰天雪地,厚厚的冰层之下,人皮还清晰可见。而晏清樾以背对她,跪坐在地上,半披着衣衫,一圈一圈缠着腰间的白布,那把剑在她身侧,直直插在冰面上,散发着凛冽寒气。

      晏清樾暴露在外的肌肤看起来十分苍白,苍白得异于常人,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衬得白布上大片的血迹更为触目惊心。

      花岁稔绷紧了神经,担忧地问,“你,受伤了?”

      晏清樾闻言,疾速拢上衣襟,一把抓起剑,回身向花岁稔冲来,花岁稔瞪圆了双眸,不明所以,还未回神,就被钉在了墙面上。
      剑尖刺破了她肩上的衣服,划开了一道血口,在她的肩骨上柔软一弹,才收回到晏清樾手中。

      花岁稔痛得咬紧了牙关,“你干什么?”

      “我没有剜你的眼珠就是好事。”晏清樾冷语斥道,眼神如刀。

      “因为,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你?”花岁稔面色扭曲,龇牙咧嘴。

      晏清樾的眼睛简直要迸发出火花来,唰地一下又将剑直指花岁稔的鼻尖。

      花岁稔心一咯噔,嘴巴却在强力输出。
      “我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在包扎啊,我,我这次又没有碰你,还有你听不出好赖语气吗?我是在担心你!”
      她别开脸不去看晏清樾,一脸赌气的模样,手也不闲着,在身上四处摸索。
      晏清樾斜了一眼花岁稔,瞧她当真是不怕死在自己的剑下,便问,“你做什么?”

      花岁稔两眼一闭,自认倒霉,“布,你还有剩的布吗?”

      “你要布做什么?”

      “你刺伤了我,我当然要包扎啊!”花岁稔瞅一眼晏清樾,嘴抿成一条线,头一次摆出了她的大小姐脾气,语气十分不善。

      晏清樾收起手中的剑,冷声笑笑,“没有。”说话间一顿,将目光落到花岁稔手中的刀上,“这把刀,认你为主了?”

      “与你无关。”花岁稔将脸一扬。

      “我说呢,项凛为何带一个药修来取刀,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果然有自己的打算。既然认你做主了,我也放心了,他如今在何处?”

      “底下呢。”

      “死了?”

      “不知生死。”

      晏清樾双眉一拧,面色带着愠怒,“你怎么上来的,就去怎么把他带上来。”

      “你疯了?对他评价这么差,还不舍得他死?”花岁稔一面拆下手中的腕带,一面不可置信地说。

      晏清樾移步走至池边,只见青水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用手撩起一捧青水,只觉得有数道尖刺从指尖刺进去,在血管里噼噼啪啪地炸开,她迅速丢开这捧水。
      狭长的双眸紧紧盯着花岁稔,“你必须下去,把他带回来,随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说能写,脑子正常。”

      花岁稔正扯开衣襟,自顾自地将腕带缠上,奈何她单手操作十分不便,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精致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晏清樾将那片细腻白净的肌肤,收入眼底,耳廓腾地烧起火,脸颊滚烫,顿时别过脸。
      嘴上却不屑道,“那点伤还用包?”

      “这么多血,这不用包?”花岁稔也是刚发现原身的肌肤如此细嫩光滑,吹弹可破,显得这一道狰狞的伤口更加可怖。
      她看着立在池边的晏清樾,身材颀长,青丝只用一条紫色发带挽起发髻,垂在颈间,随意却不慵懒。主要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倒是有几分利落英姿。

      好一个宁折不弯的少宗主。

      花岁稔勾起了嘴角,一双小鹿眼睛眨巴眨巴,眼底浮上狡黠之色。她拢上了衣襟,声音清甜,惹人怜爱,“少宗主若是让我帮你去带人,就得帮我包扎。”

      晏清樾登时转身,冷目如刀,好像要把花岁稔生生切成两半。

      “看什么,你做的恶果,就得自己来承担。”花岁稔也毫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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