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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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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樾听此嫌恶之语,只微微冷笑,兀自擦拭起手中横握的长剑。
花岁稔见她默然不语,一点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一时间火气更盛。在扫视了一圈山洞后,她气哼哼道:“毛球儿呢,你把毛球球弄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把她扔了,还是把她杀了?”
晏清樾眉眼不动,淡淡道:“昨夜她将我带至此地,待你的伤口处理好以后,就不见她了。”
“她跑了?”花岁稔不由得心急如焚,“她一只小狐狸,在这么个地方太危险了,不行我要去找她。”
言罢,就立即从石板上取起凤潋刀,举步走至洞口,一道清冷声音便唤住她。
“我同你一起去。”
花岁稔不免吃惊,心下对晏清樾的不忿还未消失殆尽,语气仍旧酸刻,“你去做什么,你又不喜欢小狐狸,才不用你去,我可以自己去。”
晏清樾瞪视她一眼,“她既然能带我们到这来,那就绝非一只普通的狐狸,况且,我并不需要与你同行。”说着,提起衣裙迈步走向浓雾中。
“你真是说走就走啊,”花岁稔一面背上刀,一面急忙忙追上去,“晏清樾!你等我,你等我一下。”
山雾浓郁,萦绕在幽深的密林之中,她们七转八拐,来到昨夜路遇狐狸的地方。
晏清樾步子行得快,或走或踏树枝而行,花岁稔修为不及她,硬生生靠着两脚跟上来。
眼见晏清樾止步不前,她忙扶住树干,得以歇上一时半会儿,口中连连喘着粗气。
“怎么,怎么不走了?”
“噤声,勿动。”晏清樾的声音低低的,惜字如金。
花岁稔闻言,连忙捂紧口鼻。
一阵撕拉撕拉的声音传来,夹着糜.糜水声,再仔细一看,那林子下方悠悠地竖起九只毛绒绒的白色巨尾,九只尾巴几乎与遮天的树干齐平。
“这……”花岁稔瞧了晏清樾一眼。
晏清樾回她一个满是轻蔑的眼神,好似在说,看吧,这就是你的毛球球,还觉得可爱吗?
在她们眼神交流的同时,耸立的尾巴陡然折下两只,以驰电之势卷起了她们,一左一右,从地拔起,高高擎住。
“啊——”
猎猎山风垂直割动细嫩的肌肤,突然的失重感,让花岁稔难忍疼痛,惊声叫了出来。
对面的晏清樾则紧闭两眼,一脸的临危不乱,口中暗暗念着法诀,就见她腰间的长剑蠢蠢欲动,她额上已渗出了层层薄汗,仍是未见长剑脱鞘而出。
轻柔的笑声自下方传出,“没有用的,要是能让你们两个小丫头逃出生天来,怕是本座的面子都要丢尽了。”
说话人渐渐舒展下筋骨,上身半倾,背靠着如小山堆般的野狼尸首,手中还举着一只鲜血淋漓的狼腿。
花岁稔垂首一看,双脚胡乱蹬动,“狐仙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不要,原本想放你们一马,谁想你们两个倒是阴魂不散的。哎呀,正巧本座日日食这山林中的兽肉,嘴巴也吃腻了,我也好改改口味。”
“大人啊,你那个狼肉小零食,还是我替您打的呢,您行行好,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上,饶过我们一回!”
花岁稔害怕离得太远,狐妖听不清,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狐妖抬眼望向空中那个不安分的蓝色小人,笑道:“刚好我不爱吃坏人肉,就爱吃些见义勇为的好人肉。”
“狐仙大人,您误会了!我……”花岁稔又想狡辩,另一只尾巴忽地从侧飞袭而来,牢牢糊住她的嘴巴。
狐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转而看向晏清樾,“我说这位小姑娘,你不怕被吃吗?为何不求本座?”说着用尾巴尖戳了戳晏清樾的脸。
晏清樾偏首躲过,眉眼带着凛凛杀意,“修仙之人怎可向妖怪求情,诛尽妖邪才是吾辈要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狐妖眉梢挑动,语气舒缓道,“要不说有的人天生是傻的呢,那我便要看看,你究竟能够持正不阿到什么地步。”
便听簌地一声,狐妖的尾巴一松,花岁稔身上的尾巴遽然张开,从高空中径直摔了下来。
“救命啊——”
眼见着她就要以头抢地,脸部突然一软,又被狐尾稳稳接住。
花岁稔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打狐尾上跳下来,这才看清狐妖的样貌。白衣胜雪,身姿袅袅婷婷地倚靠着,以手支颐,秀眉端鼻,凝脂红唇,俯仰之间叫人骤失魂魄。
“可看够了?”狐妖嘴角微微弯起,逗起人来。
花岁稔圆润的脸蛋涨得通红,垂下了头,不自然地摸向耳后,讪讪笑道:“看,看够了。”
“想不到一千多年了,本座的魅力还是不减。”狐妖的眉梢轻扬,眼眸中露出止不住的悦色。
花岁稔不禁讶然,“一千多岁?”
“不像吗?”
“不像,不像,一点不像。”
“本座就欢喜你这种嘴甜的。”狐妖说着,黑瞳滴溜一转,从怀中掏出一块灰白方印,仅轻轻一抛,便由她的掌心变到了花岁稔面前。
方印通体灰白,共有两层,其上一层刻着栩栩如生的白骨头颅,其下一层氤氲着雾状的黑渍。花岁稔抬手摸了摸,质地粗涩,非是温润的玉料打造。
那这种白白灰灰的能是什么呢?
她正想着,狐妖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人骨印,耗费本座多年心血,印中藏蕴着几百年的灵气,充足沛然,有天地灵气,亦有从修士身上剥下来的。”
花岁稔惊骇地收回手,支支吾吾地说:“狐仙大人,也要剥我的?”
狐妖听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我不剥你的,我要剥她的。”
但见她抬手轻轻向上一指,花岁稔顿时了然于心,这大半天,她竟然把晏清樾给忘却了。她虽不喜欢晏清樾,讨厌她的做派,但却无法眼睁睁地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狐仙大人,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你既然放了我,不如把她也放了吧。”
狐妖将尾巴稍稍放低几分,笑吟吟地说:“如此忧心她吗,那本座给你两个选择如何?”
花岁稔眉心微蹙,置狐妖的问题于一边而不答,却仰面瞧向空中的晏清樾,见她始终一声未吭,扬声问道:“晏清樾,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下闷声了呢?”
空中悠悠飘下来清冷的声音,“我不会求她,你大可以只顾着你自己。”
“你真想死在这里啊,遇见骷髅头的时候,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吗?”
“正道弟子,岂会低声求个妖怪。”
“你……”一句话将她彻底噎住,花岁稔轻抿丹唇,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就等死吧,我才不管你。”
“咳咳。”狐妖轻咳几声,面上摆出烦闷的神色,“你们两个倒真是没将本座放在眼里。”
花岁稔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狐仙大人,”顿了顿,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那抹紫色,继而赌气说道:“狐仙大人,我不管她了,如何处置她,我都支持您。”
花岁稔笑得谄媚,笑颜堆在圆圆雪白的脸上,倒有些可爱姿态。
狐妖扫了眼,垂下眼帘,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你这小姑娘脸变得甚快,我方才说要给你两个选择,可要听听?”
花岁稔恭谨拱手,“大人请说。”
“你眼前的人骨印,只要微微扭转,便会破开归元境,只消片刻,就可以重回到你的玄曜宗。”狐妖将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花岁稔身上,柔柔地说:“你可以选择自己离去,也可以选择带上你的道侣,只不过,是要从我手里救出去。”
“道侣?!什么道侣?”花岁稔惊得双目圆睁,疑惑问道。
“狐妖,休要胡说!”晏清樾的冰冷话语凌空劈下,尾音带着难以忽视的怒意。
“你们两个不是道侣,我可不信。”狐妖的妩媚眼角向上挑动,眉眼间流露出调笑意味,“你孤身出去,只怕会永世背着临危弃妻的骂名咯。”
她笑意盈盈地看了看两位,心想:“本座被困在这鬼地方几百年了,日日夜夜与蠢钝无灵的鸟兽相伴,想不到突地来了两个可爱的小娃娃,可要好好逗上一逗,消解消解百年来的烦闷。”
但见她说罢,大袖一挥,登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徒剩花岁稔一人愣在当场。
“狐仙大人!你话还未说清楚!”花岁稔茫然无措,将两手拢在唇边,对着寥空喊了一嗓子。
林中鸟兽乍起,成群地飞掠而过,笼盖天地的声音从空中压下来,渺茫遥远又如同近在咫尺。
“若想救你的道侣,就按来时的路来寻,从山洞处,一路向南,直至看见墨色石坪水色峰岩,自会有人替本座来接待你,本座只与你二十个时辰,若是迟一时辰,我便拆下她的一个部件。”
花岁稔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第一下的反应,便是顿足嘟囔道:“你个蠢不拉几的妖怪!没人和她是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