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恋爱脑女主勾搭退婚流女配》山蘅

12、第十二章 破阵

　　日头正值当空，厚重的山雾散去不少，清亮的阳光拨弄密密匝匝的枝叶，稀疏的雾气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灰，一会儿又隐隐透着金色。

　　花岁稔凝眸盯着人骨印，见它也在日光的照耀下溢出些许淡金色光辉，随即缓缓伸手托住了这方宝印。

　　想到狐妖的选择，她眉心几乎拧在一处，小声自语道:“晏清樾不仅威胁我，又冷又毒，我还平白无故受了她一剑，哪怕她给我亲手敷药，那也是晏清樾应该做的！所以……”

　　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她郑重地说：“所以，我根本没必要为她冒险！”
　　言罢，就将白皙的手覆在人骨印之上，手腕向上一翻，眼看方印就要扭动。

　　花岁稔却在此时突地收回手，她心头越发地烦躁不安，乱糟糟的思绪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本姑娘不欠她的。”她不住地揉动太阳穴，咚地一声盘膝坐在地上。

　　若是晏清樾就这么死了，那世间再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冒牌货的秘密了，更不会有人借此利用她，她出去了，也总会遇到别的朋友，别的可信之人。
　　花岁稔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在身，有理有据，可心中情绪偏偏不如她所期待的，愈发地心烦意乱，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动她的心。
　　脑海中还总是浮现晏清樾的冰霜一样的五官，耳畔亦时时响起那一句句冷言冷语。
　　她的心就这样在大义与私心之间拉扯，没来由的怜惜之情，更是将她的心搓圆捏扁。

　　花岁稔一拍额头，仰面躺在地上，她望向渺远的天穹，缓缓阖上双眼，任凭山风吹得她衣袂翩翩，撩动额间的几缕碎发。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却仿佛煎熬消磨着她百年的光阴。纵使她再不喜晏清樾，她却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如果她死在路上，说不定可以回家去，或者黄泉路上，遇见了缺胳膊少腿的晏清樾，再好好向她讨债！

　　如此想着，花岁稔悠悠长叹一声，睁眼瞧到这大太阳的位置，片刻也不敢耽误，登时起身揣好人骨印，飞身向林中奔去。

　　松涛绿浪无限绵延，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年与那头上的太阳争先行进，在满目的郁郁苍苍中疾行穿梭，她按着狐妖的指示，一路向南，却迟迟走不出连片的苍翠山林。眼见着日薄西山，缭绕的云雾如镀了溶金一般。
　　花岁稔心焦如燎，即使山风清爽宜人，也不免落得浑身汗津津的。
　　待到银月悬至半空，墨色晕染了臃肿的云层，才刚来至一处山脚下。
　　花岁稔抬眼，一座水色的峰岩咫尺在望。
　　与这壁仞相对的，是一处幽深山涧，涧底不时发出异响，细碎的涧风也是凉意刺骨。

　　她干咽了几下，拭掉额间冷汗，恨恨地想：“来这书中一趟莫不是为了还某人的债，真是欠她的。”
　　心下虽烦，身体仍旧诚实地攀上了这座壁仞，好在她在现代学过攀岩，有些经验在身，屏气凝息，小心翼翼，也算顺利。

　　月华如水，她背着一把巨刀，更显娇小，在崇高的山壁与寥廓天地间艰难地攀行，如同细微的草芥沙砾，狼狈之状下，也多少透着些可爱笨拙的姿态。

　　爬上之后，花岁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片刻不敢耽误，只歇了须臾，就撑地站起。因着时间概念很难判断，她只能要求自己快点再快点。

　　映入眼帘的是水琉璃似的峰顶，而她所立之处正是一块宽广的墨色石坪。
　　此时一声清越鹤鸣划破长空，一只颇有仙姿的白鹤落至她面前。
　　白鹤微微扬首，黑曜石般的眼珠紧盯着她的胸口。

　　花岁稔思量了一会儿，慢慢掏出怀中的人骨印，疑虑道：“可是要我扭动方印？”

　　白鹤轻轻垂首。

　　花岁稔旋即起手转动人骨印，但见那印里陡然迸发出道道金光，石坪开始剧烈晃动，骤然坍塌，她脚下悬空，登时坠入无尽深渊之中。

　　虽说是坠落，花岁稔却觉得身轻如燕，稳稳落至地面，再搭眼一看，入目皆是琉璃砖瓦，水榭楼宇，琼枝玉树，像是文人所居的雅致小苑，只是各种陈设皆如透亮的水晶塑成。
　　花岁稔来不及惊奇，一边向苑内走去，一边喃喃道:“这狐妖倒蛮有雅趣的。”

　　行至小廊桥之上，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从地底汩汩上涌，花岁稔向后伸手握紧了刀柄。取刀间，噗噗的水声乍响，数百道强劲水柱拔地参天，疾速靠拢，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水牢，逐渐向她围拢而来。

　　花岁稔下意识地就挥刀斩去，只见刀气劈至水墙之上就立刻被吸入。她又连挥数刀，一个接一个的刀气，悉数被吸入，无一例外。
　　她不由得举刀至面前，四下里张望，意图找到什么破绽。

　　又听得簌簌连响，几道尖刺水刃冲她飞来，衣裙被割破数道小口子，花岁稔垂目将这褴褛的衣裙收入眼底，登时憋红了小脸，高声骂道:“臭狐妖，你不要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狐妖的声音从水牢顶端压下来，带着淡淡笑意，“明明是饶你一回，我若再稍稍使些力，破烂不堪的可就不是你这身衣裳了。”

　　“少瞧不起人。”花岁稔仰首辩道，随即闭上双眸，运转起清溶心法。
　　一招一式如飞鸟惊蛇，又如悬河泻水，因为是运转清溶心法，以厚重的灵气催动刀气，刀势凛冽，带有不可逆转之势。
　　强劲刀势遇上柔软水墙，再度被吸入进去。

　　花岁稔一时无法，连绵不断的水刃快将她的衣服割成马蜂窝了，她快要羞得无地自容，徒手击向水墙，水墙却如弹簧一般，猛地将她弹飞出去。
　　后肩被重击之下，先前的伤口再次崩裂，热血直流，花岁稔痛得咬紧后槽牙，回眸见滴滴鲜血渗进水墙，粼粼水波之中，缓缓弥散开，连绵成一条血雾，直至沉降到地面，向外流淌。
　　花岁稔捂住肩上伤口，环视这一圈水刃，脑中灵光乍现，但见她猛然跃起，以身接水刃，白嫩的肌肤上霎时豁开道道血口，腰脊肩背，四肢百骸皆承受深深的切肤之痛。
　　她的身姿灵巧，闪避之间不教水刃伤到她的要害，因着伤口众多，浑身好似血浴一般，滚热的血流了满臂，鲜血沿着一路流下来，沿着虎口，流进刀鄂处，刀纹登时耀起暗红色的光辉。

　　花岁稔原本是想凭借自己满身热血，冲出阵去，却不想手中的凤潋刀忽地大动。强烈的杀意涌至心头，她本就因为剧痛憋得双目赤红，现下双眼圆睁，不复可爱之态，令人平生骇意。
　　她的血脉与凤潋刀彻底相通，刀刃挥斩间，水牢凝聚成一股冲天巨流，被凤潋刀尽数吸入，这阵法恰似蕴藏着千万道灵气，通通灌入她体内。
　　花岁稔只觉三百六十多个穴位大开，奇经八脉彻底畅通，千万道灵气横冲直撞，直至内化于丹田之间。

　　*

　　琼玉楼阁内，狐妖倚窗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而看向静坐在桌旁的晏清樾，“不仅破了阵，还让她突破了。”
　　她掐指算了算时辰，复又柔声道：“而今还剩六个时辰，她对你倒是有心，可谓是拼死也要相救。”

　　晏清樾闻言，眼睫微微轻颤几下，转瞬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

　　狐妖观她此状，轻声笑笑，“你终究是有心的吧，天道果然不可逆，我向来不信玉尘和冥诀这两个老家伙，眼下倒是有些信服了。”说着，轻轻招手唤来一只仙姿绰约的白鹤。
　　那白鹤仿若抬着月韵而来，摇身一变，化作一名仙姿玉貌的青衣仙子，顾盼间清辉照人。
　　狐妖勾了勾白鹤仙子的下巴，唇角带笑，“早知这三生玄铁如此神奇，我也要同鹤儿各打造一把趁手的法器，好教我们生世不离。”
　　鹤仙一听，撒娇似的拱进狐妖的怀里，娇声娇语听得人心痒难耐，“王上说得可是真的，要和鹤儿世世不分？”

　　狐妖点住鹤仙的鼻尖，媚眼如丝地说：“本座几时骗过你，只是可惜，三生玄铁仅那一块，早叫玉尘和冥诀两个老家伙用了去，不过就算没有那等玄铁，本座对我的鹤儿亦是痴心不变。”

　　仙子一听，满眼笑意浓得化不开，“我待王上亦然。”

　　一旁的晏清樾全程目睹这浓情蜜意的场景，耳尖后浮上羞窘的淡粉，她肤质本就白得非同寻常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异色，就会昭昭分明。

　　狐妖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盛，“倒不必如此害羞，想来外面那位也快上来了，我自会给你二人留下温情蜜意的时候。”

　　“我与她并非道侣。”晏清樾登时脆声否决。

　　“不是道侣，她为何舍生相救？”

　　“她只是，只是心思纯良……”

　　“哦，心思纯良吗？”

　　话音刚落，便听房门咔嚓一声，裂成片片水晶碎，被一股凌冽巨风吹进来，似满天飞霜，落在地上，铮铮之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