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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节七 The Way Back Home 回家的路 ...

  •   节七 The Way Back Home 回家的路

      有许多人说,谁能指示我们什么好处。耶和华阿,求你仰起脸来,光照我们。

      你使我心里快乐,胜过那丰收五谷新酒的人。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

      ——《圣经•诗篇》
      ……

      今天依旧是平平无事的一天,用过早餐之后众人去活动室消遣娱乐,而我们日理万机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依旧被残忍的门外顾问押回房间处理公事。

      他处理完一半文件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大空戒指,冰冷的宝石却透出某种温暖沁凉,落地窗打开一半,他走出阳台,才发现天空中已经累积了不少沉重的灰色云翳,雨之将来的风声扑打着窗前的树梢,发出尖锐的叫嚣声,楼下的湖泊被风裹起急促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撒开。

      果然过了不多时,雨点就急促地打了下来,纲吉站在落地窗前,呼出的温热空气染白了冰冷了玻璃,雨丝密集,风很大,灰色的云层厚厚的交织在一起。

      “咚咚。”房间的门被敲了两下,纲吉随口道,“请进。”

      进来的是里包恩,理所当然地悠闲地往纲吉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坐,纲吉一看他的姿势就下意识地明白一定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自己说,于是也不多问,便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阿萨姆红茶的茶包,又把上次和小正一起从小樽带回来的一个屋窑花草壶杯里注满热水,把茶包泡进热水里。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不是红茶,可是咖啡太费时间了我这里也没有最好的咖啡豆。”伸出手指把因为弯下身冲茶的姿势而落下来遮住眼睛的头发挽回耳后,然后随意地盘腿坐在一堆垫子里。

      里包恩看了下茶水开始变色,于是啜了一口,发现茶香还没有完全冲泡开,于是放下杯子舒身往柔软的沙发一靠,道:“好像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半月了。”

      “恩?说来也是。”纲吉愣了一下回过神。

      里包恩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杯壁,纲吉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带着一点纯洁似婴儿的空茫,他微微笑了笑:“怎么,难道你不想了平迪诺他们吗?”

      又怔住。

      是啊,好像当初来公寓度过暑假的时候,因为抽签原则大哥和迪诺先生都没能和他一起住,这样说起来的话……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你想回去吗?”手势缓慢地把茶杯往桌几上一搁,伸出手玩笑似地往纲吉的发顶一揉,很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带着隐隐的宽慰。

      “我……我不知道啊。”慢慢地把盘起的腿又往里缩了缩,褐发蓬乱而柔然地散开,两个月之后就是他十九岁的生日了,可是他隐隐总是觉得他已经做了超过自己本职责任的事。

      违背原意在不得已的形势下继承彭格列,并且十八岁在日本完成高中学业来到意大利一边攻读大学专业一边适应黑手党的工作,生日那天继承彭格列但是实际上还没有完全接手,由家光和九代帮助自己完成类似代理首领的工作。

      之后走遍世界各地,谈判,暗杀,主持会议兼之无休止的定期黑手党沙龙宴会。

      走遍世界。貌似很潇洒而快乐的事情。那些旅游传记看的太多,那些自西方漂洋过海到东方来的人又或是走遍山川大河留下千古名篇的伟大的人,在历史书上闪闪发光的人,风尘仆仆地背着行李,看遍瑞士的草坡和俄罗斯的雪原。

      可是,实际上他真正的出游,也仅仅只有和小正私奔回日本的那次。

      阔别的故乡,大家的面容都在变化,变得更英挺或冷峻,而性格也在变,态度也在变,很多时候他想起狱寺无意中和他说的“首领我没事,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梦中都能哭醒。

      阿萨姆红茶的颜色开始变地很浓,香味变得浅薄而热茶有些转冷。

      “我……我想考虑一下。”

      “恩。”里包恩点点头,并且还算温柔地说,“你好好考虑。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不应该为这种小事伤脑筋。”

      纲吉怔愣之间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惯性的动作还是回应。

      里包恩看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最后依旧化为扬起的一缕微笑,转身出门。

      ……

      红茶慢慢冷下去,外面的雨点逐渐变小,从窗缝里漏进来沾湿了地毯的水蓝色一角,颜色渐深的地方的范围变大,雨点顺次飘落进来,,深蓝色的绽放斑斑点点犹如雾中的花。

      米白色的靠垫簇拥在自己的身边,背后和大腿边,麻制触感并不柔软却有着很好的触感。

      是说在怔愣的时候,人的神经就会变地很细,哪怕是空气的波动和呼吸的节奏同调都能感觉的到。

      书桌上放着三个镜框,对于纲吉来说可以算是最宝贵的东西。

      第一幅,是十八岁高三毕业典礼的时候,外貌已经是十岁左右的儿童的里包恩和自己的合照。

      相片上的自己和一年之后的自己似乎没有大的差别,或者说和十五岁邂逅这个强势的彩虹婴儿的时候亦没有太大分别。

      一样的金棕色瞳孔,温润如水带着婴儿的纯洁和无措,头发比起十五岁稍微长了一点,刘海部分的碎发疯长,一个不注意就会遮住眼睛。

      好像那次拍完照之后家庭教师就用枪口威胁他说立刻登机去意大利,当然虽然明知没有任何帮助,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还是拼尽全力逃跑,后来还是被抓回来丢上飞机。

      真是悲剧啊。

      放在这一幅右后方的是举行继承仪式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说起来算是正式继承,可是实际上到达意大利也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所以九代佬和爸爸那个时候依旧在彭格列,而那个仪式也只能算是走过场,根本没有预想中的辉煌和盛大。

      似乎还可以记得那个时候仿佛切肤的恐惧,额头被里包恩用枪口抵出了一个红印子,可是没来由地怯场依旧让他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更衣室里不肯出来。

      大厅已经来满了宾客,九代首领慈祥的笑容没有异样,虽然当时隶属门外顾问部队的人一拨接一拨地来通知:

      找不到十代首领的人。

      彼时离正式开始只剩了不到十分钟。

      好像是那个时候云雀学长先找到自己,直到现在,他还是那样清楚的记得他背靠在更衣室的门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害怕得根本不敢动,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云雀学长冷冽而高傲的声音显得有些恍惚,可是却是如此有力的凿刻在自己的心里。

      “喂。我说,如果你现在是这么弱小的躲在里面发抖的话。你根本不配当我们这群人的首领,而我会第一个咬杀你。”

      之后是狱寺和山本有点像一唱一和的急切声音。

      “十代首领?!您在里面吗?您没事吧?”一串拍门的声音。

      “嘛,纲。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爽朗的声音里有沉重,可是根本就不想在开玩笑。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啊棒球笨蛋!只有不到十分钟你说回日本?这里的事情怎么办?十代首领您说过不会抛弃我们的!……”

      ……

      再之后是六道骸鬼魅一般的声音,雾气般的声音从门缝里穿透进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骸君脸上那种刻薄而鄙视的笑意:

      “呐。没想到这就是那个打败了我的人啊。不是说好了吗?库洛姆可以跟你过来,但是你要保护好她的。”

      “如果你仅有这么点能耐的话,干脆让我现在就夺取你的身体算了。”

      ……

      还有了平大哥不着四六的一通极限理论,他说的话纲吉一个字都记不清,唯有最后说的两句话:

      “泽田!你可是极限的男人就应该极限地站起来啊!我们都在这里,这种极限可笑的小问题就应该用脚尖把它踹飞啊!”

      还有一句。

      “啊!泡泡老师你也来啦!”

      ……

      忽然间心脏跳得很快,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哪怕对方从外观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儿童,或许在所有的人里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说实在的,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叫苦连天比继承彭格列还要让他恐惧。

      结果对方一句话没有说,直接“砰砰砰”几声枪响,一发从他耳朵边过去,一发从他双臂边擦过,一发从他脖颈边穿过去打在更衣室的镜子上。

      “哗——”的一声,晶亮的玻璃碎了一地,像是谁的眼泪。

      “蠢纲,给我担起你的责任来!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以多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你,而你也应该更清楚我为什么不杀你!”严厉而不近人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

      那天的继承仪式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他穿上了他的第一套西装,精致的剪裁服帖地裹住她的腰身,褐发被打理得很好,面容冷静微笑优雅。

      完美无缺。

      ……

      ……

      再是放在偏左的第三个相框,穿清一色黑衣的巴利安部队,听到泽田纲吉继承的消息特地从圣彼得堡一路赶回来。

      那天他也是刚刚结束了仪式,精疲力竭地立刻就想回房间睡觉,揉着眼睛走出大厅,看见的就是他们迎风而立,黑色的斗篷大衣在傍晚时分的风吹之下猎猎飞舞如旌旗飞扬,他们的眉目上沾满了长途的困倦,相比是刚处理完任务就回来找他,贝尔的脸上没有笑容而斯夸罗难得温顺地站在Xanxus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纲吉呆呆地站在门口,夕阳的阳光那么刺目,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泪光。

      走过去。

      对面的黑衣男子微微伸开手臂,玛蒙的脸上有年轻的笑意。

      加快脚步。

      路利斯亚和斯夸罗温柔而忠诚地注视他。

      快步奔过去,那个高大的男人把他带进怀里。

      “很好。你做的很棒。”

      低沉的声音。

      “哇哦~不愧是小公主啊!帅呆了~”王子夸张的声音。

      从来没有想过,当初指环争夺战明明看起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我们,居然还可以这样相处。

      天空翻涌起柔顺的红色云霞,红色的流光从他们所站立的小路的石缝里陷落下去。

      他走开一步,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欢迎回来。”

      ……

      ……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地毯上的水渍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靠垫被自己压的有了热度,天空清澈如洗,屋外的植物梢间凝立着雨水,放眼望去整片丛林宛如梦境中的故事,楼下的湖泊也是明净如初。

      纲吉撑着茶几站起身。

      整理仪容,细心地将桌子上堆放地乱七八糟的文件和书放进来时带来的行李箱里,把CD机在柜子后面缠得没有头绪的电线拽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绕在机面上。把四个靠垫放回沙发上,走进卧室把窗帘皱起的边角抚平,在床上和枕头堆在一起被子叠放好——他一直没能养成睡觉不踢被子或是起来整理床铺的好习惯。

      这个杯子,是和小正一起到小樽的是时候买的。

      这支笔是在考意大利大学的时候,大家集合在一起补习的时候,云雀学长落在自己这里的,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再还回去。

      这顶棒球帽是国中毕业的时候山本留给自己的纪念,说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这个,是狱寺最喜欢的打火机,可是说是要为了十代目的健康也用不到了。

      这是了平大哥参加关东拳击赛的时候第一名的奖牌,下领奖台的时候很郑重地挂在自己脖子上开玩笑地大声说,这是替泽田君拿的。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走到写字台前看那三个镜框。

      眼泪慢慢涌上来,指尖无比温柔地触碰着上面每一个人的脸。

      幸好……

      幸好……

      我还有你们。

      ……

      ……

      走出房间,惊讶地看见里包恩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看见他出来笑了一下,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啊……你……”惊讶地说不出话。

      “哼。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而已。”走过来不客气地伸出手。

      纲吉愣了一下,倏然又笑了,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物塞到里包恩的手中。

      对方的手心温暖,带着明晰的掌纹和持枪的老茧。

      “叮啷。”

      一串钥匙。

      陈旧的金属门牌上有被无数人的手抚摸过之后的模糊光泽,映照着纲吉此时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呐。我想回家。”

      ……

      ……

      山清水秀的地方,在森林的密集怀抱下有一块地势稍偏斜的空地,碧蓝的清澈湖泊沉睡于此,天空被伫立的森林割破,落下明净的天光。

      时光流淌而过,有一些东西总是不变的。

      比如荣耀,比如感情。

      彭格列八代首领艾格勒静静地站在湖边,美丽年轻的脸上有妖娆的刺绘,目光清澈而善美地流连在这一片空地上,仿若白色的莲花。

      “当世事变迁,直到世界毁灭。”

      “这将会成为最后的净土与上帝的庇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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