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all27）》玉满

6、节六 weakness in your eyes 眼中的脆弱【特别献礼】

　　节六 weakness in your eyes 眼中的脆弱【特别献礼】

　　眼瞳是一汪湖泊，拓下来的轮廓带着美丽的痕迹。
　　金色是神谕，紫色是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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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丛林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完整的太阳，只觉得整个肩膀酸痛不堪，过度的饥饿和走出这片广袤森林的激动让他有些头晕起来，仿佛天上的太阳都变成了两个。

　　勉强调动起全身的最后力气，勉强地向前方看去，竟然是一栋白色的别墅，小巧的木桥下面有一片幽蓝如碧的湖泊。

　　摇摇晃晃地走到湖边，忽然看见一个年轻人也独身站在桥上正在看他。

　　对持了一会儿，谁也不先表态，最后到底还是那个人耐不住了走到他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尽管那个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这个身份，褐色的长发显然是好久没有打理过了，软软地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左边眼睛，而金棕色的右眼散发出某种纯洁而温柔的光芒，那双手如此地修长白皙，把他搂进怀里，带着笑意的声音恍若梦境。

　　“你怎么了？”

　　“受伤了？”

　　“看来……要把你留一段时间才好。”

　　“我叫泽田纲吉，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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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怀抱仿佛是一整片广阔的天空，带着某种植物的馨香，笑声低沉而温柔，像是没有长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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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几天十代首领有些不正常。

　　具体表现为每天吃饭的时候自己的盘子里基本上都会堆上很多食物，但是实际上只是吃一点，然后就连盘子端杯子地回房间了，问他也立刻会转移话题，实在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也只是微笑着推脱说是工作太累了所以要当夜宵吃。

　　也是因为首领的工作之繁忙兼之门外顾问突发奇想的特训，他的辛苦到底也是有目共睹，所以这个姑且不论。

　　那么半夜里响起的无比惨厉的尖叫声呢？！

　　那天晚上，大概已经凌晨一点，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入眠的时候，忽然来自首领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凄惨的叫声，于是离房间最近的里包恩和云雀立刻冲到他的房间门口，一分钟后众人也随即到达。

　　可是，不管怎么敲或砸他都死活不肯开门，入江正一上前还算温和地问他为什么要发出那声惨叫，问答居然是“啊……那个是因为……我不小心撞床板上了！……”

　　好，彭格列伟大的十代首领在睡觉之前因为不明原因撞在床板上了。

　　众人相视一眼，并且独有的默契互相了然，于是纷纷回房间睡觉。

　　肯定是纲吉故意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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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窥破纲吉的秘密，众人开始了轮流的攻势。

　　本着绝对不能容许纲吉对自己有秘密的私心，也始终贯彻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惹纲吉生气但是一定要知道他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的方针，大家达成了共识。

　　某天星期日的清晨，狱寺端着由密鲁非欧雷家族提供的早餐，开始敲纲吉的房门。

　　“十代首领，您醒了吗？我专门给你带了早餐，有十代首领您最喜欢的白粥配龙须笋【笔者妄想】……让我进去好吗？”

　　里面一片安静，正当狱寺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纲吉非常疲惫的声音。

　　“啊……那个狱寺君，我不饿，我还很困请拿走好吗？等下我会去食堂吃的……”

　　狱寺宛如惊天霹雳一般，根本想不到心目中高大如神祗的十代目竟然会拒绝他！

　　“呐，我现在真的是非常需要一位贴心、懂得体谅我的左右手来让我睡一个好觉……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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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心、懂得体谅我的、左右手！

　　这几个词用力的凿在狱寺的心里，激动地连盘子都端不稳：

　　“好……好的！十代首领您继续休息吧！”

　　里面传来纲吉柔和含着试探的声音：“那么……那早饭？”

　　“我马上端回厨房！”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变小，纲吉总算长舒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侧头看着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的他，眼神就变得温柔起来。

　　“喂……这都是你折腾出来的事情，你还好意思笑我？”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回应纲吉的斥责，而对方看到他的表情于是也叹息了一口气抱了抱他。

　　瞬间纲吉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冲过去就把落地窗死死的关住，反锁，朝着外面差一点就得手的白兰大喊道：

　　“你别想！爬别人的窗户别一副理所应当的可怜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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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还算和平的上午过去，到了午餐时间。

　　纲吉缓步走进餐厅的时候，众人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赤裸裸地盯在他身上。

　　尽管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是依旧镇定地微笑着：“怎么了？”

　　一干人互相用余光交流了一下，最后里包恩第一个垂下眼帘，点了点头，仿佛是在默许什么，于是众人的目光开始盯着盘子。

　　午餐的主食是意大利粉，烤得程度正好的小面包配上烧牛肉很是美味。纲吉用一种好像很心急但是看起来还是优雅如初的动作把小碟子里的意粉吃干净，喝了一小杯红酒，吩咐站在身后的女佣把牛肉和煎鸡蛋放在一个盘子里就准备又要故技重施。

　　“等一下。”正当他又想早退的时候，教师的声音忽然响起。

　　心中暗叫不好，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笑容温和平静，看不出一丝端倪：“什么事？”

　　“你又要端走？”把小块的牛排肉切开，在鹅肝酱里沾了一下，送入口中然后拿起餐布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抬起的眼中没有波澜。

　　“是啊。”继续镇定地微笑，而看向里包恩的眼神已经开始下意识的躲闪起来。

　　冷冷地笑了一下，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因为坐下来而生出褶皱的衣角，“我和你去。”

　　“啊？！”惊讶的叫出来，暗暗叫糟糕，小心地掩饰着慌张的神色，“不、不必要了吧，你们继续吃吧……”

　　“你是我的学生，在我面前装？”

　　优雅冷酷的微笑一语道破纲吉之前的所有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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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纲吉低着头端着盘子走在后面，里包恩为表示礼貌落后在他身后半步，十米开外的人群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虽然纲吉的房间离食堂只有短短十米的走廊外加一个楼梯的距离，可是此时他的内心却是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当年中国人分别的时候会有“更有长亭比短亭”一说了。

　　“你们不要进来，就在这里等着。”进门之前把一群妄图也想跟进来的人挡在门外，侧身仅让里包恩一个人通过。

　　望着众人失望而好奇地往门缝里探头探脑的样子，纲吉心里忽然一阵不忍，但是立刻把这种不好的感情压制下去。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让一个最不好对付的人知道已经够麻烦了，还要带上这一群人？！

　　门被他无情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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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包恩在小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纲吉的房间。左边是占据整个墙壁的巨大的书架，右边是招待客人用的米白色狨皮沙发，小巧的木质茶几上摆着正在冲泡的锡兰高地红茶，柔和的香味开始四处飘散，地上铺着波西米亚风的毛毯，随手扔着几个和沙发同色的靠垫。

　　很简洁而考究的房间。

　　正在他小口啜饮红茶的，纲吉已经从卧房里出来了。

　　双手背在后面，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在掩藏什么。

　　“里……里包恩，我说了你绝对不能生气！”孩子气的本性出来了。

　　点头。微笑。

　　于是摊牌。

　　当里包恩看见纲吉怀抱里那双正挑衅地看向自己的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第一的冷酷杀手的脸上非常难得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你……你这几天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地就是为了他？！”

　　“恩。”老实地点头。

　　“这是……”疑惑地挑眉。

　　“恩……”纲吉的金棕色眸子里也有很深的无奈，看向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的他的表情却是如此柔和而亲切。

　　“这是……”咬了咬牙，最终决定还是说穿了。

　　“我捡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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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小道消息是不可相信的，因为它会以光速在固定范围内流传并且期间还会像是被核武器的放射物质污染了一样发生变异。

　　于是在众人之间口口相传十代首领最近反常的原因，版本如下。

　　版本一：首领大人捡到了一只母猫和一只公猫
　　版本二：首领大人养了一窝母猫和一只公猫
　　版本三：首领大人养了一窝母猫和一只公猫马上要下崽儿了
　　版本四：首领大人养了一窝居心叵测【哪里看出来的】的公猫和一只温顺可爱头顶有褐色毛发的母猫马上要下崽儿了。

　　当众人得到许可正式看到这只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因为敬爱的首领看根本没办法隐瞒下去，与其在他们听到猫星人入侵地球的传闻之前还不如让真相大白。

　　于是众人站在纲吉并不宽敞的小客厅里围观这只神奇的猫。

　　这是一只完全看不出品种的猫。看毛发好像是属于欧洲短毛猫，一只眼睛是金棕色另一只眼睛是温柔的紫罗兰色【白兰被拖出去殴打】，因此看异色的瞳孔又好像是波斯猫，可是毛色又不像是波斯猫那样纯正，通体的浅灰色，唯有从耳朵中间有白色宛如利剑划下破开浅灰色的夜空，一直延伸到两只眼睛中间，坐姿很优雅，懒洋洋地舔着前肢的毛，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不由得让众人自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蹲伏在纲吉的腿上，而纲吉正非常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颈窝处，于是舒服得翻转了个身，喉咙里发出暖暖的“咕噜”声，眼睛轻轻闭起来发出一声极其甜腻悠长的鸣叫声。

　　“那么你那天晚上那声叫……”云雀站在离众人稍远一些的地方问纲吉。

　　“被它挠了一下。”无奈地叹息。

　　“什么？！被挠了？”狱寺第一个冲上来开始观察纲吉的面颊，果然在下巴处有两道很浅的红痕，顿时忠犬模式升级，“十代首领你让我扔掉这只死猫！”

　　“不……不要啊！”拼命阻拦着把猫搂进怀里，而那只猫在他怀里舒服地转了一圈从他手臂流畅了转了一个身趴在纲吉的肩膀上。

　　“我想要养他。就等他伤口复原。”难得倔强地说。

　　众人再次用独有的默契互相交换眼色，最终没有得出统一的结论，于是把拍板权给了里包恩。

　　“好。”竟然点头了，“但是只要伤一好你就立刻把它送人。”

　　迟早因为这只猫引起家族内部破裂。

　　“恩，可以的。我一早也是这么打算的。”终于舒心地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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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只猫就加入了公寓生活。

　　但是因为这只猫和首领太形影不离，作为首领控的一群人当然对这只猫没有什么好态度，纲吉不在的时候就跟这只猫说话，而且放出的话极其凶残，包括“你要是再离首领这么近我就把你煮了”或是“如果我可以变成你就好了”之类的妄想之词，但是对于照顾它众人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在这只猫养伤的近两个星期中，所有的人都认识到，暂且放下内部斗争，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这只可恶的猫。

　　每次对它恐吓或是抱怨的时候，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因为据说猫都是有灵性的，而这只猫要么就是在从这个垫子跳到另一个垫子上，再跳到茶几上，要么就是懒洋洋地用异色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你，然后……

　　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这是一只会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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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早晨，密鲁非欧雷家族的首领白兰大人正窝在被子里睡觉，忽然感觉到有一个重量跳上了自己的床边。

　　“唔……”下意识地一挥手想把那个重要弄开，于是床沿一轻，那重量出现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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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思维登时清醒了，于是有些惊惧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死神的镰刀也不是小鬼的锁链，而是……一只猫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灰色的小爪高高地扬起，锋利的爪子朝白兰俊美的脸招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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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那一个晚上的情景再现。

　　众人冲到白兰的房间门口，而里面的人也是如当初纲吉一样死活不肯开门，问他为什么要惨叫的回答竟然也是撞到床板了！……

　　紧接着，在短短五天之内，所有的人除开里包恩和云雀，以及之前已经撞到床板的纲吉，大家都和床板来了一次亲切的会晤。

　　所谓重压之下必有勇夫，必定会有一些忍无可忍的人会冲到纲吉的房间里质问同时也强烈建议把这只重伤未愈【或是早已痊愈只是赖着不走】的猫扔出去。

　　令这些勇者非常失望的是，不仅纲吉本人坚决的否定态度，还有就是那只猫好像换了一个人……不，换了一只猫似的，非常温顺地趴伏在纲吉的腿上，喉咙里温柔的“咕噜”声。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只【深得首领欢心】、【会诡异地笑】、【人前是十代首领人后是彩虹婴儿】的猫。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就是天大的伤也应该养好了，可是纲吉一直没有提起要把这只猫送人的意思，三个星期之后众人终于按耐不住要揭竿而起的时候，一位客人走进了这座公寓。

　　那是泽田纲吉第一次见到瑞拉尔•德雷。

　　他是一个有着蓝灰色瞳孔的意法混血的男人，有挺直的脊背和并不高大的身体，英俊的面孔上有混血儿独有的神秘，和纲吉说话的时候眼中有温柔的疏离，仿佛是夜归的鸽子。

　　“你是说……”山本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语气却有了沉吟。

　　“这只猫是你的？”白兰也难得郑重地看着对方，如果不去看他脸上左右对称的三道红痕。

　　“是啊。”礼貌地微笑点头，虽然他的面容很谦逊，可是整张英俊的脸和较高的眉骨却放射一种孤傲来，那是不同于云雀恭弥的骄傲，瑞拉尔的傲气仿佛是从身体里浸透出来的，带着贵族的疏狂和华丽。

　　“四个星期之前我们家族来丛林的那一片的城镇进行交易，我祖母的猫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我们找了很长时间。结果有人看到它往丛林里面来了，于是我们穿过林子，发现只有这一栋别墅而已。这才冒昧登门。”

　　一番话说得毫无破绽。

　　“那既然如此，要物归原主才好。”里包恩点了点头，示意纲吉可以把猫给他了。

　　瑞拉尔接过猫的时候，看向纲吉的脸孔的时候别有一种深意，仿佛要把纲吉的样子刻进记忆里似的，而笑容却是那样地英俊带着客人的歉意：“真是麻烦您照顾它这么长时间。这只猫在我家被宠坏了，很任性，一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了吧。”

　　明明是很有礼的话，众人盯着他的看着纲吉的眼睛，眉头全都轻轻皱了起来，气氛忽然间沉寂了下来。

　　“恩……它其实很乖，没有什么麻烦拉。”纲吉慌忙地摆了摆手，眼神有些不舍的留恋在那只猫同样在注视他的眼中。

　　“如此的话就再好不过。那我先走一步了。谢谢。”

　　临走的时候瑞拉尔的笑意和带着骄傲疏狂的背影被升起的朝阳拖的很长，一直映照到了纲吉的送他的影子上。

　　仿佛是灵魂深处暂时被封印的诅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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