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all27）》玉满

5、节五 Travel with earphone 戴上耳机去旅行

　　节五 Travel with earphone 戴上耳机去旅行

　　彭格列总部依旧是一片阴沉的低气压，没有任何的最新消息，雾守和巴利安部队在发现首领和技术军师同时失踪之后的两个小时来到千岁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深夜的十二点十九分，密鲁菲欧雷的一切程序健康顺利地运作着，云守也确定罗马境内还没有消息走漏的可能。

　　门外顾问站在会议室的窗前，Black Devil在修长的指间安静的盘亘，火星闪动带起烟味，烟草被烧卷，里包恩俊美而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眉毛轻轻地蹙起来，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拿到面前飞快地编写了一条短信：“蠢纲，你想死吗？”

　　准备发送的前一秒，停顿了一下手指的姿势，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重新写了一条“快回来，我们很担心你。或许吧。”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巴吉尔走进来恭声道：“里包恩大人，来自雾大人和巴利安部队的消息，他们已经查到首领大人一行在昨天定居的旅馆。”

　　“人呢？”眼神略偏注视在副官的面容上，淡漠平静的口吻，没有波澜。

　　“两位大人已于四点十二分退房了，暂时没有行踪痕迹。”

　　“逃了？”冷笑一声，转回视线，“蠢纲，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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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的手机响起流畅的音乐的时候，正在和入江闲逛小樽的街道。松香味道弥漫在店铺的小空间里，或是流露出些微在街道上，清凉的气息仿佛还有大雪时节的残影。

　　他翻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旁边的入江正一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个无所谓的安然表情。

　　纲吉把手机重新塞回背包，入江拉着他走进一家彩绘玻璃店，年轻的店员对他们露出和善而温柔的笑容，软软的一声“哦哈哟”带来清新的弧度。

　　“你不回复吗？”入江正一一边看着彩绘的玻璃瓶饶有兴趣地问。

　　闲逛在木架对面的褐发的青年抿着嘴唇摇了摇头：“不了，如果回过去里包恩绝对会以为我在挑衅他。”早就知道自家教师的脾气，自己只留下一句话就出来估计他就想宰了自己，难得表一下态度回过去的绝对会被塞子弹的。

　　就像是所有形式的描述一样，方方正正的店铺，清一色的用白色写着“sale”或是“北海道限售”之类的字眼，空气中有淡淡的松香，棕色的木楼梯有厚重的气息，柔软的芬芳笼罩着架子上的各色玻璃器皿，玫瑰红或茜色红，群青蓝或是紫罗蓝，繁复或简洁的花纹，粗糙或细致的做工带起流光溢彩的剪影。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纲吉拿起一个白色的咖啡壶套装，那种上色非常奇特，近看是通透的纯白色远看就是浅浅的水蓝，仿佛是浸润在水中的光影。

　　“很漂亮，你要送给里包恩吗？”入江点头，问道。

　　“是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先是擅自出来如果再不带手信他会杀了我的。”

　　谅解地露出微笑，“那我买这个好了，”指着最高处的一对花瓶。

　　纲吉上次来北海道的冬天，就算是被惨无人道的特训逼迫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小樽的雪和宁静的风景仿佛还是昨天一样清晰。

　　小樽的河流在冬天的时候映衬着旁边的白雪投射出一种空灵的寂静和清澈来，那个时候的天空也是灰蓝色的，透出点点的光亮，仿佛有星辰隐藏在天幕之后，细细的小雪安静地落下来，沾在家庭教师的眉毛上，显得那张脸是如此的英俊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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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道的两边有古旧美丽的路灯和建筑物，夏天的小樽带着清凉悠长的气息，风景很好，但是一路追踪而来的库洛姆和巴利安众人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我说首领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来小樽啊。”斯夸罗不满道。

　　走在前面的玛蒙微侧过身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神凌厉，冷漠道：“死长毛，你怀疑我的黏写？”

　　“哼。我只是怕找不到小鬼Boss和那个阿尔科巴雷诺不会罢休。”偏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和厌烦，同时撇开的眼神望向表情越来越阴沉的Xanxus。

　　库洛姆抱着三叉戟走在最后面，紫色的眸子只是盯着路面。

　　他们在小樽转了大半天之后依旧没有找到在私奔中的泽田纲吉和入江正一，其实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就算是这群生物构造奇特的人也未尝不会停留下来看遍小樽的风景。

　　真的是一个带着松香的宽阔雪原气息的地方。

　　在之后的很多年，纲吉在想到这短短两天北海道之行都会有这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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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之后，阳光就逐渐变的强烈起来，记得在餐厅里纲吉吃寿司卷的时候，对面有一对俄罗斯的夫妇，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丈夫体贴地在帮妻子剥着基围虾，妻子坐在对面平静地说着话，语气中有柔和的清浅笑意，碧色的眼睛里有无限的温柔和深情，或者说那是一种经历了时间的变迁和沧桑起落之后积淀下来的深厚感情，带着摄定人心的力量。

　　所以一直到纲吉坐在国道237号上的时候还在想那对夫妇。

　　车窗外掠过北海道的青色群岚和柔和缠绵的雾气，有大片的草坡和灰白的马路，交错的田野和水道。

　　旁边的入江看他怔怔地发呆，于是把耳机摘下来一只递给他：“要听么？”

　　正好有些晕车的倾向，纲吉接过耳机往耳朵里塞：“要听的。”

　　音乐从银白色的线路，分开岔路通向两个身体，在平静的灵魂中激起波澜。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说的是法文，模糊的歌词，宛如在夜色里从丛林里凌空而起的鸟群，羽翼扑闪着带起无数的风声。

　　那个女人在模糊地唱着：“你喜欢我们的旅行吗？非常喜欢。我们看到了很多漂亮的东西，不是吗？可惜我没能看到蟋蟀为什么是蟋蟀？还有蜻蜓。”

　　在铁路上有轻微的撞击和晃动，纲吉靠着自己的包，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放在包里的礼盒，准备送给里包恩的咖啡壶和咖啡杯，他的眼睛轻轻地眯成一条线，金色的眸光在里面闪闪烁烁，忽然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唇边有微笑。

　　一个比较大的晃动，顺从惯性。

　　朝身边的人方向倒下去。

　　仿佛依旧是那年北海道铺天盖地的大雪和灰蓝色的天空带着朦胧亮光。

　　仿佛还在小樽充满松香味的店铺里，小小的香炉在墙角从镂空的黑隙里散发出温和的香味和暖意。

　　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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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北海道当地下午两点十二分了，正一的声音在恍惚中显得那样的温和沉静，仿若是北海道的雪。

　　“纲吉君，到了。”

　　富良野。

　　堪比法国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云层在天上蜷曲着笼在一起，天空蓝得很通透，带着明亮的日光，像是梦境。

　　绿色由浅至深，有高大葱葱的树木排列在田野的两侧，有农场的屋子白色的墙瓦在一片和绿与紫的排列交错中显得悠然。

　　入江走在前面戴着耳机听音乐，走在窄窄的田埂上，风在耳边轻柔得吹过去，教堂的钟声在远方响起，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敬意，好像有雪白的鸽子在瞬间飞起，盘旋在这片明亮的天穹上，清脆连贯的拍击声带起所有的感恩和救赎。

　　双收平展闭着眼睛，凭着自己的直觉走着。

　　“小心摔倒哦，”走在前面的入江正一侧过身伸出手来想要搀着他走，他却往后缩了缩，金色的瞳孔中褪下了黑手党所有的算计和谋划，带着少年的轻快。

　　“才不会。我会小心啦。倒是小正你，不应该和我一样走吗？”

　　薰衣草的大片浅紫色成为少年的背景，柔软的褐发和带着笑容的金棕色眸子，仿佛有白鸟的羽毛落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愣了一下，竟然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对方好久未曾出现的孩子气。

　　………

　　旅行的两个少年，走在田野中，身后是如波涛般倒伏的大片薰衣草，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

　　参差不齐的楼房，一行而过的车马，鸽子的鸣声落下悠长的痕迹，恍若钟鼓，温暖的阳光窗明几净。

　　风雅，就是发现存在的美，感觉已经发现的美。

　　——川端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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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已经确定纲吉已经不在小樽范围内的搜捕队伍也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地点的判断。
　　Xanxus的脸色越发得阴沉，贝尔漫不经心地玩着飞刀。

　　“我在想……Boss会不会去并盛了？”一路上一直沉默的库洛姆忽然间轻轻说道。

　　一句话说出来立刻惊醒了众人。

　　他们一直把纲吉当做是私奔的对象，而没有考虑到如果纲吉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追杀他，照任何人的基本感情来说，如果回到故国，那肯定是会去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众人互相看了看，确定路线之后立刻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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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就要回意大利了吧？”背着行囊的两个人走在依旧安静平和的并盛町，夕阳西下的时候，火红色的阳光照进了灰色的路。

　　和离开的时候没有分毫差别，买红薯的大叔打着流畅的车铃从自己身边骑过，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嬉闹着各自回家，路灯渐渐亮起来，传来清幽古老的歌声。

　　入江宅里还有以为自己的儿子或弟弟去意大利留学的妈妈和姐姐，正一站在门口忽然间没有了往里面看的勇气，客厅里的电视机的声音很嘈杂，掩盖不住妈妈责备姐姐没有及时把饭菜端上桌的声音，和姐姐笑嘻嘻的推脱的声音。

　　纲吉家已经完全空了，奈奈已经被家光接到了拉斯维加斯开始两个人迟来的蜜月旅行，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是不是已经被别人占去了？小时候画在墙上的涂鸦是不是已经被新刷上的油漆盖住了？离开日本的时忘记带走的画册现在又在哪里呢？

　　纲吉顿时只觉得眼泪慢慢涌上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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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管是成为怎么样的人，过了多少年，当再一次回到从小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还是会有这种强烈的感情，仿佛是在心中蛰伏许久被压制住的藤蔓科植物，一旦放弃压制就会在一瞬间爬满自己的心脏，刺向最柔软的地方，生根长出枝叶，变得茂盛而充满力量。

　　忽然间有谁拍上了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入江正一在安慰自己，于是偏头过去用手臂迅速抹去了泪光，但依旧无法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

　　“我没事拉，小……”

　　“小鬼你哭了？”一个男人低沉但无法掩饰吃惊的声音。

　　惊讶地回过头去，入目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色眸子和脸上纵横着的伤痕。

　　“Xanxus？！”太吃惊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力气非常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的手臂都有些颤抖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尽量用轻快的口吻问道，带着安定人心的温柔笑容。

　　“……还以为你真的丢下我们了。”

　　其他人沉默地站在一旁，彭格列的专用飞机嚣张地在不远处的空旷地区上空停顿着。

　　轰隆隆的声音和带起的风震撼了离家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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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大家都已经累了，入江靠在座椅上，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红色的头发耷拉下来没有精神得遮住眼睛，平稳的呼吸温柔绵长。

　　纲吉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同样这两天为了寻找他而疲惫不堪的众人，眼睛轻轻闭起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种特殊的暖意，仿佛是在手炉里燃烧的木炭轻轻爆裂之后敲击心脏的感觉。

　　他侧过身看着入江平静的脸。

　　微笑着、低声道：“呐……小正，谢谢你。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亦没有奢望过，在直升飞机驶向成田机场的短暂的二十分钟里，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再可怕与痛苦的将来，当他想到所看到的美好与宁和，都可以不再深究。

　　红色眼睛的高大男人坐在副驾驶上，闭眸浅睡，青色斗篷的少年和金发的王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对面的位置上，还没有成年的少女缩在一边，眉头皱在一起。

　　因为有了你们。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变得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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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格列总部的气氛一改两天前的低气压，终于有了回温回压的趋势。

　　果然不出意料，刚进自家大门迎接的并不是什么鲜花和拥抱，而是自家教师冰冷的枪口。

　　“蠢纲，你找死。”

　　英挺冷峻的表情一如当年站在雪峰上的少年。

　　“啊啦！里包恩我不是说了吗，只是两天而已啊，我会回来的啊。”无辜惊吓得摆手后退。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不依不饶。

　　“可是……”金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度委屈的光芒，抿着嘴角对手指，“如果和你说了……你还会放我出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唔……”，从背包里费力地掏出那个礼盒，拆开来通透和白光温柔而炫目。

　　低了低帽檐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抱了抱纲吉，在他温暖的脸颊上分别左右轻轻贴了一下。

　　“欢迎回来。”

　　一旁的众人当然不爽了，纲吉离开两天竟然不忘给门外顾问带礼物，入江看着自家首领怨念的表情，于是把那对花瓶拿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啊小正你真是太好了啊～”激动。

　　“……放开！你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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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整栋公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草丛中有夏虫的鸣声，寂静的冷月挂在枝头，纲吉赶完最后一个文件，把笔一丢，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咚咚。”忽然间响起敲门声。

　　“进来。”奇怪，这么晚还有谁来找自己？

　　红发的青年温和的微笑在这个夜里忽然觉得无比熟稔和亲切，惊喜：“啊，小正？你怎么来了？”

　　“嘿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而口气却是认真的。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吧？”

　　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听见了？我在飞机上说的话？可是那个时候你明明……”在听音乐啊！

　　“Sa，”他咧开一个朗然的笑容，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听音乐的动作，语气认真。

　　“那个时候，那首歌正好放完。”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了一下。

　　——刚好放完

　　—－没错哦

　　——就是一首歌切换到下一个首歌的时候

　　——中间那几秒钟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