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all27）》玉满

4、节四 Fly up and down 飘上飘下

　　节四 Fly up and down 飘上飘下

　　彭格列的总部有着着古欧洲特有的风格，装饰华丽的走廊里风轻缓地穿行过每个花瓶的把环，穿过楼梯的扶手，带起沉静多年的古老气息。

　　首领的专用书房内，高大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名贵的书籍。

　　褐发的少年负手安静地站在书架前，眼神安定地打量着依旧崭新明亮的书柜表面。

　　很多书都是听都没有听到过的，纲吉在华贵的裱装下几乎要回不过神，忽然在专门摆放名著一栏的架前看见了一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名字：

　　米切尔［美］

　　在看看书侧封上的题目，忽然有了惊讶和恍然大悟的感觉。

　　“唔……”金棕色瞳孔中有了探究的意味。

　　……

　　“纲吉君，要不要和回一趟日本啊？”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正一温和而安静的笑脸。

　　“恩？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回去？”纲吉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右手在下意识中流畅地玩着钢笔。

　　“没什么，好久都没有回日本了，像云守和雨守都是不久前因为任务还去过，好像也只有我们两个已经一年没有回日本了，虽然说纲你上次在东京呆了一个多月，但其实都没有好好走走、看看吧？”

　　仿佛内心里有一个温柔的敲击，叩开了早已忘却的温暖。

　　“可是……里包恩他们应该不会同意的吧。”金棕色的眸光微微闪动。

　　“我们很快的，就去两天。”入江露出一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表情。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首领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眼睛眨了眨，柔软的褐发起落间有美丽的弧度，站在身前的入江正一笑了一下，执起他的左手轻轻吻了一下幽蓝光芒的大空戒。

　　“相信我。”

　　……

　　一天之后。

　　在活动室打了一天牌一干众懒洋洋地向餐厅走去，周日的伙食一向是被期待的。

　　吃了六天混合着蛋壳和蔬菜残叶的伙食，周日由家族官方负责的这一天的晚餐成为了众人内心的抚慰。

　　“去叫蠢纲来吃饭。”里包恩在彭格列首领专用席的左首坐了下来，侧头对安静站在后面的女佣淡淡吩咐了一句。

　　退下去之后，众人也纷纷入座，晚餐很丰盛，香槟在玻璃杯里带起浪漫的情调，厅堂里放着温柔的歌，配上一等的鱼子酱简直是完美。

　　切片的风干牛肉配甜美的奶酪和黑胡椒，葡式焗鸭饭、腌八爪鱼配鸡豆、葡式蔬菜被端上来，贝尔优雅地切着牛排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呐，我说这才是王子该吃的饭……”

　　“哼，你也就配吃这种饭。”玛蒙冷冷地回了一句。

　　“阿纲怎么还没来？”山本呷了一口香槟，朝空空的首领座位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

　　里包恩不紧不慢地卷着意粉，少年平静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和感情：“已经去叫了。”

　　“话说小正怎么也不在？”白兰把德国香肠往嘴里叉的同时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也是空空如也。

　　正当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什么却没有来得及说的时候，刚刚去通知纲吉吃饭的女佣却慌乱地跑进来也不顾礼仪地大声道：“十代首领不在房间里！书房里也没有人！”

　　正准备端起酒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冰冷的黑色眸子凝在那个女人身上，语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入江正一呢？”

　　“报告门外顾问大人，入江先生也没有看见。”接连开门进来的佣人的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慌张。

　　餐桌上的温度忽然间接近冰点。

　　……

　　众人赶到纲吉的办公室的时候，室内整洁而安静，放在书桌上的文件和书被排放地整整齐齐，窗台上的花卉还是刚刚被浇灌过的样子，鱼缸里的鱼也已经喂食过。

　　“里包恩先生，这里有一张便筏！”狱寺急促的声音在一片死寂里显得很突兀，众人上前，却见是纲吉贯有的优美而流畅的书写，从容不迫而温柔宁静。

　　很简单的几句话：

　　大家，我和小正离开两天，之后的工作文件我已经全部完成了，我很快就回来，不要担心我。

　　泽田纲吉上。

　　……

　　“蠢纲……竟然给我玩私奔？！”修长的手指狠狠地将纲吉最后的留书捏成一团。

　　“里包恩大人，现在怎么办？”周日安排在公寓里的佣人上前一步询问道。

　　“通知总部立刻封锁整个罗马区，白兰，你让你在米兰的分部也提高警惕。”淡淡地吩咐了几句，稍稍凝神思虑了一下然后又把那人叫回来，“查询蠢纲的消费记录，但是不要冻结，我们总得给他余地。”

　　书房里一片静寂，窗外的植物在慢慢摇晃，天空中有浓重的鸦色云层堆积起来，冰冷的风漏进室内。

　　少年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然后环视众人，吐出结论：

　　“这是有预谋的。”

　　……

　　书架上的书安静地排放着，米切尔的上下两册作品淹没在这浩瀚的书海里。

　　飘上飘下。

　　……

　　先回顾一下时间，此刻是前一日下午六点二十分整。

　　走出千岁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昏暗如冷铁一般了，虽说还是夏天但是空气中依旧有冷凉的气流钻进自己的短袖风衣领口里。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不用先回并盛吗？”纲吉有些疑惑地背着旅行包跟在入江正一后面。

　　“先转一圈再回并盛町吧，毕竟北海道也是常来的地方呢，我每次都要来这里帮白兰先生买零食。”语气奇怪，但听地出来有欲把白兰做成白兰花糕点的感觉。

　　纲吉在后面忍不住微笑地咧开嘴，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又发现自己点头对方是看不见的，于是笑道：“好。”

　　入住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和风味很浓的旅店，正一说既然只呆一天就没必要安排太好的房间，随兴就好，而纲吉则喜欢这种像是活在风中的自由感觉。

　　打量了一下房间，米黄色的榻榻米有清新的草香味，走廊上悬挂着白瓷的小风铃，米白色的粗陶花瓶中插着大束被风干的薰衣草，蓝紫色的小花还有残余的轻柔香味，让人的心情也变地恬静。

　　“饿了吗？我点了饭菜。”入江正一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木制的餐盘，纲吉本来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毕竟之前被关在书房里看一天文件不吃饭的事情经常发生，可是当他闻到一股清香的紫菜的味道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很饿了。

　　“不要总饿自己，对身体不好。”红发青年微笑着递过来一个木勺子，然后拿过纲吉碗往里面夹了一些生鱼片。

　　纲吉忽然发现已经吃了三年高级西餐的自己几乎要拿不稳筷子，笨笨地扒了两口饭，不自觉地偏头往窗外看去，夜色很浓，冷月悬挂在天上，不远处传来人们的欢笑和轻鼓乐的声音。

　　“怎么了？”见纲吉不动入江皱了皱眉。

　　“有一种……”思考措辞。

　　“很怀念的感觉吧，噗。说地好像老头子啊。”伸手往碗里夹菜略微抬眼露出宁和的微笑。

　　“是啊，不知道里包恩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出来了，应该知道了吧。”

　　入江喝了一口茶之后拍了拍纲的肩膀，道，“放心啦，我们只是两天而已。”

　　“也对，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应该还不会偏执到这个程度。”同样也安下心来。

　　北海道的夜安宁而寂静，温柔地像是圆满的梦境。

　　……

　　彭格列的众人正在想对策，一群人的脸阴沉到不能再阴沉。

　　“私奔我想还不至于吧，毕竟白兰还有可能小正怎么会呢？……”尤尼蹙着眉静静地开口，完全不顾白兰瞪着她的凶狠样子，虽然他不能不承认他最初有这个想法，后来只是因为这群彭格列首领控的保护太严密了以致没有下手的机会罢了。

　　“喂——可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我们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吧？！”斯夸罗跳起来拍桌子怒吼。

　　实体化的六道骸静静地坐在一侧，抬起的眸子里有凶狠的戏谑。

　　忽然临时会议厅的门被打开，下属走进来报告道：“已经搜索罗马市，没有看见十代首领的人。查询到今天下午一点十五分买了前往日本的飞机票。”

　　沉默。

　　“辛苦你了。”山本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怎么样，要去追小鬼么？”Xanxus冷着脸开口道，语气也很不善。

　　里包恩的帽檐低下来在英俊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手势缓慢地往枪膛里装子弹，“咔哒咔哒”声音显地冰冷又无情，沉默了许久，少年终于开口了：

　　“骸和瓦利安部队马上去日本搜寻，尽量不要动用家族的势力，毕竟现在纲的真正意图还不明确，白兰尤尼，麻烦你们到密鲁菲欧雷的总部检查所有入江正一编写的程序是否有崩塌的倾向，如果有那么可以确定他有要脱离的想法，剩下的人按兵不动，云雀继续搜查。”

　　窗外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慢慢地落下雨来。

　　……

　　北海道的旅馆内，已经熄了灯，纲吉从被窝的缝隙中偷看已经睡沉的入江，转了个身变成平卧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夜的安静混合着风声，有种温和的萧索。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历史的经验多次证明，当彭格列血液中的超直觉警告系统开始运作的时候，肯定有哪个程序已经被病毒入侵了。

　　他越想越觉得慌乱，于是闭起眼睛，柔软的长发落在耳后有毛绒绒的触感，服贴的睡衣也很温暖，明明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没有愧欠任何人也留下了信笺。

　　没错，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天上的冷月再慢慢的吐出来。

　　“怎么了，睡不着？”在另一边的入江正一从黑暗里侧过头看他，一手揉了揉惺松的眼睛，一手在床头边摸了一会儿把眼睛戴上，再打开床头灯。

　　猛然明亮起来的室内给眼睛带来不适的紧张感，他像个未成熟的少年一般举起手挡在眼睛前，撑开的五指中漏下明亮的光，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们两个的脸，发丝被光晕包裹住，笼起一圈温和的色调。

　　“没，只是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也……也说不上是哪里来的，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有些烦躁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手，好像是要赶走什么可恶的东西。

　　入江沉默了看了他一会儿，于是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放置在角落里的旅行包中寻找什么。

　　“小正你在找什么？”疑惑地撑起身来。

　　“基本上呢……如果睡不着的话，只是试试这个了，”入江从包的最底层费力的拖出一物，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纲吉隐约看清那是一台双人的游戏机。

　　“呃……？！”被惊住。

　　“这是白兰样和我玩的，我在想如果旅途上无聊的话还可以用它来解闷，没想到用在这个时候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发少年的脸上有舒心的笑容。

　　“应战哟，上国中的时候经常和蓝波玩的。”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同时把电视打开。

　　“不会输你的！”配合默契地把接口接上。

　　于是在北海道的深夜，一家并不豪华的旅馆中，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和技术部军师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借着电视微弱的荧光开始了第一轮厮杀。

　　……

　　次日清晨，在电视前依旧还抱着遥控器瘫倒在地的两个人，柔和的风和光带着北海道特有的气息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金棕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眼中有疑惑和反应不过来的迟钝，忽然觉得太阳穴像是宿醉的人一样疼痛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看了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同伴也是这样一副表情看他。

　　两个人相视，双双愣了一下开始大笑。

　　“今天我们怎么安排？”纲吉在包中搜索今天应该穿的衣服，想了半天终于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衬衫外面套着薄薄的上衣外套，因为据说北海道的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那边也已经穿戴好的入江正一转过头来随口道：“去逛一圈吧。”

　　其实纲吉并不是第一次来北海道，只不过一次是在最冷的冬天被里包恩拖来特训，一次是和其他家族的谈判，所以这个居于岛国北方的城市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四季分明的气候和铺天盖地的白雪，而最深刻的竟然是里包恩持着枪顶在他的脑门上威胁让他攀上雪峰并且不能留下五个以上的足印的残酷嘴脸。

　　仅此而已。

　　北海道的繁华地区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纯洁的气息，商业店里有很多早已忘记模样的和风物品，精致的仕女头饰，能剧的面具，有穿着和服的女人在街上缓慢而悠闲地走过去，樱花树早已调落殆尽，留下满树的绿叶遮掩着干枯的枝。

　　安静的柏油路两侧站立着电线杆，天空变得浩大而宽阔，蓝灰色的调子软软地绵延开，带着空旷的畅快，小小的白色教堂安立在路的拐角，灰色整洁的路一直伸展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两人从车上下来，入江靠在车门上，纲吉躺在横排的座位上，指尖拈着一小束野花在鼻端摆弄，天空就像是汹涌的海潮从头顶罩下来，淹没在宁静的灰蓝色和洁白的云块里。

　　入江戴着黑色金属的圆形耳机，他一直没办法改掉听音乐的爱好，在工作的时候，在发呆的时候，在无法入眠的深夜，从莫扎特的C大调一直听到hip-pop。

　　有别的车在他们的身侧轰然驶去，带起烟尘来，而心在着一片宁静中却慢慢地沉浸下去，有满足的快乐，音乐和植物的芳馨充满身体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