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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节十一 poison and doll 毒药和洋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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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十一 poison and doll 毒药和洋娃娃
沙龙宴会。
集所有的黑暗与繁华于一身,带着丑恶的欲望气息,像是鬼魅的脚步停留在每个角落。
在晚礼服美丽的裙裾边,沾在虚假的笑容上,和碰杯时候的玻璃的清脆撞击声上。
Bologna 意大利古老的城市,意大利北部波河与亚平宁山脉之间,macchina世代盘踞的地方,豪华的别馆在夕阳的抚渡下染上一层浅浅的金红与绛紫。
黑色正装的人们以最闲适的姿态站在餐桌边上,顶级的香槟从玻璃杯塔的顶端注入,绚丽迷人的暖黄色柔软色泽敲击在这如梦幻一般的盛大宴会的琴弦上,带起纸醉金迷的旋律。
宴会开场十分钟之后,深红色的Ferrari无声地停在庄院大门前,为首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抬起脸安静地注视着这一片笙歌遍地,如婴儿一般澄澈的眼眸中陡然起了波澜。
走入厅堂的是四个人。为首的雨之守护者的面庞上有越加刚硬的线条,带着礼貌的微笑,稍偏左的是前不久在瑞士截杀多尔尼家族首领的云雀恭弥。淡紫色的衬衫显出骄傲却深沉的气度,有着彭格列家徽暗纹的黑色西装笔挺,衬托出他修长而紧绷的身体,宛如蓄势待发的优雅猎豹。
而这是一年才继承彭格列家族的泽田纲吉首次在公开场合以首领身份露面。
有心的人将面容隐藏在玻璃杯的透明流光中,锋利的杀机被恰到好处地埋在谄媚的笑容和眼神的无声交流里,贵妇打着蝙蝠薄扇遮着自己精心雕琢的面容,在脂粉的浓郁香气中窃窃私语。
彭格列十代首领完全不像是一贯黑手党的形象,面庞清秀带着少年般的稚气,眉目和下巴的轮廓却变得比当初刚继承的时候更加利落,身上合体的纯白色西装在一片黑色的人潮起伏中显得很突兀,略长的褐色头发被束在后面,金棕色的瞳孔清澈细腻。站在他身侧一同进入的少年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英俊的面容完全看不清,唇边噙着优雅的微笑,右手正好垂在泽田纲吉的手边一小段距离,左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有略微凸起的硬角度——或许那是一把枪吧。
纲吉走到香槟塔前取了一杯酒,举到唇边正想喝,忽然肩膀被谁拍了一下,回过头去看见的是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见到的白兰。
“好久不见啊,一个人吗?”
“是你啊,你也来了?”带着些微惊喜的微笑。
“怎么?到底也是同盟家族,这么冷淡?”姿势优雅地端着香槟酒杯,暖暖的黄色在杯底和水晶灯的光芒下显得很是艳丽。
束在后面的头发挠到自己的脖颈稍稍有些痒,因此笑容便有了几分真诚在里面,纲吉举杯和白兰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你有备案么?”装作重新取酒的姿势恰好地把纲吉挡在了香槟塔和他身形的死角中,他压低了声音在纲吉耳边询问。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
“这么紧张?”挑了挑眉头,一贯轻浮的脸上有了郑重,稍微偏了偏身体余光看见云雀警告的冰冷眼神,然后漫不经心地回送一个笑。
纲吉抬起头尽量用平稳的声线道:“备案倒是谈不上,或许这次不会一次成功,但是我有把握最起码让macchina在短时间内没有重新振作的可能。”
“哦……”点了点头,握住酒杯的修长手指敲击了一下玻璃杯壁,“也就是说这只能算是彭格列你的一次任性了。这可不像你啊,纲。”
最后竟然非常认真地称呼了他的名字,纲吉低头咧了咧嘴角,点了点头,柔和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像是一个少年的耍赖:“是啊。很任性。因为我可能不再有机会了,白兰,你能叫我的名字那是因为你相信我的能力,而我答应你,尽量不让你失望。”
“好吧。”密鲁非欧雷的首领伸出酒杯和纲吉的酒杯一碰,发现对方握着酒杯的德手指用力的有些泛白,伸出手拍拍他很瘦弱的肩膀:
“放松些。彭格列。”
……
“你在紧张什么?云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旋转楼梯的里包恩抬手整了整帽檐,望着上半身伏在楼梯上的云之守护者。
抿了抿唇,最后问:“我的短信收到了吗?”
“唔。”应了一声,忽然想到那只死在自己子弹下的花瓶,说起来那只花瓶价值多少?
皱了皱眉好像没有具体的数字印象,只听到云雀的声音陡然间变沉:
“你回到彭格列的时候纲是什么反应?”
“蠢得很。”低下头不屑地轻嗤一声,背靠在扶手上,右手缓慢地在楼梯扶手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装成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家伙来过了。”
“果然。”声音绷紧透出一丝杀气。
“冷静。今天会怎么样也还不能确定,虽然说对方必定是有备而来,但是我们这边也不能算是全无防守。盯着纲。不要让他离开视线。”身体离开扶梯,缓步走开。
云雀的唇边也随之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修长的指间端着一杯PENFOLDS GRANGE,醇厚的红色在杯中荡漾出心醉的迷人色彩,一个黑手党上前和他碰杯。
是一个亚裔的男子,大约二十八左右的年纪,有礼的举动让云雀不是特别反感。
“您是彭格列的云守吗?真是久仰大名。”
“还好。你有事么。”
“我想作为黑手党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彭格列对于奥尔多拉家族公开贩毒的事件有什么打算么?我们还期待着彭格列可以站出来。”
“我不清楚。”眼前的男子有着凌厉的五官轮廓,黑沉的眸子中有无限的深意。
“是吗?那真是辛苦您向彭格列十代提一句了。您自便。”
云雀礼貌地微微点头示意,盯着那人稳步离去的背影,忽然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过头看向刚才纲吉在的香槟塔放方向,瞳孔猛然一紧缩,下意识地寻觅着那个白色西装的背影。
香槟塔旁边有在互相寒暄的贵族,穿着华贵而色彩艳丽的晚礼服裙的小姐们,觥筹交错的恍惚间。
再也没能找到那个白色衣服褐色头发的背影。
……
“小婴儿?听的到吗?人不见了。”蹙着眉头说出的话竟像是从牙缝里出来的。
微型的耳机里是对方沉稳的吐息,云雀站在楼梯的扶手边,望着站在二楼东边的那个挺拔身形,而对方也带着隐约的冷漠笑意,抬手指了指戴在耳朵上的耳机。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好像是微笑着说出来的的话带着冰冷到极点的温度。
云雀的扣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一用力:
两个?!
“什么意思?”
对方低下头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你和山本是约好的吗?”
猛地将眼睛眯成一线看去,果然是山本沉默的僵立在另一个地方的侧影,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来和他说话的年轻人,一股阴郁卷上胸腔,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的是锋利的杀意。
“咬、杀!”
手指微微一动,眉目间的杀气在一瞬间凝起来,香槟杯应声而碎。
“我马上带队去找人,山本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联系狱寺和了平他们,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云雀你原地待命,如果看见密鲁非欧雷的人让他们抓紧时间动手。”
手用力握在一起,闭了眼强行压抑住徘徊不去的阴郁。
……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微弱的光照亮快速工作中的手指和年轻人看似文弱的脸,眼镜泛起浅浅的白光,映照着屏幕上飞速流动的程序代码。
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如飞,光驱的蓝色光芒不住闪烁。
“喂。你好了没?真是的,我一个首领竟然要给部下望风……”银发的男子立在窗边,微微探出身去就可以俯瞰整个会场和最近的走廊,英俊的脸被流光溢彩的灯光照地不真实。
正在工作中的人沉默了一瞬,指尖却毫不懈怠,移动鼠标间刹那点开了数十张列表。
“啧啧啧……真是黑啊,macchina家族。”红发的年轻人一边迅速查看,手指不停地重复着拷贝黏贴的动作。
“是有用的吗?”密鲁非欧雷首领保持着望向会场和走廊的姿势没有动,紫罗兰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自下而上的会场光芒使他的眉骨和鼻梁投下深深的阴影。
抿了抿唇,尽量压低的声音隐藏不住欢悦:“恩,这还仅仅是资料的一部分。就看在总部的人做的怎么样了。”
“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是要呆站在这里呢?!”不满。
“哦?”微侧过头看向白兰的皱起来的眉毛的脸,勾起一丝笑容,“你不愤么?”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荧光正好将他的镜片完全涂抹成白色,细弱的黑色编码的影子在上面闪闪烁烁。
“……”被惊吓了。
转过头继续工作。
……
Macchina家族总部的走廊阴暗处。
“杂碎你好了没?这里已经躺了三个人了。”斯夸罗的身形隐在黑暗中,提着剑的姿势充满杀气的张力。
“没呢混蛋,等一下你会死啊。”不满的抱怨声从耳机里清楚地传出来。
T型走廊的左边的灯已经被人工毁坏,稍弱的灯光可以很好地制造出足够三个人隐藏身形的空间,右边的唯一一间房间自从彭格列岚守狱寺隼人走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进去。
因为他们此时都躺在巴利安部队的脚下。
财政部门的主办公室内,狱寺正蹲在前一分钟倒下的人身边,手指试图翻遍他身上所有的口袋,可惜缴获物品除了三根雪茄烟和没有卡和现金的钱包之外就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可恶……”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六道骸那个家伙的情报工作果然是不可靠!
电脑被打开闲置在一边,所有可用的资料已经备份在带来的U盘里,奢华的哥特式吊灯毫不避讳地全部打开,这个时候如果这个办公室是可疑的一片黑暗引人搜索就不好了。
虽然说他是不担心另一边的三个人实力完全可以摆平这些蝼蚁。
“啊……”刚才被打昏的财政部长倒在地上揉了揉额头悠悠转醒,一睁开眼睛就是挂着优雅微笑的彭格列岚守正揪着他的衣领淡漠地问:
“快告诉我,Macchina的财政总支卡和融资卡在哪里?”
的确是很淡漠也柔和的声音,如果他的枪口没有抵在他的心口上的话。
颤抖着指着某个抽屉方向。
狱寺刚一松开防备,那个人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冲去,打开门就想呼喊的前一秒钟,门还没有完全合拢,就听见一声锐器刺入血肉的钝响,财政部长的眼珠转了一圈,呼救还梗在喉咙里,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半开的门缝可以看见斯夸罗飘扬的银白色长发,如果听觉好的话可以注意到王子骄傲携带着飞刀互相撞击的悦耳声响:
“嘻嘻嘻,让王子把他做成仙人掌吧~
顺利地找到那两张金色的磁卡,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微弱的突起确保U盘没有丢失,狱寺祖母绿的眼睛中闪过坚定:
“走吧。”
……
Bologna别馆的露台的构筑很奇特,稍微倾斜的设计以及流水型分布的阶梯,偏矮的镂花金属护栏正好可以毫无保留地让宾客看见楼下庭院里盛开茂盛的花卉。
泽田纲吉站在护栏前,手上端着刚才新倒的香槟,褐色的短发在后面系成一个短小的发辫,金棕色的眸子望着楼下的红色野蔷薇,露出淡淡的笑意。
隔着一扇玻璃门,主会客厅传来的庆祝和热闹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水面,深蓝色的夜空中悬挂着清冷的月亮,没有星星,灰色的薄云飘过来试图遮挡住月光,
风有些大了,树木“沙沙”的响动恍然鬼魅的脚步。
忽然有个小小的力量拱着自己的小腿,有些诧异地一看竟然又是那只灰色的猫咪,心中不免有一丝喜悦泛上来,把酒杯随意搁在护栏的平坦处,蹲下身把猫抱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啊……”纲吉修长的手指柔顺地整理者猫有些凌乱的灰色毛发,食指弯曲起来逗弄着它的下巴,甜腻地鸣叫一声拉长了悠扬的节奏,喉咙里发出愉悦而温柔的“咕噜”声。
纲吉望着它合起一半的金棕色眸子和紫色眸子,觉得有种温暖的感情慢慢涌上来,抚摸它的手势微微一顿,忽然想到他突然出来里包恩他们可能会担心,于是想把猫放到地上去。
也不知是怎的,猫许是不满,长长地鸣叫一声之后前爪一挥就在纲吉的手背上划了三道浅浅的红痕。
“喂。你太过分了吧。”温柔地笑起来把猫放在地上,正准备往前走突然铺天盖地的眩晕袭上来,纲吉金棕色眸子变得很恍惚,天上的月亮仿佛变成了两个。
下一个瞬间,心脏猛烈地搏动了一下,剧痛伴随着恍惚宛如跗骨之蛆缠上来。
“你……”失神地望着从阴影的角落里走出来的来人。
“感觉如何?”灰蓝色的眸子有着淡淡的笑意和孤傲,挺直的脊背缓缓踱步出来,走到站立都困难的纲吉身前,淡漠的口吻显得漫不经心,“我和你明说好了,其实之前你喝的酒并没有问题,我猜你今天做的所有谋划是因为担心你还能活多久,你究竟白费了多少心思呢?彭格列十代首领?”
剧痛一波波地蔓延上来,像是要吞噬掉自己的脑子。
“是……是刚才……猫的爪……是不是?!”有些失声地叫出来,恐惧感迅速占领了他的思维,下意识地伸手推向瑞拉尔的胸口,脚步不稳反而是自己连退几步撞在护栏上。
“对啊。真聪明啊。彭格列。”灰蓝色瞳孔的男子把猫抱起来,望向他的眼神一瞬间有激烈的感情变换,最终变为淡漠,猫在他怀里发出温柔的鸣叫,继而舔着自己的掌。
“你……为什么……”
一定要用尽全力才能看清不断逼近的男子的身影,晕眩和痛苦笼罩着自己全身的感知,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难受,风更加肃杀地穿过他的发和耳际。
“我得不到的……”瑞拉尔把手贴向纲吉的胸口,笑容的弧度优美,而眼中的激烈跌宕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胸口被大力一推,过矮的防护栏没有办法保护纲吉快要突破一米八的身高,恍惚间听到的是那个男子的最后一句话,仿若低喃:
“别人也休想得到,就算是你。”
十九岁的年轻人有着褐色的柔软头发和迷失方向的金棕色瞳孔,双臂略微撑开,仰面倒下,视线触及的最后是天空中逐渐变得模糊的冷月。
身体着地的时候仿佛是落在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上,双眸安然地合起,手交叠放置在耳边,脸上带着微笑。
在青青的庭院中。
宛如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