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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节十二 Tonight with you 有你的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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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十二 Tonight with you 有你的今晚
漆黑的山路,月色在灰沉的云霭遮挡下几近虚无,黑色的保时捷穿过林荫道,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一路疾驶在山顶的macchina别馆大门前停下,将近午夜时分的盛会依旧没有停息的征兆,反而在浓浓的夜色里迸发出越来越奢靡的色彩。
“里包恩大人吗?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狱寺略有些兴奋地从车上下来,突然袭来的山间夜风鼓胀着自己的眼帘,脚步不停地走进会客大厅,黑色的西装左胸上别着彭格列家族的金色徽章。
彭格列岚守银灰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飞扬带起柔和的弧度,祖母绿的眼瞳中有不能掩饰的欣喜,可是左耳的耳机里只有隐隐的杂音,而没有那个一贯冷静高贵的声音。
“里包恩大人?”脚步一顿,停驻在大门前,皱起眉毛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歌舞繁华的盛会表面,在暗夜里这些虚假的浮华透射出一种肮脏的光晕。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通讯化为无形的电磁波,然后仿佛陷入了万丈的泥潭,没有任何回响。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扣起来,疾步而入。
庄园大门外的过道边的宽护栏上的平坦处,灰色的猫咪安静地蹲伏在上面,紫罗兰色和金棕色的异色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
露台上方,望着被推下去的人,瑞拉尔几乎是僵硬在了原地,灰蓝色的眸子中有了锐利的芒刺和疯狂颠倒的感情,而脸上依旧是骄傲的浅笑,一瞥眼看见纲吉为了抱那只猫而随手搁置在一边的香槟酒杯,暖黄色的酒液滞留在杯底,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瑞拉尔走过去,停了一会儿,将杯子姿势优雅地举起来,轻轻晃了一下,液体荡漾起令人心醉的温柔弧度,松开手,香槟酒杯在空中划过一个流畅的弧度,酒杯落在了地上,出现一个裂缝迅速扩散开去,残留的酒液顺着横躺的杯壁安静地流下来,仿若金色的眼泪。
居高临下的年轻人望着被自己推下去的人,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夜色浸染着这个庭院,模糊的月光并不纯洁,植物的上方漂浮着浅浅的白色雾气。
泽田纲吉倒在地上,其实还是有一些意识的,可是全身都在痛,被推下来的时候手臂先着可能骨折了,头颅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四肢百骸好像被强按冰水里,没顶的寒冷像是要将自己窒息而死。
面目上依旧保持平和的笑意,保持着睡去的姿势。
……
……
两个人僵持在由露台进入大厅的唯一的通行走廊上。
灰蓝色的眸子映衬着夜色有似笑非笑的意思,深紫色的西装深得接近于黑色,现出比对之下有些明亮的紫色。
一只捂住手臂上不断出血的伤口,眼睛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人的目光平和,可是又有深深隐藏在里面刻骨的骄傲。
“不要抵抗了,我打中的是动脉。”
“阁下为什么要挡住我的去路呢?”
客厅觥筹交错的明亮光芒从对方的身后镀上来,露台上空的月光慢慢从云层后面投射出来,从露台的大理石地转迅速往里面推进,褪去黑暗,他黑色的西装笔挺而服帖,左手也插在口袋里,右手随性地垂在一边。
月光逐渐照亮他的英俊的脸,黑沉的眸子在明亮的月色和身后奢靡的醉生梦死间显得格外清亮。
“幸会了,瑞拉尔阁下,不过说起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淡漠地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修长的手指握着抢,右手不紧不慢地往里上子弹。
瑞拉尔瞄了一眼他上子弹的手势,还有无法忽略到的强大杀气,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微微笑起来:“里包恩大人吗?不知可否能让一让,我有要紧的事情……”
话被截断在陡然抵在他额头上的枪口的冰冷触觉中。
“少给我装蒜。”冷冷一笑,眯起的眼睛中有隐隐的杀意。
“哦啦,有话好好说嘛。”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挑了挑眉毛,扬起的下巴中有倨傲的痕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大人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物呢?”
“我们的首领呢?当然,你要知道如果我在这里开枪也不会有任何人发觉。”淡漠道,扣在扳机上的手势沉稳如铁。
微笑起来的同时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起伏宛如一潭沉静的死水。
脚步微微一动,里包恩的手势不停,手臂连弯都没弯一下:
“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德雷阁下。”
“或许在露台吧,我看到过他。”下巴朝露台的方向扬了扬,笑容很淡漠。
里包恩望着他,手势没有动,过了许久,才慢慢把枪撤下,黑沉的眸子意味深长最后望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跑向露台边。
“呵。”瑞拉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深刻的笑容,走进大厅忽然觉得后脑一阵钝痛,整个人一个不稳狠狠地往后看去,云雀面无表情的英俊容貌在月色下毫发毕现。
……
露台上没有人声,里包恩四周环顾了一下,凉凉的夜露沾在他的眉毛上,忽然盯在那个在地上破碎成几片的香槟杯,心慢慢沉下去的同时走到护栏外一看。
褐发的少年倒在草地上,头部周围是已经染红草地的干涸的血,双目紧闭。
双手在护栏上一撑翻过护栏跃到纲吉身边把他扶起来,一探呼吸和脉搏,心松了几分。
还好,总算是还活着。
往周围一看也没有彭格列的人经过,一摸耳朵发现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于是心一横手臂一用力把纲吉横抱起来奔向停在庄园大门前的Ferrari,靠在方向盘上打盹的司机一看一脸肃杀的里包恩以及怀里面无血色的十代首领,周围的部下大惊之下也醒悟过来将门打开,里包恩把纲吉抱进去然后一顺手扯落开门的属下的耳机,坐进车里小心地把纲吉扶起来小心地不压到已经骨折的右臂,冷着脸大声道:“快,快回总部!”
部下的耳机自然没有自己的好,不过好歹还能用,里包恩一手支撑着纲吉的重量一手把耳机装到耳上,几次之后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波澜,终于按上之后立刻道:
“狱寺?听的见吗?”
杂音之后第一个传来的是同样急切的狱寺的声音:“里包恩先生?!太好了我终于联【百度】系到你了,十代首领呢……”
“纲受伤了。把手上的事情料理好马上回来。”按住耳机的手指颤抖着,扶着纲吉的手臂用了几分力。
“是!”肃然回答的声音里是无法隐藏的惊讶。
……
平卧着的纲吉的眉头忽然轻轻蹙起来,里包恩立刻伏下身去察看他的脸色,轻声叫道:“纲?纲你感觉怎么样?”
像是费尽力气之后眼瞳才睁开一线,苍白的脸色就像是一张白纸,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啊……里……里包恩……”
“不要说话,纲。”毫不留情地呵斥道,轻轻把纲吉受伤的右臂保持平稳地挪到一边,微微用力将他挪到自己怀里,尽量使他靠的更舒服,“试试看,身体还有力气吗?”
呼吸是几乎没办法感受到的气若游丝,放在胸口的左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费力地轻轻摇了摇头,金棕色的眸子重新阖起来。
“你给我清醒点,就算是回光返照也给我撑到总部再死。泽田纲吉!”
恍惚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我不行了。
思绪重新陷入了沉沉的泥潭,而灵魂仿佛就变得很轻。
天塌下来……也让我先睡一觉。
……
……
月光都变得肃杀起来。
云雀持着浮萍拐挺立在过道上,绷直的脊背充满着战斗的张力,直着身体望着捂着流血更加凶猛的手臂的瑞拉尔,灰蓝色的瞳孔中浸满了痛苦,可是至始至终那种骄傲依旧没有退去半分。
“哼。草食动物。”冷漠地勾了勾嘴唇,狭长的黑色凤眼中有闪亮的杀意跳跃。
“……有能耐的话,就过来啊……”整个身体靠在墙壁上微微喘着气,脸颊上被金属拐上的锐刺划出一道血痕,手臂上刚才被里包恩射中的伤口因为躲避云雀的攻击越裂越大,鲜血不断地流出来顺着下垂的手指滴落在地毯上。
云雀的伤就明显要轻得多,轻轻舔了添因为兴奋而变得干裂的唇,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将烧焦的领带扯下来丢到一边,做出攻击的第一式,狭长的凤眼里有嗜血的快意:
“如你所愿。”
再次攻击过去的时候,瑞拉尔用尽全力在墙壁上一撑险险避开云雀原本打算致命的一击,忍住手臂上的不断叫嚣的痛神经,猫咪的鸣叫声从不知是近是远的地方传来,银色的双枪连续地朝云雀的身体上的致命处射击去,偶尔射偏或是被避过的子弹去势凌厉地穿透墙壁,一瞬间就成了一个更大的枪洞。
“哦,分解?是岚属性的?”好奇的话语混合着嘲讽的傲气在毫不容情地攻击空隙间优雅地吐出,“中了小婴儿一枪之后还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强了……”
下一个瞬间金属铁拐用力地朝瑞拉尔受伤的手臂伤口处攻去,瑞拉尔下意识地想躲避,眯起眼睛迅速用左手持的枪斜斜地自下而上抵住云雀的来势,身体微微一偏右抢欲瞄准云雀的心脏部分。
“自作聪明的草食动物。”嗜杀的笑容沾染着斗气在英俊的脸上绽开,右手击向瑞拉尔的冲势并没有因为对方瞄准心脏的手势而停顿,狠狠一拐将瑞拉尔向后倒退几步,而对方扣下班扳机的姿势依旧顽固地保持着,脸上被刚才的有力一击正好打在胸口上,毫不犹豫地将扳机扣下,而这拼劲全力地一击在云雀的浮萍拐一当之后去势减弱大半儿凌厉的岚属性分解的斗气仅仅是在云雀的手背上划开一条口子。
而被击中胸口的瑞拉尔倒退几步猛地撞在墙壁上,喉咙一甜吐出一线血丝,灰蓝色的瞳孔却依旧没有半分软弱地直视着自己的对手,手臂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将整个白衬衫的袖子染得通红,喘了几口气之后趁着中间不过断断几秒的空闲,蹲下身往两人之间大约五米距离的中间的天花板上连续射了几枪,三枚子弹的力道足够将巨大的水晶灯的螺丝钉打落,整个人用尽力气往后一跃。
轰然一声巨响水晶灯应声落下,云雀冷冷一笑一弯身并不躲避反而朝瑞拉尔的方向飞速跃进,金属拐映衬着他此时黑色凤眼中跳跃不住的杀意显得很耀眼而鬼魅,弯下身朝他奔过来的姿势宛如扑向猎物的雪豹。
反手一拐想直接将那个男子击毙当地,没想到此时那个男子竟然徒手用力握住了他的金属拐,他的来势充满了满满的杀意和力道,如果要裆下这一击自然也是需要等比例的力气,而这一接似乎让他手臂上的伤口又开裂了几分,而他正想再一拐直接置其于死地的时候,瑞拉尔竟然泛着冷酷的笑容快速道:
“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泽田纲吉的事情吗?”
这句话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似地,让云雀的金属拐硬生生停在距离他太阳穴一寸的地方。
“什么意思?”眯起眼睛,充满杀意的眼神似乎能飞出匕【百度】首来。
“没……没什么意思。”看见对方的攻势骤然停止,于是慢慢站直了身体,喘着气再次吐出一口血,显然是刚才一击伤到了肺部,“你……你们的门外顾问已经把他带回去了……可、可是……我敢打赌,就、就算把他带回去了……”
“也是能是一个废物了……”弯起的笑容浸染着血液的嘴唇红得可怖,瑞拉尔灰蓝色的眼睛中有疯狂的神情。
毫不留情地一拐抽过去,击在他的太阳穴上,手势利落果决。
“是嘛。”安静地立在倒地的男子身边,云雀的面容淡漠如水,挑起的眉毛是浓浓的不屑,“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情报一点也不感兴趣。”
……
身体变得很重,在不断不断地往下沉去,而灵魂变得很轻很轻。
泽田纲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卧室了,柔软的天鹅绒大床和华丽的金丝蔷薇藤蔓,床边站着的是脸色清一色沉默的众人。
“怎……怎么了?”扯开一个笑容,金棕色的瞳孔中仿佛是漫天的大雾一般充满了疑惑和茫然,忽然觉得头疼得仿佛要裂开。
“你好好躺着休息,不要乱动。”里包恩站在床尾,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平静无波,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情绪。
更加茫然地看着山本手势温柔地在他身后塞了一个靠垫,然后扶他躺下。
所有的人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纲吉的笑容逐渐僵硬,可是依旧努力保持着柔和的弧度,可是胸口和头颅是真真切切地要裂开一般的痛楚。
“到底怎么了?”僵在脸上的笑容,望着沉默的一群人道。
稍微望外探了探,抓着狱寺的袖口几乎是央求道:“快告诉我啊……”
“十代首领,您发了烧,神智还有些不清楚,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狠狠心把纲吉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来,温柔地放进被子里,然后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小心地掖在纲吉的脖颈后。
大家互相看了看,里包恩点了点头第一个走出门,众人尾随在后,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了平小心地把门关住。
豪华柔软的床上纲吉的身形几乎要被天鹅绒的被子淹没,僵硬地躺在床上,眼泪在眼眶中积蓄,犹如溢出水平面的湖水,无声地顺着脸颊的弧度流淌而下。
“告诉我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