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all27）》玉满

10、节十 miss you quietly 在安静中想念你

　　节十 miss you quietly在安静中想念你

　　……

　　雪细碎地落下来，沾在里包恩的眉毛上，Rolls-Royce Phantom安静地停泊在彭格列罗马总部的门前，门口的部下立刻走过来打开车门。
　　望着静静伫立的古旧而华丽的大门，英俊的少年眯起了眼睛，仿佛是要在模糊的视线里才能看清真实的景象。
　　部下一如既往的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呆板的脸，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没有来由地泛起一阵不快，眉头皱了皱，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依旧抿了抿唇缄口不语。
　　快步走进纲吉的办公室，他最喜欢的那件有着灰色绒毛兜帽的黑色大衣被随意挂在椅背上，桌子上有两摞文件——不用看也可以知道，左边是没有看过的，右边的是已经批复好的。

　　黑色的高级钢笔安静的躺在文件边，笔帽也丢在一旁。
　　窗户被关得相当严实，开着暖气。

　　“首领呢？”没有回头对身后尾随而来的部下道，冷冷的语气听不出波动。
　　“报告大人，首领去会客室见客人了。”

　　眼睛深处忽然泛起雪亮的光芒，二话不说就往长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走去。
　　走廊上很安静，烛台上点着快要融化殆尽的蜡烛，蜡油流下来凝固在表面像是老人干枯的手，烛火微弱地跳跃着。
　　走到会客室，里包恩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这个房间也是相当的温暖，就如同总部里的任何一个房间，壁炉里的火很旺，茶几上依旧是不论任何时候都可以看见的新鲜水果，米白色的沙发颜色看起来很柔和，玻璃落地窗边深绿色的窗帘左边部分被金色的丝缎束起、打理好，右边则随意地垂放着。

　　褐发的十九岁年轻人从背对门的沙发后站起身。
　　站立着。
　　里包恩皱了皱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而上：

　　“纲？”

　　听到教师的声音，那个不论过了多少年依然瘦弱如少年的背影稍稍颤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微笑一如既往地温柔明亮：
　　“里包恩？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貌似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发生，心松了几分，于是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瞥他。

　　“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容有些僵硬，“怎……怎么了吗？还是说……”

　　他瞪大了眼睛道：“你又要特训？！……”

　　这样子的话，应该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也微微笑起来：“蠢纲你竟然丢下工作就跑到这里来逍遥自在？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休息室么？还是说你要吃子弹？”
　　“咦？！”一如多年前的惊呼，纲吉干笑了几声一溜烟儿就消失在门外。

　　里包恩看着他迅速跑开的背影，整了整帽檐，也露出一个笑容。

　　……
　　彭格列首领专用办公室内，他一只手抓着门的金色手把，另一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手指蜷成一个小小的弧度。

　　柔软的褐色刘海垂落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暖气的温厚机动声音混合着纲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窗玻璃上结了层薄薄的雾气，刚才批复了一半的文件还在办公桌上，沙发边的地毯上依旧乱扔了几个绣工精致的靠垫。

　　他的握住门把的手慢慢松开，颓然地捂住脸。
　　……

　　会客室。

　　英俊的黑色西装少年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阖起，左臂放松地置于顶部软垫上，右手灵活地玩着手枪，唇边弯起浅浅的微笑。
　　明亮的厅堂内很温暖，放着轻柔的音乐，绵长的呼吸和节奏保持一致。

　　下令擦去窗户玻璃上的白色薄雾，而外面的景色明晰了一瞬间又转而被散开来的水汽覆盖，绿的松柏宛如浸泡在虚无的水中，空气中浮动着微弱的熏香味道。
　　闭起眼睛的时候，心思的复杂与人性中丑恶的暴露只是一瞬间，而接下来的是绵延的洁白与温柔的光。

　　有微弱的风声拂过耳稍。

　　被隐藏在帽檐阴影里的英挺五官变得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气，变得很模糊，微笑轻轻扬起，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蠢纲那种拙劣的演技。
　　差点被他瞒过去。
　　手机鸣响了几声，懒懒地上前打开查看，是一条来自云雀的消息，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他黑沉的眸子，瞳仁中倒映着微弱光芒的字句。

　　瑞拉尔？

　　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的思绪中忽然想起那个忽然来访的年轻人。
　　宛如刀刻的傲气笑意，灰蓝色的瞳孔温柔而安详像是鸽子的羽翼，怀抱灰色猫咪而带着疏离笑意的侧影，离去时被阳光拉得很长的影子覆盖在纲吉的身上。

　　Piano的音乐在此刻显得静谧，带着不可置疑的安宁抚平他有些躁乱的心思，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握住机身，抿成一线的薄唇似乎带着强忍的心情涌动如潮。
　　玻璃上被抚去的雾水慢慢干涸留下模糊的影子与线条，房间里温暖的空气像是温柔而坚定的手遮盖住褪去的疲惫。

　　不对。

　　年轻的门外顾问皱了皱眉，银色的枪在指尖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一定有哪里不对。

　　瑞拉尔的macchina家族在背后意图分离彭格列和巴利安部队，纲吉故作轻松的隐忍表情，眉目间的愁绪那么明显。
　　看来伪装课白教他了。
　　里包恩的微笑扬起的弧度更大，房间里温柔的piano music如平静清澈的流水，仿佛是来自天堂的柔歌。

　　当□□被舍弃，只有拥有真正善美灵魂的人才能在上帝的抚慰下获得永生与救赎。

　　右手持着枪，手臂抬起，冰冷的枪口状似随意地瞄准墙角放置在墙角的花瓶，眼睛微微眯起来，每一枚玻璃菱体都映照着他此刻冰冷无波的眼睛。
　　“哗啦”一声巨响，珍贵的花瓶的中间被打穿了一个洞，紧接着龟裂的碎裂痕迹迅速延伸开。

　　“砰。”尾音扬起的话语从喉间跃起。

　　花瓶与此同时碎裂成无数的粉末和瓷器的锐利碎片散落一地。
　　冷漠尖锐的微笑自唇边更加大地弯起。
　　嘲讽而略微恼怒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瑞拉尔•德雷……”
　　“这个游戏，你想怎么玩呢？”

　　温柔的钢琴音乐像是诉说着某种思念。
　　在安静而纯洁的灵魂中。
　　……
　　米兰。

　　密鲁菲欧雷总部大楼，摒弃所有古典与华丽的装饰，水蓝色的玻璃建材显得充满现代的立体感与彰显的力度。

　　偌大的首领办公室铺着昂贵的地毯，茶几上摆着白瓷的花瓶里面插着深红色梅花，干枯的枝桠苍虬有力，骄傲的花朵安静地绽放。

　　“为什么是你来？”白兰站在成为整面墙壁的玻璃前，米兰繁华的市景一览无遗，俊美的侧脸挑起调侃的笑意。
　　“怎么，不能是我吗？”蓝发的少年双手插在米色的紧身长裤的口袋里，懒散地靠着沙发站立着，望过来的眼神很是轻佻。

　　微笑。

　　“不。我只是觉得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应该是那个Arcobaleno才对。毕竟这很有可能是一桩完全没有回报可言的生意。”
　　银色的头发胡乱翘着，完美的笑容，看起来有种不羁的风度。
　　“是彭格列决定的。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彭格列的雾守好心地回答了同盟家长的话，蓝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在脑后束成一个短短的发辫，异色的双眸中有闪烁不定的光芒。
　　“macchina家族么……”难得沉吟。
　　“那么纲吉的意思是……”挑眉。再次确定。
　　六道骸微微皱起眉，十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窗：“而且好像是直发下来的命令，没有经过任何一位顾问的意见批示——当然，包括我们的二当家。”
　　“哦～这么说来，小纲吉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掀掉瑞拉尔那家伙的老窝？”
　　“哈哈，还真是有魄力呢～”
　　话毕。拉长的尾音骤然断裂在空气中，望着同盟家族的雾守，难得敛了笑容：

　　“可是……这种劲头，很让我担心啊。”

　　“对了。”同样沉默的六道骸微微抬起头，在大的夸张的房间里他的身影像是浓缩在一起的影子：
　　“明天召开同盟会议。”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关于macchina家族的事情。”
　　……

　　彭格列会议室里，拉紧的窗帘使房间内陷入一片恰到好处的黑暗，幻灯机的光迅速跳跃，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
　　灰蓝色瞳孔的男人和疑似是亚裔的男子在海边亲切地握手，背景除了万顷的大海还有不能忽视的面目呆板的黑衣人。
　　再切。是一片楼阁，综合着西式的华贵与哥特尖顶的特殊风格，而窗户是中式的黑色檀木镂花窗宇，庭院中有汉白玉的喷泉，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

　　“这是macchina家族的总部。”十代首领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幻灯机前，伸出手指点了点画面中心的建筑，明朗的笑容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一个隐约的轮廓，棕色的瞳孔被幻灯机的投影染成熟褐色。

　　“纲，你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右首三位的雨之守护者山本武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站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中唯一光源旁的纲吉露出一个淡漠的笑意，却不答话。
　　下一张幻灯片是坐落在山顶的别院，极其奢华的装饰无不彰显出贵族的风采，映衬着当时夕阳西下漫天的红霞云彩，建筑的外壁仿佛流动着金红色的光彩。

　　“拍得不错。”冷笑与嘲讽来自前不久才归来的云雀口中。

　　门外顾问年轻而英俊的脸被隐没在房间与帽檐的双重黑暗下，唇边勾起笑意抬起头注视着纲吉的眼睛：
　　“这不是下个月要举行的黑手党聚会的别馆么？”
　　气氛凝固了一瞬，除了个别几个迟钝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然可是又隐含着担心的表情。
　　“可以么？Boss。这个计划你之前从来没有提及过。会不会太冒险……”库洛姆坐在较远的位置，清秀的眉蹙在一起。

　　“还有一个月。”纲吉没有回答他们的质疑和担心，抬眸望着坐在位置上的每一位同伴的脸。
　　在黑暗中他们的表情都看不清楚，而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避了他探寻的眸光。
　　“足够了！十代首领。我自信可以完成您的指令！”岚守激动地站起来，银灰色的头发带着凌厉的气度，而祖母绿的眼瞳显出信任的温度和少年的清澈。

　　其他人没有点头。
　　但是也没有反对。

　　“好。”

　　褐发的十九岁少年微笑起来，一只手搭在幻灯机有些热度的机面上，在微弱的光线中他的五官轮廓变得骤然立体起来，仿佛在一瞬就变得成熟而冷静。
　　而不再是那个下命令截杀敌方家族的一支小部队而难过地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泽田纲吉了。

　　黑暗的房间里可以看清面前会议桌的浮雕着的彭格列家徽的纹路，那样华贵。
　　另一只手，缩在黑色的宽大衣袖中，狠狠地握起来。

　　瑞拉尔。
　　瑞拉尔。

　　宛如噩梦一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