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83、请求

　　云顶中学 七班

　　下午上了政治语文，又是做卷子，讲卷子，饶是激情如蓝晨，也不免有些困乏。但想着最后一节下课后他还得赶回宿舍洗澡，犹豫了会，他拿起英语笔记本走向虞栀。

　　虞栀正在看开学摸底考的数学卷子，这卷子在她生病几天已经讲完了，她正在补笔记。见蓝晨过来，她把试卷挡住。

　　“虞栀，最新几页是这几天的笔记。”蓝晨友好道。

　　蓝晨是英语课代表。胥清芸作为班主任，已经提前和各科课代表交代过要帮助虞栀把这几天的功课补起来。显然他不是第一个来送笔记的人，虞栀并不意外，接过后道：“谢谢。我会尽快抄完还给你的。”

　　这蓝晨倒放心，他虽和虞栀不熟，但知道虞栀是个勤快的。在下午下课后和周末，他经常和虞栀分坐教室两个角落，闷头苦写——虽然他俩成绩都一般。不过他是单人行，虞栀却不是，虞栀有林酌栀。林酌栀会来的慢些，给虞栀带饭、带零食。

　　可惜这是以前……蓝晨有些伤感了。他转念一想，觉得虞栀肯定会比自己更伤心，便开口关心问：“你身体怎么样？恢复得还行吗？”

　　“还行，挺好的，谢谢你关心我。”

　　这话生硬地蓝晨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摸着后脑勺哈哈两声，说这当然是应该的。可虞栀却抿着唇盯着他的脸，虽然不一会，她就自己错开了视线。

　　蓝晨疑惑地眨了眨眼。嘶？怎么感觉虞栀的眼神有些慌乱恐惧，甚至还能品出探究怀念？不太对劲。

　　快上课了，最后一节是历史课，胥清芸走进来扫视了全班，只有在撇过虞栀和蓝晨时定了定。她把优盘插进电脑。

　　蓝晨不再多想，赶紧回了座位。上课铃响了。

　　“好了同学们，上课了，”胥清芸把麦放近嘴边，“讲课前我有件事要说，周五高三级做活动。”

　　“清芸，你回来啦？”

　　胥清芸下了晚修回到家时，比神欢刚好在热乳鸽，她把今天中午崇池给的那只打包回来了，也想让胥清芸尝尝。

　　胥清芸凑过来闻了闻，认可道：“好香，你们公司食堂水平真挺不错。”

　　“对了，你们任务查得怎么样了？今天下午都没来学校，是已经抓到鬼魂了吧？”

　　胥清芸知道得并不多，比神欢只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注意虞栀的身心健康，可她早就知道要注意，只是这并不是她能做好的。
　　“昂对，抓到了，现在在审讯阶段，”比神欢不能透露地太详细，只说，“上午审讯，下午心情不好不想干活，趁此良机，我和崇池在办公室打了一下午游戏。”

　　“生气？闻粤又坑你了？”胥清芸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哎，还是我太蠢了，当时居然没反应过来。”

　　比神欢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但胥清芸从进门就知道，她今天心情不错——也是，比神欢本来脾气就心大，又打了一下午游戏，什么气都该消了。胥清芸颇为好笑地走流程安慰了她几句，最后问：“欢欢，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直说啊，”比神欢一边把乳鸽拿出微波炉，一边拍胸脯，“我义不容辞即刻冲锋陷阵，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周五我们学校有个活动，给高三级弄的。虽然你的任务以及弄完了，但你能不能出席装一下？最好能把你那些朋友也带来一起装一下？”

　　“可以吧？我肯定是可以的，崇池和苏嘉佟我也可以拉过来，剩下的我努努力，”比神欢一口应下，而后才疑惑问，“诶？装一下？装什么呀？”

　　“学校领导一直在好奇你们究竟来干嘛，今天早上叫我一起去开会了，”胥清芸顿了下，“我诱导了他们一下。”

　　她们坐在沙发上。

　　经过胥清芸的一番解释，比神欢大概了解了今天上午的情况，她有些迷茫，不明白胥清芸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云顶中学最近的死亡人数？”

　　比神欢点头，又摇头，因为虽然万俟贺宁要来了数据，但并没有给她看。

　　“今年年初，有个学生在家割腕，去年三月，有学生在宿舍服药，宿舍区之所以加装了防护网，是因为有学生去年年末跳楼自杀了。”

　　“啊……”比神欢倒吸一口冷气，“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你怂，怕你做噩梦。”

　　“……滚。”

　　“也不止是自杀吧，因为抑郁症就医、休学的学生最近两年也变多了，学校的心理室在去年供不应求，但自从传出学校心理治疗师会拿学生私事在外开玩笑的丑闻后，就逐渐没人敢去了。”

　　“怎么会这样啊？”比神欢不免有些疑惑，她问，“我记得你之前找学校的第一要求是学校氛围啊，你不是专挑轻松的找的吗？”

　　比神欢不是第一年上学了，胥清芸更不是。幼时她的父母苦于她不愿学习法术，却也不忍任由她独自闯这并不轻松的学习路。于是，他们请教名师为她规划了一条路，却也是一条并不轻松的路。

　　自那时起，胥清芸不止要上学校的课，还要上补习课，上兴趣班，上竞赛训练营……比神欢第一次见胥清芸，是十岁第一次上普通学校，那时的她仍懵懂，而胥清芸却已在众多课程下疲劳，却高雅成熟。

　　越读书，比神欢就越理解胥清芸。有些学校和家长分两道战线把学生当陀螺抽，她们早知道。胥清芸厌烦于此，就想找个快乐点的地方上班，两年前终于逃离家庭，又千挑万选，挑到了成绩尚可，氛围也好的云顶中学。如今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家庭也是很大一部分因素，但我作为老师，也只能从学校下手了。”

　　“前年学校进行了教育制度改革，严师严教，也确实有成效，”胥清芸掐着手指算，“今年两名去年三名，学校的省排名已经上升了五名了。”

　　她枕着比神欢的大腿，疲惫地闭上眼：“在你们来之前，他们刚因为因为开学考成绩不够理想开过会，说要更加严厉地将新制度，新方针进行下去。他们尝到了甜头，要愈发不可收拾了……既然有机会，还是敲打一下好。”

　　“你不是提醒我说要注意虞栀的心理健康嘛，其实我也想，可是像她这样学生很多，每个人的心事各不相同，而且我只是他们的班主任，很多时候，我的话和关心并不管用。”

　　比神欢看着胥清芸眼下的黑眼圈，想着那一张张稚嫩却愁苦的脸，也叹了口气。学校里密密麻麻都是人，也四面八方都有苦。

　　等等……今天下午被气愤和游戏转移了注意力，比神欢都有些淡忘自己对槿荣的怀疑。此刻听胥清芸说起虞栀，她灵光一闪，终于品明白了一点不对。

　　云顶高中

　　夜深人静，学生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大多倦倦睡去。刘思颖想上厕所，宿舍的独立厕所水管爆了，只能出去上。可前几天晚上一睁眼就是楼道的事历历在目，她一个人害怕，就叫了对床的好友一起。

　　二人挽着胳膊，紧紧依偎着彼此，走在楼道里。

　　“慢点慢点，走那么快干嘛呀？”刘思颖小声道。

　　“你不是害怕吗？速战速决啊。”

　　“也是，有道理哦。”

　　“你说你也是的，怎么能写题写那么疯，关灯都不知道。少写几道早点睡觉吧。”

　　“那不行，”刘思颖果断摇头道，“多会做一题就多挣一分。哼，我一定要考高高来打我爸妈的脸。”

　　“哈哈哈，也是，打肿他们！”

　　说话间，已经到了楼道旁的公共厕所，这里除了有厕所，还搭了洗漱台，不过一般比较少人来这洗东西。今晚却是有的，刘思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哦，那洗衣盆里的水泛红，看来是月经染到衣服上，在洗呢。

　　不在宿舍洗，是怕吵到舍友睡觉？她还穿着冬季校服外套，可能是经期比较怕冷吧。

　　刘思颖上着厕所，朋友在外面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听小道消息说会有双休。

　　她想了想：“想回，但是回去他们还要叫我辅导我弟写作业，又不想回。”

　　“高三了还要辅导你弟啊？”

　　“是啊，所以才烦嘛。”

　　刘思颖很快就好了，洗手时她侧头看见了女生的脸，原来是七班的虞栀，她知道她。虞栀也转过头来看了刘思颖一眼，刘思颖便冲她点头笑了笑，而后和好友快步回了宿舍。

　　与此同时。两个下了晚班的异地摘灵师坐在电脑前。

　　崇池隔着电脑，看自己霜打茄子一般的好友。庄凌笔没骨头似的倚在电脑椅上，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由着心情不好，对崇池这迟来的关心也有些许愤愤埋怨。

　　他今天头发倒恢复了正常，再加之一身低迷气质，颜值不仅回归了正常水平还隐隐有超出之势，活脱脱一个忧郁美男子。
　　“哟，还记得你千里之外的好友呢？”

　　崇池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直接问：“发明失败了？”

　　而果然如他所料。“是，”庄凌笔瘫着脸，过会又自己燃起希望，“不过也不全是。”

　　“怎么了？”崇池问，其实他也疑惑，毕竟他上次看着，那“光之方向”没问题啊。

　　“发明算是成功了，但使用时要消耗的灵力太多，不够节能低耗，他们让我再尝试改进下。而且我刚知道，原来这个发明是哄我玩的，炼灵司的人怕我伤心，特地挑了个简单点的旧技术让我玩玩。”

　　“他们如今要研发的是节能可视眼镜，戴上就能直接看到附近鬼魂，还能连通各省除鬼阵，是如今高精端科技和灵力的完美结合。”

　　“原来是这样，”崇池点点头，“他们说得对，从简单的做起蛮好的。”

　　“不！那是对我的侮辱，我要做就做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如果做出来的，是早就淘汰了的旧玩意，我做出来有什么用呢？堆库房？”

　　庄凌笔眼镜镜片反射出白色的灯光，显示他冷硬如石的决心：“我要做就做最牛的，哪怕失败了，也会在摸索中进步，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