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82、乳鸽香味

　　审讯结束之前，万俟贺宁劝槿荣不必担心，她会找人去和虞栀的父母或老师沟通，关心她的心理健康的。但槿荣迅速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不要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啊？”苏嘉佟不由得疑惑插嘴问。

　　“谁说他们知道了就能解决问题的，真靠他们有用，虞栀会自杀吗？”

　　槿荣说完，对面的人都愣住了。比神欢刚想开口同她保证，胥清芸是个很好的班主任，她一定会努力做好的，槿荣就反应过来这判断太过武断，改口道：“她最近已经没那么想死了。最近几天，她有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不用太担心她的。”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比神欢问。

　　槿荣被比神欢盯着，想起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心里有些紧张。她说：“不知道。可能是死过一次之后后悔了吧。”
　　比神欢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可她的眼神却如刚刚一般。她还是不相信槿荣。

　　午饭是在公司食堂吃的，比神欢两个星期没在这吃，菜单决定权也交出去了，但还好，食堂还保留着每天一道豆角菜的优良传统。苏嘉佟挨着比神欢一起选菜，好似回到了半月前的寻常日子。趁此机会，她问比神欢是不是心情不好。

　　“欢欢，你今天怎么都不笑啊，看着忧心忡忡的。”

　　“没有，我心情还行，”比神欢弯起嘴角证明给她看，只是颇有些强颜欢笑，见对面的苏嘉佟摆明了不信，便解释道，“我心情真还行，只是在想东西而已。”

　　“我还是觉得槿荣怪怪的，但我说不出来怪在哪。”

　　“槿荣？”苏嘉佟想了想，“她的供词和证据都是对得上的呀，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欢欢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说不出来。”比神欢拿不出什么证据，她甚至害怕自己的感觉是因为心底的偏见作祟。因为她已为问卷定了答案——她有更“心仪”的人选，虽然这个人选已基本被排除嫌疑。

　　比神欢在沉思，苏嘉佟也在帮她思考哪里不对，二人面对面呆立，沈行川和雷迎烁走过，疑惑地在她们面前晃了晃手。

　　“今天没你们喜欢吃的菜？”沈行川问。

　　“不是，”苏嘉佟把他们的手挥开，不解地看着他们各拿两盘的乳鸽，“拿那么多？光吃这个不吃别的了？今天没你们喜欢吃的菜？”

　　“不是，这可是限量新品，”雷迎烁双眼放光，“厨师长研究近两月才复刻出来的粤香阁风味乳鸽，怕你们抢不上我们特地多拿两盘的好吗？而且一盘半只，鸽子身上就那么几两肉，不占胃的。”

　　“粤香阁风味乳鸽？”比神欢梦中惊醒。

　　“是啊，厨师长说如果味道不像他就辞职呢。”

　　这么敢说？“那光拿四盘怎么够？”

　　风风火火，比神欢去排队去了。

　　比神欢还没在队伍里站多久，就被厨师长发现了。厨师长是个圆圆滚滚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副弥勒佛和蔼样，今天是新菜出餐第一天，他特地来看看反响。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了比神欢。

　　“诶？比老师，你来排队啊？”他热情道。

　　比神欢不认识他，只知道他割了芝麻丸子的丸子。她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你好？”比神欢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可她不太好现在拿出来看。

　　厨师长自我介绍完，又同她说：“比老师，你一定要好好试试这菜味道怎么样，我可是特地为你做的呢！”

　　“？为我？”

　　“是啊，为你！”他同比神欢解释，“之前小池拿了个粤香阁的鸽子给我，说你爱吃，问我能不能复刻到公司食堂来。我一听，有我能为公司做贡献的机会，我当然得马不停蹄，全心全意！”

　　“我刚刚给小池发过消息，他过来拿了几只走了，他说他替你拿了呀我记得，比老师你怎么还来排队？”

　　复刻？崇池？比神欢想了很多，但最后憋出了句：“他替我拿了？”

　　“对啊，拿了呀。”

　　“哦好，”比神欢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再见叔，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吃好啊！把闻粤当家，想吃什么都能来找我做！”

　　比神欢往楼上走，拿出手机看消息。崇池给她发的，让她回来吃乳鸽。

　　好啊。她回道。

　　二楼食堂是楼高最高的一层，内部做了复式处理。比神欢上了小二楼，其余几人已占了张桌子等她。比神欢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六只乳鸽，又看看邻座的崇池。

　　“你什么时候跟厨师长说的？”她有些好奇问，眼里亮晶晶。

　　崇池顿了下夹菜的动作，思考了会。“不记得了，大概一两个月前？”

　　“哦~那谢谢啦池总，”比神欢拉长了音谢过他，夹过一只乳鸽，“让我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

　　崇池看她尝完竖起大拇指，才算满意地弯了眉。

　　可惜了。这张桌子上不止他们二人。本配合的安静在此时默契破了功，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一阵：“哦~那谢谢啦崇池/池哥/池弟！”

　　雷迎烁望着自己碗中的乳鸽，深情道：“亲爱的乳鸽，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有道与你一同在粤香阁工作的菜，名唤荔枝木烧鹅，你可不可以邀请它也来我们闻粤一坐呢？”

　　“雷弟啊，雷弟，你这问题，问错了人啊，”万俟贺宁摇摇头，“你该问你池哥才对，你池哥努力了，你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啊。”

　　这存了心的调戏，崇池扶着额吃饭，假装没听见。而比神欢直接摇头质疑道：“雷同志，你品味不行啊，他们家荔枝木烧鹅软趴趴的，哪里好吃了。”

　　“你牙口不好啊？”

　　“那不吃荔枝木烧鹅嘛，”苏嘉佟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们那的清蒸多宝鱼也不错来着。”

　　“是啊是啊。”剩下三人赶紧应和，雷迎烁还不忘为烧鹅挽尊，称只是比神欢吃的那次火候不好。

　　“确实，粤香阁还有好多好吃的菜，”比神欢也觉得他们说得对，认可地点了点头。她心情好，干劲也十足，决定把一切忧虑都甩掉，全心全意投入工作，“除鬼任务是不是做得差不多了？下午要开始做天语任务了吗？”

　　“既然大家都那么想念粤香阁，那做完天语任务我请客，我们去吃粤香阁，顺便带几道菜回来给厨师长研究用，怎么样？”
　　比神欢想，既然现在找不出槿荣有什么问题，那就先进行天语任务，随着对槿荣了解的一步步深入，她说不定能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不过在其余几人听来，此时此刻算得上是——热情的人说出冰凉的话，风，也会在此刻凝固。说时迟那时快，听她说完，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比神欢疑惑地环视一周。所有人依旧全心全意吃饭，可手抖时带动筷子打在碗壁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交响曲。

　　“哈喽？怎么了这是？”

　　“槿荣大概率不符合天语任务条件，所以不用根据她开展天语任务。”崇池还是决定打破沉默，以诚待人。众人默默抬眼偷看，佩服他的勇气。

　　比神欢思考许久，方才反应过来——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鬼魂是槿荣，而在今天之后，槿荣的抗拒态度也摆明她并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信任家人和老师。

　　那槿荣就只达成了除鬼条件，而不满足天语条件。

　　“所以……是骗我的？”比神欢反应过来。

　　“嗯，当时想让你参加联合任务却找不着突破口，而云顶中学恰巧出事了，所以还没展开背调，就把这个任务塞给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天杀的闻粤每分每秒都想着坑骗自己！

　　比神欢皱眉刚生气，但转念一想，自己参与了保护清芸的活动，这次行动也还算可行，便又把气泄了。而崇池道歉完，又把自己的乳鸽朝她推来，比神欢看看他真诚认错的眼，又看看乳鸽。

　　她一撇嘴：“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听她这么一说，全程旁观的剩下几人双眼发亮，纷纷复刻，边卖着可怜边要把自己的乳鸽送给她吃。比神欢手忙脚乱地推脱。

　　“哎！沈行川雷迎烁你俩都快吃完了把骨头给我干嘛？！”

　　“去去去，拿回家喂狗吧你俩。”

　　趁热打铁，万俟贺宁眨巴眨巴眼睛看她：“神欢妹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呀？”

　　“就是，”万俟贺宁很认真比划道，“我把槿荣放出来，你和我一起再抓一次她好不好？求你了妹子，这真的很重要。”

　　“？这真的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主意吗？拒绝。”

　　“等等，所以联合任务是为了让我抓鬼，得寸进尺……再等等，抓鬼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锻炼我的胆子？锻炼我的胆量是为了让我留在闻粤？得寸进尺，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万俟贺宁一愣，不知道比神欢的脑子怎么忽然转得那么快，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见她这样，比神欢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气得发蒙张大嘴，也说不出话，最后，她大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饭盘走了。

　　八号小组不知道内幕，正在旁边吃瓜，崇池无语看了万俟贺宁一眼，意思是：得，我白哄了。

　　“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变得那么聪明啊！”万俟贺宁无力辩护道。

　　崇池没说话，只叹气，拿着乳鸽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