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140、补灵初试

　　那夜之后，万俟贺宁没再多说。崇池心知肚明一切，拎着鱼回来给比神欢和小奶牛猫做了粥，起夜的比神欢和小奶牛各自抱着一碗，边吃边在暖黄的灯光下等崇池摘灵回来。而八号小组还以为比神欢是吃坏了肚子才先行离开，除了关心没再多疑，只是苏嘉佟最近几日频频疑惑地看着她的脸，问她怎么看着状态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比神欢摇摇头，只说是训练太累了。训练依旧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没有因那一夜的撕破脸皮而发生任何改变。至于暗处缓缓涌动的，比神欢也只当不存在，一切照常。

　　又结束了一早上的训练，崇池下去打饭。比神欢坐着等崇池，她最近身心俱疲，也愈发犯懒了。而凉拌菜一等杨云棉离开就从门外钻了进来——它最近总这样，形影不离地跟着比神欢。它的瘸腿似乎一点都不影响它的灵活。

　　比神欢把它抱进怀里，它的毛发被养得愈发光鲜亮丽的毛发：“凉拌菜，你最近老追着我干嘛呢？”

　　凉拌菜喵了一声，废话，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它那么多兄弟姐妹的魂魄啊。它消息灵通，早就知道这事由比神欢负责，既感激又担心出意外，于是决定守护比神欢，让她不受干扰全身心地投入准备。

　　它警惕地扫视四周，宛若一只胖头小老虎。比神欢被它逗得一乐，难得一笑。

　　“你是来监督我学习的是吗？我已经把要用的法术学完了。”

　　是吗？不错不错。凉拌菜满意点头。

　　“炼灵司也已经调配好合适的灵力了。”

　　是吗？那更好了。凉拌菜翘起胡子。

　　比神欢又被逗笑，一眨眼却黯淡下去：“明天就是补灵的时间了，你说我做得好吗？万一……万一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凉拌菜一愣，它从来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比神欢从来没搞砸过事。并且，它能感觉到比神欢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所以它在舒年事件时找上比神欢，在虐猫事件时把所有的猫都安排在比神欢工位旁边。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互相都不能理解对方是在想什么。

　　比神欢垂眸，长叹一口气。

　　最近焦虑的不止比神欢一人，还有崇池。他总感觉不对劲，按理来说，比神欢既然已经和瑶归前辈捅破了窗户纸，那为什么，一切都没发生变化？气氛平静到让人觉得诡异，可依瑶归前辈对比神欢的关心程度来看，这不太应该。

　　更让崇池感到焦虑的是比神欢的状态。比神欢学法术学得很快，无论是引灵游身还是捏诀施法都已十分熟练，可是崇池就是觉得她状态不对。崇池一直想着该怎么安抚她，可无论是谈话、美食还是出去玩，都效果不大。他听见了比神欢同凉拌菜说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早已知晓她的情况，但倚在门边，他抿紧唇垂下眼帘。

　　时间虚浮地到了第二天晚上，比神欢结束了最后一天的训练回家稍做调整。此刻他们已经洗漱完毕，只要踏出这扇门，二十分钟的车程之后，比神欢将迎来她重拾法术后的第一次正式施法。站在门前，崇池没忍住轻轻去抓比神欢手腕。

　　“要不我再给你讲两个笑话吧。”崇池有些局促地举起手里的十万个冷笑话。

　　比神欢微微惊讶，无力又无奈笑道：“崇池，你最近已经给我讲了好几本心理鸡汤，笑话我也已经听了一箩筐了。”

　　崇池将手放下：“可是你还是心情不好。”

　　法术施展会受心情影响，比神欢总是心中烦闷，崇池怕她补灵时出事。而他更怕自己一语成谶，不敢将心中担心说出。

　　他又道：“我买了点凉茶，要不你喝一点，我们再出门吧。”

　　比神欢笑得更无奈了：“别担心我。我总感觉你现在比我更焦虑。”

　　可崇池从不觉得比神欢是焦虑。他看着比神欢双眼，看到的，是苍凉。

　　比神欢似乎从来没对自己能补灵成功抱有希望，只是在平淡地等待一切被搞砸的那刻。她眼中那团平常汹汹的生气之火此刻黯淡无光，崇池看着心中便止不住的焦虑。可他也不敢说，他怕更晃比神欢的心神。于是他垂眸沉默。

　　比神欢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他。两个虚弱的人静静在相拥中互相依靠。

　　踏出门去，又踏进门去，比神欢终迎来这一日。

　　听说人能在拥抱里汲取力量，那么，希望真的如此吧。比神欢深吸一口气看四方的陌生墙壁——她已在炼灵司之内。炼灵司本是重地，闲人免进，这次为了补灵，她才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翁无侯和杨云棉站在她身后，炼灵司的人在最前，比神欢就这么被前后夹击，在冰冷的白炽灯光下被引着走过数个紧闭大门的实验室，才终于走到了这个最里面、最空旷的，专门用来补灵和净化鬼魂的实验室。

　　崇池没得到进来的权限，他只能待在炼灵司门口，和八号小组、凉拌菜一起等待。朋友们的眼神紧张又鼓励，而比神欢最后看了崇池一眼，明白他的担心与忧虑。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迹，比神欢用痛感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炼灵司的人已把储存猫魂的符运来，施法过后，黄光大作，符齐齐飞在比神欢身前三米处。又施法，另一排装着制备好的灵力的符泛着蓝光飞起——所有的符都已启动备用，一起准备就绪，只等待比神欢的神之一笔。

　　比神欢的脑子明明还混混沌沌，心却如鼓擂。她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冰冷而神圣的黄蓝两色符——薄薄的一张纸中，再不是练习时的教材，而是不容出错的未来。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杨云棉看出了她的紧张，温柔道：“神欢，不用紧张的。所有的相关法术我都已经教过你，你都学得很好。而且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模拟练习了，你只要把这也当成一次平常的练习就好了。”

　　“我就在这，我会像平时训练一样，为你护法的。”

　　翁无侯也点点头，虽与比瑶归的目的不同，但他从来坚定要将比神欢招揽，如今终于等到这历史性突破的一刻，自然不可能放过，所以他也来了。他沉声道：“欢欢侄孙女，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做，我就在这。我也会帮你护法的。”

　　说不出任何感谢的俏皮话，比神欢木然地点了点头。她目光遥遥望着魂符上逐渐显现的猫咪模样，当看见沉睡的橘子宝宝时，心中猛地一跳。她的目光又扫见许多闻粤的猫，跳动的心又在往不见底的深渊沉去。

　　振作点，打起精神来。比神欢心中暗骂自己道。她又掐着自己掌心，丝毫不顾那处已然见血。痛觉成功让她冷静了不少——比神欢缓缓闭眼，开始引体内灵力充盈体内。

　　杨云棉见比神欢动作，知道她已经开始，示意所有人跟着自己退后，为她留出空间。

　　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力出现在比神欢的身上，她法术还没修炼到家，还不能克制原生标志的显现。于是独特的图腾在她的眉间显现，当她轻轻睁眼，便露出了那独属于比翼族的青红异瞳，神圣而绚丽。

　　所有人屏息凝气看着比神欢的灵力缓缓涌向黄蓝符，试探确定他们是一一对应正确的，而后引了一对黄蓝符至身前，开始第一个猫魂灵力注入。她捏诀先引一小部分制备好的猫灵力慢慢注入破碎虚弱的猫魂之中，让猫魂先行适应，等待猫魂完全接纳习惯后，才更大量而稳定地将剩余猫灵力注入进去。

　　“以灵补阴，缺月再圆。”

　　猫魂注灵法术并不复杂，而是需要细致和稳定的施法，在这之中，任何一个走神差错都将导致失败。众人只见比神欢抬手之间，便已是下意识、最完美准确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在重复的练习中刻入她的记忆，而她在短短半月对自身灵力掌握的稳定度，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达到了别人一年的水平。

　　似乎正如比瑶归所坚信的，她是天才。

　　所有人的心都在注视时高高悬起，都在15分钟后第一个猫魂注入成功时稳稳落地，劫后余生。又15分钟后，比神欢有条不紊地完成了第二个猫魂灵力注入，众人终于敢肯定，比神欢是真的掌握了这门法术，而非只是运气导致。他们长达半月的等待，有了可喜的回应。

　　可杨云棉知道比神欢的实力早已不止于此，她要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看！怕惊扰了比神欢施法，杨云棉轻而激动道：“神欢，你可以试试同时给多个猫魂注灵。我们练习过的，你当时完成得很好，现在你也一定可以。”

　　多个猫魂同时注灵吗？连续集中了30分钟精力的比神欢轻轻喘息，她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但精神和灵力却仍是充满力量的。犹豫着，她看向身后，包括那个素不相识的炼灵司成员在内，所有人都在点头给她肯定。

　　于是比神欢也下定了决心。

　　她稍作了三四分钟休息，便再次将灵力探向符纸。

　　比神欢同时引出三对黄蓝符，其中就包括了水核桃。同时给三个猫魂注灵的操作与一个是一样的，但这意味着施法者要将注意分成三份，将每一个猫魂照顾到。而每个猫魂的状态不同，使得注入灵力的速度和量都要不同，更是使施法难上加难。

　　虽然比神欢在模拟练习时从未失手过，但此刻实操还是分外紧张。她将自己的灵力分成三份，同时包裹三对符，捏诀施法。也许是猫魂都知道比神欢是来相助的，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配合，进展一切顺利，比神欢觉得整个过程就如练习一般轻而易举，如鱼得水。

　　围观众人原本惊喜的眼睛更是瞪大了，他们惊讶比神欢如今的能力，更明白她的极限不止于此。

　　又是15分钟，同时给三个猫魂补灵稍慢一些，但也已到尾声。水核桃是这三个中最快的一个，只剩一丁点它就能完成补灵，而其余两个也差不多少了。比神欢心中也总算升起些期待和希望。

　　也许一切，真的，没有她想得那么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