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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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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认知
银发少年气呼呼的站在Giotto面前,一只脚架在椅子上,想要装作自己是多么的豪迈,多么的成熟,双眼里充满了怒火,一言不发。Fasolino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手指摆弄着左手袖口的银纽扣。
少年不太高,刚刚到纲吉的肩膀,短短的银发看起来很清爽,干练。琥珀色的瞳仁明亮且凸显,占尽了外露眼球的大半部分。作为一个男人,和纲吉的大眼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望着这一屋子大多的陌生人,他没有显示出吃惊的样子,反而死死地盯着他自己的首领。好像就在等他给一个答复。
Fasolino笑了,上前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说道:“Lexton你还小,至于要出去受苦受累的事情,就让我们这些闲人来做吧。”说着,很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笑得有些无所谓。
又乱说话,他还真不怕得罪人呀。Giotto扶住自己的额头,回头看看身后自家的岚守和雨守压抑的表情,Winfer又在磨他那把已经很锋利的匕首。什么叫闲人?难道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干聚在一起然后拉来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吗?
“Fasolino,别装什么大人了,你也不就是比我大三岁吗?凭什么你就可以老在Giotto身边,而我就要留在这破城堡里!”Lexton跳下椅子,跺了跺脚。就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一样。Winfer的脸色越来越差,心想着是不是要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他才会乖乖地坐好不说话。
“小鬼,什么叫做破城堡。要不是你待在这里早就被其他的黑手党拖走了,所以你再说我的城堡怎么样我把你丢回你姑姑家!”
Rakuko斜眼看着Winfer,有想拔刀的冲动,不管怎么样,Winfer那火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是那么难以忍受:“喂,Winfer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Rakuko压低了声音,今天她不想发第三次火。虽然语气平静,但的确有分量。
Giotto叹了一口气,对于每天这么上演的好戏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着纲吉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似乎很熟悉的感觉。不由得觉得,他们两个人,很像。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人不要每天都那么有精力,Lexton你还不认识纲吉君他们吧?”Giotto走到他们中央,好言相劝。用手指指纲吉他们,Lexton这才注意到角落里一群不认识的人。
“你们是谁呀?”Lexton刚才只顾自己生气还有和Fasolino吵嘴,完完全全忽略纲吉他们了。
纲吉笑了笑,说道:“我们是新加入家族的成员。想必您就是守护者大人吧。”纲吉扯开嘴角,眼角的余光还警告身后这群危险的动物不要乱说话。他看见了狱寺明明想要反驳什么,云雀一脸不爽的样子。可是,现在他不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而他们,也不是十代首领的守护者。
Lexton听到纲吉这么说,有些兴奋却又故作沉着地清了清嗓子:“彭格列家族雷之守护者——Lexton参见。”稍稍上扬的尾音显示出一个彭格列家族成员的自豪与骄傲。十二岁少年的脸上充溢着孩子听到夸赞后兴奋的表情,还有那份庄重,做好觉悟的神情。
“很高兴认识你,Lexton大人。”纲吉微笑,伸出自己的右手。Lexton明显地吃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握住纲吉的手。他从纲吉的眼睛里,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温暖,像是笼罩着他的全身。纲吉的手并不温暖,反而有些凉凉的。
感觉到那种不平凡的感觉。
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Lexton礼仪性地微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对Giotto说:“我去准备房间给他们住。”
Giotto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说道:“Christine呢?”
刚准备离开的Lexton回过头,淡淡地说:“姑姑回自己家族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知道了。”Giotto解下自己的披风,放到Lexton的头上,前屈身体微笑着说,“麻烦你了。”
Lexton将披风拿在手上,一声不吭地上楼了。
……
纲吉的房间紧靠阳台,打开门就可以感觉到大把大把灌进来的凉风,风卷起红色窗帘底下厚厚的流苏,橘红色的流苏没有规则的缠在一起,也许这里的被吹开,那里的又缠在了一起。总之,得要一个人好好打理一下。
流苏是没有用的点缀,只是徒增烦恼,就算今天将它理顺,明天又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缠在一起,容易断裂,脱线,还有积灰尘。
房间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立式的衣柜。
床头青铜的烛台上残留着上次蜡烛燃尽的痕迹,洁白的蜡珠缀满整个烛台,凹槽部分的边缘还有一些灰。
床边的衣柜上摆了一个珐琅的水壶,一个彩色玻璃的六角杯还有一个锡制的相框。被漆黑的木板上没有贴着肖像画。纲吉拿起相框,仔细地打量,黑黑的一片,边角和中央还粘着一个碎碎的白色纸屑,像是有人故意把上面的肖像画扯了下来。
既然贴了上去,为什么又要扯下来……
放下手中的相框,转过头去。桌子上放了一瓶墨水和几只羽毛笔,桌子中央摆放了一堆劣质的纸张以及随意卷曲的一卷羊皮纸。背后的小书架上赫然醒目的两本厚重的典籍映入眼帘,“Dizionario”这个大写的意大利单词让纲吉感到格外的亲切。曾经,他就是抱着一本大字典苦学意大利语呀。
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现在身处的地方真的很神奇,从来没有想过会演变成这样。心里却很平静,应该吃惊的,会吃惊的事突然就像是日常生活那样的平常。希望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纲吉感慨道。
跟自家的守护者们都说好了,不准叫他十代目,首领或者是彭格列,都不准,同一给他叫名字。匣子指环通通不准用,像个普通的黑手党就行了。改变历史正是纲吉所担心的,如果超出常理的匣子与指环的火焰在这个时代出现的话,会不会就这样提早毁灭了世界。
将他们的彭格列指环毁掉,看来是正确的。想想看这个时候应该不存在什么彭格列指环吧。按照家族的历史来说,初代在彭格列最繁荣的时期铸炼了戒指来由此见证他们的辉煌。所以,不该出现的东西就不要出现。
只是他们,实在是逼于无奈。
……
正在纲吉对着桌子沉思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情绪纲吉微笑地打开了门。门前的蓝发少年还是笑得那么无所谓。
Fasolino,那个和骸长得很像的孩子。纲吉记得他,总是笑得那么无所谓,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就像骸一样。
“有事吗?”纲吉退到一侧,让Fasolino进来。
“哎呀呀,Giotto少年让我给你们送衣服来,谁叫你们穿着和我审美观不符的衣服,再说要是别人知道我们收留了这么奇怪的人那会很丢脸的。”Fasolino摊开手,右手的手臂上挂着一套衣服。看来纲吉是最后一个收到衣服的人,谁叫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他像骸,又不像骸。真是个奇妙的孩子。明明他比Giotto小那么多却称呼他为少年,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年龄,或许他到100岁都是这样的个性吧。
“谢谢,Fasolino大人。”纲吉接过衣服,微笑地说。
“你不觉得向比你小那么多的一个人大人大人地叫很别扭吗?那个,我不老的。你不要故意给我折寿啊。”Fasolino倚在门边,用着及其腹黑的笑容回应着纲吉。
这个孩子好像什么都看穿了一样,深蓝色的双眸仿佛洞悉了一切。那样的危险,纲吉心中一凛,脸上却始终带着微笑:“那么,Fasolino,这样的称呼你满意吗?”
“嗯,纲吉君你这样做才好嘛,我的耳朵也舒服多了。Lexton那小家伙听到你叫他大人想必是偷着乐呀。纲吉君,千万不要教坏小孩子的好。”Fasolino丢下一句话,有所深意地看了一眼纲吉,继续带着他无所谓的笑容离开了。
这孩子,真麻烦呢。纲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变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沉重的橡木门擦过地板,发出吱吱的响声,最后关上。
……
还是同样的白色衬衫,和他原先穿的那一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袖口和领口的设计与现代的不同,黑色的领结像是巨大的花蕾一般,向外打开。棕色的鹿皮外衣很合身的套在外面,毛茸茸的立领罩住纲吉颀长的脖颈。
风还是有些大,纲吉关上窗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狱寺他们都换好了衣服,看起来与十七世纪的人无异。事实证明人类的演变和进化是经过漫长的等待的。如果十七世纪的人都长得像猿人一样,那么他们铁定穿帮,还有纲吉他死都不会承认Giotto是他曾爷爷。
“十……纲……吉。”狱寺看到他,说话有些吞吐,还没有习惯直呼纲吉的名字,于是一句想好的话却是那么难开口,“你还好吗?”
“很好啊,大家好吗?”纲吉看向走廊上的人,终于都在一起了。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一次失去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Reborn一直笑而不语,不再插手于纲吉的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可以独当一面。
时间,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把你送向死亡的深渊。无论是谁,都要面对的落幕。
“纲,终于像个样子了啊,虽然你最后的成长我没有看到。”Reborn拉低自己帽檐,黑色的礼帽在任何时代都是百搭,尤其是戴在像Reborn这样的人头上。
嗯,我变了。很可惜,自己的老师没有看到,留给他最后的印象还是那个废柴的纲吉。Reborn死后,似乎才意识到很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等自己的恩师再次归来的时候,想必也是欣慰的。
……
暮色降临,十七世纪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度过。虽然晚餐期间还是发生了守护者之间的摩擦。纲吉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井水不犯河水,自家的守护者跟自家的吵,Giotto那边也是一样,Winfer还是和Lexton对喊,Rakuko还是不厌其烦的殴打吵闹的Winfer,Fasolino还是有意无意地嘴上不饶人。
然后是Giotto和纲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的守护者。
境况如此的相似,这种时候比谁更可怜已经没有意思了。关键是谁能让他们安静。
Reborn那时候一直在摆弄那杯原始煮法的咖啡,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滤纸的东西。所以口感很粗糙。他皱了皱眉头,呷了一口。耳边还是那么的吵闹烦杂……
纲吉左顾右盼,一边还有看着自家的守护者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边还要顾虑Reborn会不会随时爆发。就算再厉害的首领这种时候也是力不从心了吧。
……
头痛,胃痛。一想到这艰巨的任务还有自家的自然灾害,纲吉就好像有过或者没有过的痛都来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晚餐也没有好好吃,一天到晚全在担心了。
有时候守护者们的关怀真得让他很感动,可是他们到底有没有考虑到他啊!
纲吉下了床,拿起床头的烛台向房间外走去。晚上真得很安静,就连纲吉赤着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清晰。楼下传来淡淡的光亮。好奇心驱使之下,纲吉下了楼。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书桌后半圆形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文档,就像是半世纪的收藏都在其中。白色或有些泛黄的纸张参差不齐的穿插其中。总而言之是凌乱又整齐。Giotto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羽毛笔没有停下来过,左手边高高叠起的纸张只是让人感到头疼。
眼见这番景象,真得和他以前好像。都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埋头苦干,没有任何声音。纲吉有种想上前拍Giotto肩膀的冲动,想对他说,爷爷都是你建立的彭格列,你整自己不够还要来整我们这些后辈。
事实上,却没有。纲吉转身离开,随后又回来,手上还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到Giotto身边,才让他感觉到纲吉的存在。Giotto放下手中的笔,笑得有些疲惫:“不好意思,太投入了没有发现你。”
“没关系,我能理解。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怀念啊。”纲吉递给Giotto红茶,看着高高堆起的纸张感慨道。
“话说回来,还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话呢,首领。”纲吉看着Giotto,原来这是他的爷爷啊,可是这个时候的他,感觉比纲吉还小。
“叫我Giotto就好,你看我的守护者们都只是叫我的名字。”Giotto打量了一下纲吉,缓缓地说道,“于是就穿着睡衣来跟我说话吗?”
纲吉不由得冷汗,不愧是自己的爷爷。他的吐槽肯定也是遗传的。
“嗯,不是哦。我是胃痛,只是胃痛而已。”纲吉指指自己的肚子,一脸无奈的样子。
昏黄的烛光下,红色的木桌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泛黄的纸张边缘开始有些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