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青涩林檬

6、那片窗帘幻成了海 她亲吻我的

　　并不是我家的条件很差，就是很普通的家庭，爸爸在一家事业单位任职，妈妈是护士，工薪阶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和袁沐家比，好像又差得远，她妈妈和朋友合伙开公司的。不过有一点值得我骄傲，袁沐是单亲家庭，她说一直不知道爸爸是谁，从出生就没见过爸爸。庆幸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爸妈疼爱我们这两个孩子，虽然他们对我有些严厉，却也是希望我将来不留诟病给人。我有点同情袁沐，她竟没有爸爸的疼爱。但看起来她又似乎不是很在乎，说起她妈妈独自扶养她长大的时候，我没感到她有一丝抱怨或伤感。我又有点搞不懂，知道一个孩子是需要在父母的陪伴下才能更好的长大，那袁沐缺失的那一半爱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妈妈曾唏嘘的说过她一个姨妈的故事。这个我叫姨奶的女人，印象中她是那种瘦弱且病怏怏的样子，也只会跟人诉说她的苦难，丈夫为了其他女人抛弃了她。她有一个女儿，丈夫抛弃她的时候女儿才两岁多，她含辛茹苦的把女儿拉扯大，为了女儿没有再婚，借钱让女儿上大学和留学，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结果女儿在国外找了工作还定了居，没想接她这个妈一起生活，只按时寄钱回来。等于说，某种意义上女儿也是抛弃了这个妈。妈妈认为，她这个表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样对待艰难拉扯自己长大的母亲，良心是被狗吃了，但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破碎，这个女儿是在父母的陪伴下长大也许就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无情无义的她。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笼统的认为在成长中缺失一份爱肯定会和得到两份爱有差别。

　　袁沐表现出的对她爸爸的不在意让我看到她那缺失的那一半爱，那她理解的父母恩情也会少一部分。我这样理解，也觉得逻辑没有错误。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袁沐打开了影碟机，她提议我们看一部影片。我们就一边喝饮料一边看影片。袁沐将脚伸到茶几上放着，用一个不太雅观但放松的姿势坐着。她还摊开手臂，将手放在沙发背上，还故意逗弄的扯我的头发。我哪能安心看影片嘛。我推开她的手，她就把头凑过来，故意吹我的头发，我们闹作一团。

　　很快，我们就被影片的情节吸引。这是一部鬼片，神秘的音效一惊一乍，伴随着诡异的画面，气氛被拿捏的死死的。我有点害怕，忍不住捂上眼睛，不敢看画面。袁沐靠着我，我感觉她也害怕，手紧紧的捏着我的衣角。我去握她的手，想互相给对方胆量，能够大胆面对接下来的故事展开，可越发觉得紧张。真的很恐怖，那片微微飘着的落地窗帘也变得诡异起来，我大气不敢出。

　　我的声音都有些变调，说：“太吓人了，要不不看了吧！我怕晚上睡不着。”

　　她点点头，拿遥控关了播放的影片。

　　“为什么租这么吓人的影片啊！”我半埋怨的问。

　　“老板介绍这是部新片，但也不知道会这么吓人啊！”她无辜的说，然后去退出影碟，又拿出一部，问我：“这个是爱情片，可以看吧？”

　　我点头，紧张的心松弛了一点。爱情片我喜欢看，特别是那种带点伤感的爱情片更是我的最爱。

　　我好奇袁沐平时会看哪种片子呢？

　　昏暗的色调，有意无意的透出弥漫的烦闷与躁动，在一片片霓虹中奔走，汗如雨下，气喘如牛。看了十几分钟，我有点瞌睡了，这部影片好沉闷，十几分钟后我都不知道它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看一眼袁沐，她竟然在打瞌睡，我有点无语也好笑。

　　都没有好看的影片吗？我在心里嘀咕起来。本想和袁沐享受这个惬意的下午，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影碟，但似乎这些影片拖了后腿，有点扫兴。袁沐瞬间惊醒，不知道她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她看到我无可奈何的神情，讪笑着，也发现这部片子不好看。

　　“哎呀，什么片子嘛，一点都不好看。”她站起来，想要去换，我好奇她还有什么影片，也跟着走过去。

　　她皱着眉头选影片，有六七部，我才发现她看得很杂，国内国外的，还有科幻片。

　　“你喜欢看这个吗？”我指着那部科幻片问。我对这种片子向来不感冒，但好奇为什么有人喜欢那种异想天开的东西呢？

　　“我随便租的几部，老板说是新到的影片，我就租了。”她翻着手里的影片盒。

　　我眼尖的看到她就要pass掉的一部，那部影片的画面有点露骨。她发现我看到了，与我对视一眼，脸跟着就红了。我好像知道了她的一个惊天大秘密，也忽然意识到，她租这种影片也不奇怪，毕竟她看那种书，就会选择这种限制级的影片了。我想到之前看何肖年的那种影片被他抓现行的窘态，也跟着脸红了，甚至心跳也在加快。不知道她看的是不是也是那种呢？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既然被我发现，她所幸就一不做二不休了，抽出那部影片，神秘的笑起来。

　　“本来我想自己偷着看，被你发现了，就一起看吧。”她倒表现出一番慷慨来。

　　我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忙去制止她。我觉得好尴尬，难道她不会觉得尴尬吗？一起看那种画面，还有听那种声音，不是很奇怪吗？

　　她觉得是我羞涩放不开，戏谑的说：“不想开开眼界？”

　　我忙坐回沙发，抱着胳膊，困惑的看着她。我的表情变得严肃，她吓到了。

　　“怎么了？你不用这么排斥吧！那种书你不是也看过了吗？”她还是用开玩笑的口吻。

　　我心里有点腻味，说：“我不想看那种影片。”

　　“你不好奇吗？”

　　“有什么可好奇的？”我冷冷问。像个别别扭扭的正人君子。

　　“好吧。”她无趣，放回影片。索性关掉影碟机，坐到我身边，又离我一些距离，奇怪的打量我。

　　我也觉得自己奇怪，这反应是不正常的，好好的气氛却一下子就变脸。但我就是有一种耻辱感，觉得何肖年正盯着我。

　　我们好半天没有说话，下午本来美好的氛围被我破坏了，我觉得最好我消失才好。于是我站起来，准备告辞。

　　“你有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我都搞不懂你。”她突然说。

　　“你就当我发疯好了。”我的情绪有点低落，说话的语气也失去了活力。

　　“无缘无故的发疯吗？”她有些生气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咬着唇，看着那片飘动的落地窗帘。无缘无故的一阵委屈袭来，我觉得喉头发涩。

　　她无比困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是怎么了。

　　我是怎么了？我自己也搞不明白，突然的一阵情绪涌上来，莫名其妙的情绪，让我的头脑不清醒了。我的脑袋里杂乱的飞过很多细碎，我被质疑的，被冤枉的，被取笑的，被讨厌的……而这些细碎怎么会突然跑来，搅扰我，让我不清醒呢？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我在意那部限制级的影片？源头是它，我不想看。我想到了何肖年，一瞬间又想到他自我愉悦的画面。我觉得羞愧，想到这种影片带来的诱惑以及难以宣泄的……欲望。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感到烦躁，感到说不出的泄气。那天，为什么我会那么沉迷其中，以致于没有听到何肖年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靠近我的声音。当他在身后冷笑——哦，我想起来，那绝不是冷笑，而是带着嘲讽意味的轻蔑。现在想来，那就是轻蔑。

　　“原来你也好骚！”他就那么轻松的嘣出那几个字，将羞耻砸在我身上，让我自省。他完全站在那个高高的位置审视着我。他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没有精神的我，曲线不玲珑的我，长相普通的我，现在还是个被他抓住把柄的狼狈的我。他的眼神在说，就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发骚。

　　袁沐轻轻的坐到我身边，静静的陪着我，我们一起看那片落地窗帘。我的思绪纷乱，迷糊起来。她又靠近我，让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我顺从的靠上去。这一刻，纷杂的思绪也在消散。我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香味，熏染着我，我的头脑变得空白，竟不知道身在何处。

　　“何炎，我喜欢你。”袁沐轻声说，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窗帘。

　　我头脑还是空白，也说：“我也喜欢你。”

　　脑袋里出现一片蓝色的大海，还有平静的海平线，那是静谧、温柔、安心。

　　袁沐握着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摩挲，那片窗帘幻成了海，我和袁沐站在海边，欣赏无边无际的辽阔。

　　她亲吻我的头发，我又感觉自己置身于大海的怀抱，海水将我浮起，好温暖好温柔的触感。

　　她又用手指摸我的脸，我仰头看她，她的目光明亮，像星星，也在看我。忽然她就吻下来，吻在了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