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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是因为你不想看到别的东西……” 我避重就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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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奇的发现,我借给袁沐的小说有一页被做了记号。我翻到那一页,上面有一些痕迹,像是在这页上面铺了一层纸写字留下来的痕迹。我有点好奇,不知道上面曾写过什么,于是拿铅笔涂抹,让字显露出来。果然是有几行字,我仔细辨认,逐一的读那些字。
“如果羞于打开意识的大门,又如何了解自己呢?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好恶呢?”
“她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她的面前。她们有同样的身体构造,却对对方有着强烈的情欲。”
“新世界的大门,一旦被打开,扑面而来的将会是堕落吗?”
这些是摘抄还是出自她的想法?我很疑惑,但第二段真有点惊世骇俗,让我揣摩不透。她都看的一些什么书啊?仅仅是露骨的书?还有这种——变态的东西?
我心虚的擦去那些字,生怕被班上的谁注意到,但显然没有谁注意我,连陈秋林都没有看我。我将书小心的收进书桌抽屉,觉得不妥,又放到书的最下层,牢牢的压在箱底才感觉安心。
在校园里,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刻意,我总能看到袁沐的身影,她或者和其他的女生在玩闹,弄出吸引我的动静,或者下课时她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眺望远方的风景,看到我也在,会冲我点头微笑。
我又想到那天和她搭公交车,我们被挤在一起,她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的温度,我的心慌还有她的手心出的汗。我讨厌她吗?我们曾离得那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她牵过我的手,她手心的温度,她帅气的短发,她漂亮的皮肤……我没有那么讨厌她,甚至还有一点喜欢她,所以在认为她可能也是因为何肖年才接近我,我没有向对待其他试图因为何肖年接近我的女生那么反感她。第一次和她相遇,我们看中的同一本小说,在她清澈的目光里,我就已经有点喜欢她,是印象很好的喜欢。当我们有机会说话,当我们可以试着联系,我应该是有所期待的,一个新朋友,一个漂亮又帅气的女生……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因为她会看那种书,我就把她看成是那种不纯洁的女生吗?
有一天,我又在下课间遇到她一个人凭栏远眺,我就走过去。她并不意外,用微笑迎接我。我们站在一排,一起远眺。她在看操场上玩闹的男生女生们,一眼我就看到何肖年了。她果然是在看他,别不承认她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接近我的。
“你在看我弟吗?”我问。
“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要看他?”她懒洋洋瞥我一眼。
“那你看谁?”
“随便看看,然后等你发现什么,过来跟我说话。”
“嗯?”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笑起来,斜睨我,又将视线投到操场上。
“难道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才过来跟我说话的吗?”那像是阴谋诡计得逞的得意。
我会意过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本小说那页留下来的痕迹,应该是她故意为之,不然为什么会作记号,让我轻易翻到。
“那天对不起,我有点——过份了。”我说。我指的是后来她还书给我,想约我陪她给一个同学买生日礼物,我拒绝了,还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这种绝情的话。当时我能感到她挺受伤的。
“你还是跑过来跟我说话了。”她有点嘲讽我的口吻。
我尴尬,不敢看她。
“你还是以为我是因为你弟才接近你的吗?”她问,用手指着何肖年的身影,我寻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有个女生和何肖年在说着什么,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我不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样。我不认为是自己的魅力让她接近我。
“你怕她们夺走他吗?”
“为什么?”我不解,敏感的问。
“你不喜欢那些因为他而接近你的女生,她们说你是何肖年的姐姐,也会私下说你是块臭石头,因为你不懂人情事故。为什么你不肯帮帮她们,也让自己讨点好处呢?”
“我为什么要沾他的光,那些女生有本事就自己去接近他,何必通过我这一层……”我不屑,看起来有些愤世嫉俗。
“你这个做姐的不应该为弟弟那么受欢迎而骄傲吗?”她语气冷淡,却又有点咄咄逼人,转过头看我,目光犀利。
“他受欢迎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嘴硬的回答。
“看来你们姐弟的关系不是那么好啊!”她轻声笑起来,有点得意。
我不说话了,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我不舒服。
“你觉得女生非得要喜欢一个男生才对吗?”她忽然又问。
我想到她摘抄的那段相同的身体,她问这句话的目的何在?
我避重就轻,回答说:“我看到的都是男生喜欢上女生,女生喜欢上男生的爱情。”
“那是因为你不想看到别的东西……”
打上课铃了,我们得回到教室了,聊天结束。
“下课了我在这里等你。”她马上说,冲我眨了眨眼睛飞奔进教室。
我一瞥,竟看到她就坐在窗子边的某一排,正冲我笑呢。我也回到教室,心情有点好,开始盼望下课。
之后,上课下课,利用课间的十分钟,和袁沐说几句话,聊小说,聊生命,聊一些明星的八卦,还有某些脆弱的友谊。也会聊学习,难解的数学题,她数学比我好,教我解题思路,我英语不错,给她讲语法难点。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渐渐无话不谈。陈秋林因此疏远了我,也许是我把陈秋林抛在了脑后,一心想着要见到袁沐,要和她说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有那么多话可以说,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我觉得我们对彼此的话感兴趣,无论是我说还是她说,我们都认真的听,大抒特抒各自的想法,总是能达到某个共识,然后心里无比满足。这就是所谓的知己吧!我这样傻啦吧唧的想,还有种相见恨晚的感慨。
袁沐还会给我写小纸条,在打上课铃的那一刻将字条塞给我,狡黠的笑着,屁颠的跑回教室她的座位。字条上画着小人,漫画书里那样的小人,夸张的动作或者可爱的表情。我将这些小纸条收起来,小心的夹在我最喜欢的笔记本间,无聊时拿出来看一下,眼前的这些小人让我觉得它们是袁沐,一个可爱调皮的袁沐。可惜我不会画这些小人,就只能摘抄那些我觉得美好的句子给她,在她已经坐在座位上时,我飞快的扔到她靠窗的课桌上,像做了什么刺激事情一样兴奋的跑回自己的教室。
不可思议的是,和袁沐成为好朋友后,我竟也会跟她一起看之前她试图推荐给我看的脸红心跳的书。她把它称之为文学艺术。她总有一套说词,口沫横飞的谈论这种艺术的美感和区别于其他露骨的文字的内涵。同样是描写欲望,有些文字是浮想联翩的精灵,有些只是生硬的动物行为。我去体会这些不同的文字,脑海里浮现出曾看过的那部影片的画面……
“有些是两情相悦的表达,有些只是为了描写而描写,少了感情的东西,所以给人观感不同。”
当看着那些露骨的文字,品味着其中的大胆和新奇,我想到袁沐说的这句话,就在文字里找感情,发现其中的区别。这些文字也在唤醒沉睡在我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在夜深人静的我的那张小床上,伴着其她室友的均匀呼吸,我有一种难以宣泄的煎熬。不知道袁沐在读过这些文字后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这样的煎熬。她知道男女之事吗?真正的男女之事,而不是靠文字给予的灵感来想象。我是见识过男女亲热的画面的,就是那部影片,它让我的想象空间更加具体。
有两三个星期天放假休息,袁沐很早就约好我们在哪里碰面,我们会去书店、小吃街,还有网吧,一整天消磨的好快。我们会牵手,有时还会十指紧扣,她分享她的一边耳机给我,听着她手机里带感的音乐,在天桥上看天桥下的人来人往。她告诉我天桥上算命的大多是假瞎子,要饭的很多不是因为吃不上饭更多是因为乞讨成了他们的职业。我对这些不敢兴趣,只想跟着她逛每一条街,泡每一个网吧。
有一天袁沐带我去了她家。果然她家的条件很好,却是我没有想到的好。她住在高档小区,小区里还有露天游泳池,就连走在脚下的路也是又宽又干净。她家住在一栋二十多层高有电梯上下的一层。走进小区,直观的感觉就是进了一个花园。想想我所住的那个破小区,房子还是爸爸单位很多年前分的一套,据说是八十年代建的房子,已经很陈旧了,只有六层,我家住在五楼,上下只能靠腿爬。而且那个小区只要一下大雨就会各处积水,得两三天才会干爽,更别说环境,一条一车宽的小道供好几栋这样的楼的居民出行,经常给堵,大家吵吵嚷嚷的都赶时间。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我羡慕的跟着袁沐在这片花园里走,像看稀奇一样,无法想象真有如此人间天堂。
她领我进了楼,进了电梯,虽不是第一次坐电梯,但从未感受过这样平稳。当电梯落定,我随她又走出电梯,我还不敢相信人真的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说她妈妈经常不在家,因为要忙于事业,常在外出差,一个亲戚照顾着她,这个亲戚住在另一个小区,她回家也很少,很多时候是住在那个亲戚家。
进到房子里,屋里很黑,窗帘是拉上的。她打开窗帘,屋里的一切映入眼帘。有点失望,我以为是金光灿灿的那种,但只是简单的摆设,没有夸张和奢华。她请我坐,我就乖乖坐下。沙发坐起来很舒服,质地看起来很有档次。我有些拘谨,平时也很少去同学家,心里想要不要哪一天请她也去我家?相比较我家要寒酸许多,担心她会看不起。
她拿了两罐饮料过来,递给我一罐,我看着客厅里的那片落地窗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