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青涩林檬

7、可她在我的耳边说喜欢我 我不讨厌她

　　我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这是我从袁沐家回来后的一小时。妈妈和爸爸聊着某个亲戚，何肖年还没有回家，说是给一个同学庆生，回家会晚点。我的唇还是灼热的，被袁沐吻过后余温不散。

　　妈妈以为我没有胃口，担忧的看着我。

　　“今天你干嘛了？”她问。

　　我兴味索然的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桌，爸爸说：“你妈故意给你们炖的牛肉，别辜负了她一片心意。”

　　我看一眼妈妈，她有点期待。我又看向那锅炖牛肉，并不是妈妈做的不好吃，而是我实在没有胃口。又觉得对不起妈妈，便又坐下来。

　　爸爸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他很少给我夹菜，但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错。

　　我勉强吃着，细嚼慢咽，无心在美食上。满脑子都在想我的唇已经不再单纯，它已经有过一次接吻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妙，很温暖，很湿润，很柔软，但是是不对的。我也回吻了袁沐，我有点喜欢那感觉，就回吻了过去。当时脑子里是空白的，是晕乎乎的，根本没有想什么对与错。我们的唇开始变得滚烫、焦躁、饥渴，然后她将舌头伸进来，我感觉奇怪就推开了她，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袁沐送我回的家，她陪我坐了两站公交车，车上她试图拉我的手，一阵颠簸我俩的手自然就拉到了一起，之后也没有放开。但我开始心不在焉，手指僵硬，身体也是僵硬的。

　　我只让袁沐送我到一个路口，连巷子都没让她进，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住在比她差太多的地方，我害怕她从此瞧不起我。我又像贼一样穿过巷子，巷子比以往更窄更脏。

　　“下个星期要考试了吧？”妈妈问。

　　我点头，并没有看妈妈，而是看着碗里，碗里还有一块牛肉，可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妈察觉我的不对劲，关心的问。

　　“有点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站起来，真的不想吃了。我想要静一静，想要理清心里的乱麻。那是错的，我都做了什么啊！

　　“是在宿舍里休息不好吗？”

　　我没有多说，也是点头，让他们慢慢吃，便朝我的卧室走去。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跟袁沐接吻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在恋爱呢？这样算是恋爱吗？我知道，在小说里看到过那种恋爱，也是痴迷的和感人的。袁沐推荐我看过两三本这类的小说，我也为里面的爱情动容、纠结、感动，但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许我想过，不能否认的，我喜欢袁沐，短发的她很帅气，甚至我觉得她比何肖年要帅好多，她身上闻起来是香香的，何肖年可不香，很多时候是一股汗味。可那还是不对的，小说里，即使是那些名著写得也是男女之爱，没有一部是这种的。大家说起同性恋，是觉得恶心、变态，那种嗤之以鼻的表情，好像是很肮脏的东西沾在身上，好像是病毒一样可怕。和袁沐接吻不让我觉得恶心，但这种行为是变态的，袁沐再怎么剪短头发，她也是女生，不是真正的男生。而且，即使她是男生，我也不该在现在这个阶段谈恋爱，更不该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所以是错的。

　　怎么总在做错的事情呢？我在何肖年面前炫耀我考进了全年级前二十名，妈妈却没有觉得我比他聪明，反而认为是他没有花心思努力，如果努力他肯定会进全年级前十。我不该因为好奇偷看了那张碟片，诱惑之口打开也没想及时关住，而且还一股脑的往更深处探，结果就被何肖年抓住了把柄，让他嘲笑我、鄙视我，轻看我。我觉得我在堕落，一步步堕落，当袁沐带我去那家书店，把那种书推给我的时候，如果我能更坚定一些，绝不去碰，甚至和她不再来往，那现在也不至于成为一个变态。果然，是那样的，她没有爸爸，她的心里也会变得扭曲，她才会看那种书，进一步让我也深陷其中。

　　可她在我的耳边说喜欢我，吹着一股温柔的风，我也那样回应了她。我不讨厌她，我也很喜欢她，我们拉开距离的时候，我会纠结，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再靠近她，这就很奇怪了。所以，我总在做错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做一件正确的事情呢？难道是我真的没有何肖年聪明吗？他一直那么自信的在所有人面前，我都极少看到他有什么困惑。他和朋友说话的方式，他和父母说话的方式，他和我说话的方式，他就是那个发光的人，那个别人都追着他的人，那个自命不凡的人，那个几乎都要目空一切的人。他从容、自信，微笑里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太多人喜欢他。在别人眼里，他很难犯错，不会拘谨，不会小心翼翼，更不会颓丧。

　　我就是经常犯错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想要得到夸奖，想要得到糖，就要做个乖小孩，顺从、温柔、得体。可还是会犯很多错，打破碗，走路摔一跤，不小心撞到别人身上，掉了钱，说错了话，娇气，还有莫名的嫉妒，等等这一切，让我看起来有点糟糕。至少和何肖年比起来，我比他要糟糕。

　　从小，我被告之要爱护弟弟，当我有一点儿松懈的时候，爸妈会摇头叹息。他们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为什么都做不来。他们也会让何肖年爱护我这个姐姐，他就会分我一块饼干，因为他得到了三块，觉得分我一块，我们就得到一样多了。爸妈会认为他是一个聪明且有爱的人。我缩在角落，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缺少爱，为什么不能像何肖年那样做个有爱的人。

　　“你为什么会妒忌你弟弟？”妈妈曾这样质问我，看我的眼神让我羞愧难当。生日时，何肖年总是能得到大的一块蛋糕，妈妈的解释永远是，他是男孩，吃的多一些。当其他的蛋糕分给前来给我们祝贺生日的其他孩子们时，他们都笑嘻嘻的，只有我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蛋糕变得没有之前那样好吃。我变成一个狭隘的人，妒忌我的弟弟，而弟弟却一直爱护我，他会把那块大的蛋糕分我一小部分，在所有人面前，他对姐姐充满更多爱心。大家都夸他，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小气和狭隘。

　　何肖年有那么多女生追求，那些读起来脸红心跳的情书，那些怀着幻想的美好期待，他一定会心动的吧？他会喜欢上其中的一个女生吗？那天我听到他跟朋友说起的那个胸部丰满的女生，他喜欢她了吧？他会恋爱吗？一定会，他有得意的跟我提到过他轻易追到的一个女生，还问我女生是不是都小心眼。他还跟朋友说想和一个女生做那样的事情。会接吻，会拥抱，会像那种影片里那样侵入的事情。哦，说不定他早就有过接吻的经历了。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期间妈妈来敲过我的门，问我要不要吃水果。我用无精打采的声音告诉她问什么也不想吃。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都没有把纷乱的思绪理清，反而更乱了。明天又要去学校上课，我要不要再在课间休息时的教室走道里与袁沐凭栏远眺，看着操场里嬉闹的男生女生呢？我是不是应该和她拉开距离，让那昏头昏脑的吻成为过眼云烟，自己也就不会再陷进去了？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有低低的说话声，这个点父母应该是睡了，或者妈妈会一直等着何肖年回来。我知道何肖年这个点还没有回来。真过分，他怎么可以待到那么晚，明天可还要上学呢！那低低的说话声穿过了我的卧室门，我猜是何肖年回来了。奇怪的是，我觉得说话的不是妈妈。于是我走到门边，偷偷的拉开一条门缝，朝外看，一个身影很快闪进了何肖年的卧室，但那绝不是何肖年，因为何肖年跟在身后。

　　是谁呀？我很疑惑。我关上门，坐回我的床上，脑袋里回忆着那个身影。何肖年是把谁带家里来了吗？他的某个朋友？这样是不是不妥？但我何必关心这种事情呢？管那个人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之前也会带同学来家里过夜，妈妈倒是高兴，觉得他善于交际，以后会交到很多朋友。我就从来没有带谁回来家里过夜，即使是跟我一直很要好的陈秋林和丁雪，她们也只是来家里玩过几次，却从来不会叫她们过夜。妈妈会觉得女孩在别人家过夜不好，我也不想和谁共享一张床，我喜欢一个人睡。但这次，我觉得有点奇怪，何肖年带回的人，我依稀感觉是个女生。如果是女生，他怎么可以把女生带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