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炭者2》月面环形山

32、第 32 章

　　艾琳顾问官听说索芙洛妮娅回去看望伊冯娜了，她从顾问团驻地出发返回雷神科技的研发中心时，顺路转到伊冯娜所在的疗养院一趟。联席会议休会的消息她也知道了，因此在见到伊冯娜和索芙洛妮娅时，只是稍微寒暄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索菲，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加入顾问团？如果你不想一开始就成为顾问官，也可以先做我的助理。”

　　伊冯娜之前就收到消息，艾琳顾问官一直想让她的孙女加入顾问团。亨里克·马约里安对于索芙洛妮娅虽然也很关心，但他一直都认为家族里的事务应该交给他的大儿子，因此从不让索芙洛妮娅过多的参与家族的事务。艾琳顾问官的提议，事实上是为索芙洛妮娅提供了一个机遇，而伊冯娜也认为自己的孙女儿更能将家族发扬光大。

　　“艾琳姨妈，我想好了——我加入顾问团，成为顾问官。”索芙洛妮娅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跟任何人商讨过这件事，但是孔苏卷入家族内部争权的那件事，让她感到自己也必须有所行动。她的父亲认为她没有必要过多地参与家族事务，她因此必须给自己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你打算成为顾问官？”伊冯娜的语气有些惊喜。

　　“是的。父亲并不想让我参与马约里安家的事情，他认为他帮我开了工作室就足够了，但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工作室只是一部分，成为顾问官才能做更多。”索芙洛妮娅目光坚定。她稍微瘦削的脸庞上，那双大眼睛里有着不屈的光。

　　“很好。我会马上将申请报告和你的档案资料提交给鲁纳斯。你知道顾问官团队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不满员的状态，因此，你的申请会直接送到鲁纳斯那里。”艾琳点点头，感到很高兴。

　　顾问官团队一直保持着不满员的状态，事实上是顾问团成立之初的初任团长的用意，而在那之后，这作为一项制度与传统保留了下来。如果不是有完全适合的人选，否则顾问团不会轻易让人加入。像沙利叶，虽然也是顾问团的成员，但他却不是顾问官。

　　“索菲，你打算怎么和你父亲说明这个决定？”伊冯娜看着孙女平静的面容。

　　“我会直接告诉他。”索芙洛妮娅微低着头一笑：“我父亲现在应付尤根执事长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时间来决定我去顾问团的事。”

　　“那么，我会向鲁纳斯报告，索菲。”艾琳很高兴。

　　进入顾问团，作为顾问官，索芙洛妮娅的才华不仅能得到发挥，还会得到顾问团的保护。

　　“艾琳姨妈，如果当年常仪阿姨能进入顾问团，那么孔斯家也就不敢将她的成果据为己有了吧？”索芙洛妮娅想起了孔苏的母亲：“常仪阿姨那时跟我说过，孔明舒向孔羲和提了不少建议，就连孔羲和迎娶常仪阿姨，都是孔明舒的主意。”

　　艾琳闻言不由得冷笑：“因为孔明舒知道常仪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帮她。而且她那时也是组织里前途无量的科学家。能得到他，对于孔斯家族来说当然是最有利的。”

　　“所以，常仪阿姨那时的研究项目也是孔斯家资助的？”

　　“是的。常仪那时候就注意到组织的系统当中有不少资料没得到重视，所以她一直向理事长建议对孔斯家移植后的组织系统进行研究整理。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有那么重要的发现？”

　　索芙洛妮娅想起了辛夷和安娜分别研究的那套基因图谱：“哦——”

　　“也多亏了阿里斯托理事长。孔苏的实验室和安娜正在研究的那套图谱，是理事长保护下来的。常仪当年将图谱交给塞伯罗斯总监之后，孔明舒就一直试图要拿到它，可是都没能得手，现在他们想利用孔苏直接的成果，这得看孔苏怎么应对。”艾琳顾问官沉思道。

　　“我会提醒孔苏注意这件事。但那个图谱的研究是很重大的事情，研究延续时间也会很长。孔明舒大概没机会了。”

　　“希望如此。我听说清理行动部门有人去找孔木正了。”艾琳笑了笑，“他上次提交的设计被查出是抄袭——证据还是孔苏提供的。”

　　“清理行动部门？谁过去了？”

　　艾琳淡淡地看了一眼索芙洛妮娅：“是杜蘅。”

　　孔明舒的庄园里，来了几位客人。

　　“是杜蘅啊，近来好久都没去你家拜访了——你父亲还好吗？”孔明舒看着神情有些慵懒的年轻女人，微微笑着，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今天是有公干？”

　　杜蘅见孔明舒出来了，侧着头微微一笑：“明舒伯父，是真的很久不见了。今天还真是有事才登您的三宝殿。”杜蘅长着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眼神迷离，一副慵懒的模样，但只要她睁开眼睛，眼底的气势就会让人不知不觉中向她称臣。

　　听着杜蘅话中有话，孔明舒扬起笑：“不妨事不妨事。你来公干，我尽力配合就是了。”

　　“明舒伯父还真是明事理的人，真好说话。”杜蘅笑眯眯的，“作为清理人，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木正。请问他在吗？”

　　“你们找木正？”孔明舒愣了一下，“他正在制图室里……机械工程学会那边有任务给他，这几天他正加班加点地画设计稿呢。你也知道，塞伯罗斯那个人，可不留一点情面的。虽然这么说让人有点奇怪，不过我呢，是很赞成塞伯罗斯那一套的。”

　　“明舒伯父，你赞成塞伯罗斯总监的观点？真难得呀。”杜蘅笑得开心，“那我就直接去制图室找一下木正吧——早点处理完公务，我也好早点下班嘛。”

　　“你又加班了？”孔明舒的表情也很到位。

　　“是啊，原本正练着大提琴呢，曲子拉一半就被这个任务叫出来了。”杜蘅叹了口气，“阿尔蒂娜夫人也是很严格的人——明舒伯父你知道的嘛，那位夫人有时候可也是不怎么讲情面的。所以我也只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一下了。”

　　“原来如此。”孔明舒点点头。

　　杜蘅见他还没有想让开的意思，只是一笑，背一只手打了个手势，又从容不迫地看向宅邸的主人：“明舒伯父，你这是打算退休后种葡萄吗？”

　　“是啊。为组织服务这么多年了，早就想过退休生活了。”

　　杜蘅笑眯了眼：“我也是呢。”

　　“你？你还这么年轻就想退休了？”

　　“因为工作太累了嘛。”杜蘅抬起手，看了看手表：“伯父，你能差人让木正过来下吗？我手上这份询问稿，有些内容还得找木正来补充。”

　　“好。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孔明舒笑笑，伸出手按了桌子上那个很古典的手按叫唤铃。不多时，一名仆人就进来了，询问孔明舒需要什么，孔明舒只是笑，回过头：“你们让木正过来一趟。跟他说，杜蘅过来了。”

　　“是。”仆人低眉顺目，听完命令就转身出去了。

　　“杜蘅，我买下这个庄园的时候，葡萄园的葡萄都还没结果，但是，宅邸里还留有十来瓶葡萄酒，你要不要也来尝一下？我想，虽然没有人替它评估质量及特点，但我尝试过了，很不错的一款白葡萄酒。给你也来一杯怎么样？”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杜蘅笑着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孔明舒仿佛早就知道杜蘅会有这样的反应，笑了一下回头让下人去酒窖里拿葡萄酒。

　　杜蘅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弹着扶手。

　　“怎么？是技术监督部把任务都推到你身上了？之前卡斯托尔倒是很认真，检查、还询问，怎么说来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可旺了。现在呢，她只说太忙了没时间巡视，这些事就能省则省了。”

　　杜蘅只是笑：“哦？这么说明舒伯父您很不满意组织的巡视安排？”

　　“怎么会呢！工作巡视是技术部向来都很注重的一块，但你也看到那么多女性人员参加，那速度稍微会受到影响。毕竟——”

　　杜蘅笑眯眯的：“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意见，我会报告给理事长及阿尔蒂娜夫人的。”

　　“哎呀，倒也不必那么认真，我也只是说说我知道的情况而已。”

　　“不不不，这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的情况，这是片面之词。”孔明舒赶紧说道。这时侍酒师送来他们要的葡萄酒了。漂亮的瓶子上面的标签已然有些旧了，孔明舒拿过侍酒师递给他的葡萄酒：“杜蘅，来试试看。”

　　“谢谢。”杜蘅朝侍酒师微微点头致意，接下了酒杯：“嗯，真的很棒。”她轻轻呷了一口。原本试酒没必要喝，但杜蘅还是将那口酒喝了下去。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明舒伯父，真是感谢你的款待。”

　　“哪里，你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嗯，那我也想尽快完成任务，你看木正不出来，我的任务就做不完啊……任务不能完成，那我怎么会有心情喝酒。”

　　“放心放心。”孔明舒转过头，看着一个站在一旁的仆人：“去看看木正，怎么拖那么久！”

　　“是——哎呀！”侍从刚出声应下任务，在他旁边的落地玻璃窗就被打破了。紧接着咣当一声闷响，有什么人被压制了——待看着窗外草地上的倒下的那两个人，大吃一惊：“木正主人！您、您……”

　　孔明舒也被惊动了，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吼。

　　“啊啊，不好意思，明舒伯父，刚刚行动分队的队员告诉我说，木正以为行动分队的队员是什么可疑的人，起来争吵了两句，然后两个人就扭打起来了。看来，还没分出胜负呢！”

　　孔明舒气得脸色都转黑了，他看了一眼儿子，冷声道：“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好！”

　　杜蘅只是悠悠地摇了摇头：“那这样正好——孔木正，你提交给组织的设计图纸，并不是你设计的，而是利用了AI作为你的枪手。证据呢，都已经送到监督部去了。因为安娜部长这两天走不开身，所以清理行动部队就接手了这趟任务。现在，跟我们去见一见塞伯罗斯总监吧。”说着，她已经起身，一米八多的高个子，与男性差不多，有时候甚至还要高一点。只是她穿着休闲装，眉眼也没那么凌厉了。

　　但她说的话，却如同扫清树叶的秋风一样，带着彻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