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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喜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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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了谁的声音,我想了想刚刚那团黑影说的那些话,心想着老头子真会编故事,骗这些小弟弟骗得一愣一愣的,其实我本就是喜神,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当然我也没有因此庆幸或者自满什么,我没有什么神力,能做的事情也很少,甚至连神相也幻化不出来,在神界约等于透明。但是自从我遇到了她,我的生活就发生了转变。
我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我并不像一般的人神那样,他们都有着人类的特征,一般也是以人貌示人,喜悦只是人类的一种心理表现,我是由人类对喜悦的向往幻化而生的,所以我没有具体的司职,没有具体的相貌,也无法炼化自己的神力,所以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具体神相,我只能依托那一点点人类对喜悦的憧憬,整日在天地间晃荡。
那些神力强大的神仙可以看到我的样貌,但神力几乎为零的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除了他们,还有一群人类,他们是被打入十六小地狱的自戕者,他们可以看到我,他们说我就像一只小猫,我很喜欢跟他们混在一起玩,但他们大多数时候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因为他们每天都要承受十六小地狱的惩罚,直到阳寿尽了,才能继续轮回转世。所以根本无暇顾及我,可能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可以看到我神相的原因,因为他们心里没有对生的希望,更不要说对喜悦的向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他们反而可以看见我。
直到我遇见了她。
我问她天地从何来,她给我说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我问她人类从何来,她给我说女娲造人的故事;我问她我从何来,可她说太复杂了,就像我问她为何她会在十六小地狱一样,她也说太复杂了。
尽管她承受着十六地狱的痛苦,可每次面对我的时候,她总是带着笑容。
她是我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类,为此我去司命星君那里调看了她的过往,司命星君是最懂人性的神仙,也是神力中等的神仙中唯一能看得到我的,他告诉我她和那些在十六小地狱的人都是生病了,可是因病逝世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他们要被惩罚?司命星君说不一样,我不懂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司命星君说太复杂了。
我去问十大阎王,他们也对我摇摇头说,太复杂了。可他们是判官,他们也无法说出这其中道理,我更加不解。
直到她消失了,黑白无常给我说,她很聪明,她带领十六小地狱的众多精魄一同闯入了五殿,最后她的魂身被打散,其他精魄则被关入了监牢。具体细节黑白无常也不知道。不,是除五殿阎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
突然间,我的眼前被一片黑暗笼罩,我从回忆中抽身,黑暗逐渐褪去后,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路上行人纷纷,但我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路上确实有那些光怪陆离的尸体在行走着,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象,我也分不清。
我沿着这条街道慢慢走,道路的尽头是一家大型医院,这里是生与死的驿站,我如过无人之境一样穿行在来往的人影中,我听到了患者的呻吟,这样可以让他们好受点,但入了家属的耳朵里,本就烦躁的情绪又添了几分厌烦。我还听到了各种机器的滴滴声,很无情,就像死亡一样。
再然后,我嗅到了我尸体的气息,找到了趴在我尸体上痛哭流涕的我爸妈,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后悔没有早点发现我的不对,还有对一条年轻生命逝去的悲痛,以及失去爱女的无力,如同每一个遭遇了原生家庭伤害,想用死忘解脱或审判自己父母的孩子们的幻想一样,对,是幻想,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幻想自己的父母在面对自己尸体的时候,能流露出这些情绪,可幻想终归是幻想,这幼稚的心态让我嗤笑不已。
我也分不清我是在嗤笑布置这拙劣幻象的人,还是在嗤笑曾经的自己,抑或是在嗤笑那些不知所谓的父母们。
布置幻象的人想让我沉溺在幻象中的情绪里,然后将我的魂身撕碎。我慢慢地走向幻象里我亲爱的父母,观摩着这初级的术法,施法者的灵力不纯,里面甚至还有其他生物的气味。灵力也不高,甚至还不如我。不过他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想将这疲倦的魂体撕碎。我尝试着理解他所营造的情绪,抽丝剥茧里,我竟悟出一丝愤慨和不解,就像之前遇见她的我一样。
我开始回忆当时知道她消失后的我,竟开始慢慢沉溺在其中。
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撕裂感,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是我自己选择的,这让我很安心。我死之后,不,这已经不能用死来形容了,我如同她一样消失之后,会与她在异世界相遇吗?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我,我睁开眼睛看到幻象在一点点消散,眼前只有黑茫茫一片,也不知道将我带到何处,直到又嗅到我尸体的味道,我才知道它将我带到了真正停放我尸体的医院大楼上。
我和那道黑影在医院的顶楼上吹着凉风,这所医院的顶楼是不让其他无关的人进入的,平时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保管钥匙,所以上面并没有游荡的魂体,这是离开黑白无常后我第一次感觉到属于人间独有的幽静,之前幻象里再热闹的街景都让人感觉后背阴飕飕的,这里属实令我这个新生的魂体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看向坐在一边的黑影,心里疑惑着它的来历,我之前在地府里并没有见过它,我也嗅不出它身上的气味。
【我来带你回去。】黑影看着我,我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我竟然觉得眼前这黑不溜秋的团雾夹带一点点说谎的语气。这团雾真的就是一团会说话的黑乎乎的云雾,没有人形,没有五官,没穿衣服,但是会法术,非常神奇。于是我开始好奇他是生来就是这样,还是因为工作的性质才被迫打扮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