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夏》抒桃

33、朋友 他，是路人

　　温彻是真的有点生气。
　　从他认识修宁以来，她身边的男生好像就没断过。
　　这世界上到处都是男人女人，为什么都非得贴着修宁才行。

　　温彻捏了捏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校门口，歌曲眨眼间已经快要唱到高潮，程叙要多卖力有多卖力。
　　墨镜配黄毛，乍一看还真有点帅。

　　已经有不少女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含羞带怯的。
　　比起看好戏，更多人是再羡慕修宁拥有这样热烈又帅气的追求者。

　　温彻简直要气笑了。

　　而事件主人公修宁一无所知，她像是看大猩猩一样看着程叙，通过他忘我的表情，修宁看出了他对自己歌声的迷恋，她不太好意思打断他。
　　慕婉莹感受到周围人的围观，捏紧了修宁的袖子往后缩，她小声说，“这个人的精神是正常的吗？”

　　原本修宁觉得程叙只是为人没什么礼貌，但是脑子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但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了。
　　她品了品，以一种客观的角度开口，“我感觉，不太正常。”

　　“那怎么办？”

　　怎么办？
　　修宁也觉得有点棘手。

　　也不知道是修宁比较寸还是程叙比较寸，安静的午休时间里，董国华突然出现在校门口。
　　修宁看到他时，人已经走到了距她一米处。

　　这下好了，人尽皆知。
　　慕婉莹吓得鼻尖已经开始流汗。

　　董国华竖起眉头吼着，“你们是哪来的？在附中门口干什么？！”
　　说着他转头看了修宁一眼。
　　好啊，又是她。
　　又是和男同学纠缠不清的事儿。

　　“你们什么关系？”董国华怒目圆睁。

　　程叙捋了捋头发，毫不在乎老师出现，某种程度上来说，董国华的愤怒更加刺激了他的表现欲，顺带可以证明他无法无天的英雄气概。
　　他这人，相当勇了，怎么样？这还不迷死你？

　　修宁看着程叙不知死活的表演，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们是来问路的，我们好心帮他指路来着，”温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修宁仰头看他，对方非常正经地对董国华说，“他们是盲人乐队，在附近乞讨的，很可怜。”

　　程叙及一众小弟：“……”

　　修宁反应一瞬立刻接话，“是的。”她指着带墨镜的程叙说，“他是个瞎子，但是坚持靠自己养活全家，非常不容易，我们就让他们唱了首歌换钱。”
　　说着，修宁在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程叙手里，痛心疾首道：“对于这种身残志坚的同学，我没法袖手旁观！”

　　程叙：“……”

　　小弟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接下来是要演哪一出。
　　程叙见修宁发了话，明白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大概是个厉害角色，修宁大概是不想惹麻烦，他只好硬着头皮配合。

　　他闭上眼睛将吉他递给小弟，攥着五块钱朝修宁鞠躬，“同学，谢谢你，我以后每天都来这里给你们唱歌，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每天？
　　温彻不善地看他一眼。
　　发出轻微的磨牙声。

　　董国华仍觉得古怪，但又不好再说些什么，万一对方是真的身残志坚，他岂不是要要落下一个刻薄残疾同学的名声，虽然那学生不是他们学校的，但如果传到其他学校岂不是要影响整个附中的人文名声，那就更糟了。
　　董国华咕哝一声，声音仍旧严肃，“别上我们校门口来唱了，这赚不着什么钱，有空好好看书，好好学习，这才是自食其力的主要路径。”

　　程叙直起身子，颤巍巍地握住小弟的手，感动地点点头，“您说的特别对，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书，但我可以用心读，用心感受。我这就回去看书。”

　　董国华：“……”

　　修宁见董国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立马跟着温彻往里走。
　　一米开外的江允迪懵逼地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也急忙跟上。

　　修宁回头看了眼，估计闹剧已经圆满解决，她对温彻的反应力赞不绝口。
　　“还是你聪明啊，盲人乐队哈哈哈哈，你竟然也不笑场。”

　　温彻慢悠悠转过头，没什么表情，修宁立刻敛了笑，本能的觉得他此刻有点严肃。
　　他扯起嘴角恭维，“你挺厉害啊，表白都表到校门口了，声名远扬。”

　　闻言，慕婉莹和江允迪识趣的落后一步。
　　远离战场方为上策。

　　修宁心虚地摸摸鼻子，“这又不是我的主意，他自己爱折腾关我什么事？”

　　“他不是你朋友吗？不是和你一起摘花，一起看日出，一起愉快度过周末的好朋友吗？”

　　修宁抬眼看他，温彻是在笑的，只是笑的特别恐怖，她觉得冰碴儿都快要掉到她脸上了。
　　学霸的记性果然好，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

　　修宁纠正他，“朋友和好朋友是不一样的，我也没打算和他做朋友，而且他刚才差点害我被老董提审，你怎么不安慰我，我惨得很呢！”

　　她转移话题的功夫是一绝，卖惨更是炉火纯青。
　　温彻却不吃这套，“你说说朋友和好朋友怎么不一样？”

　　“朋友就是可以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但是不必事事都分享，是顺便走过一段路的关系；好朋友是互相了解，彼此没有秘密，相互记挂，相亲相爱的关系。”
　　修宁头头是道的总结着，她可真是太会说了。

　　温彻看她一眼，像是老师提问学生一样继续问，“那你举个例子，谁是朋友谁是好朋友？”

　　“江允迪就是朋友啊，好朋友当然是——”修宁转转眼珠，忽然明白什么，她笑嘻嘻地撞他肩膀，“是你呀！是我们聪明无比，英俊潇洒的彻爷啊！”

　　她就哄他吧。
　　她就会嘴上哄他。
　　温彻轻哧一声，“那门口那个呢？”

　　修宁觉得这个问题需要谨慎回答，她抿抿唇，很慢但很郑重地开口，“他，是路人。”

　　温彻垂眸，女生扬起的脸刚到他肩膀，那表情完全是察言观色的谨慎。
　　真想捧着她的脸狠狠捏一顿。
　　温彻移开眼，将人推远了些，不咸不淡道，“他爱是什么是什么。”
　　说罢，他快走了几步，不打算和她一起走。江允迪迈着大步跟上去，路过修宁身边时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修宁放心下来，看着应该是不生气了，那就没事了。
　　不过一瞬，她忽然觉得奇怪，程叙来唱歌，温彻生什么气？

　　慕婉莹看人走远了，又挽住修宁的胳膊，好奇地问：“我怎么觉得温彻不太高兴啊？”
　　“是吧！”修宁如同找到知己，“我也觉得。”
　　“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我还哄他了呢。我老是要哄他，他可麻烦啦。”
　　慕婉莹挠挠头，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表示理解，“好朋友之间就是会有些占有欲的，可能如果有个女生突然来找你一起玩，我也会不太高兴。”
　　“这样吗？”
　　慕婉莹又想了想，“不对，我可能只是觉得两个人更自在，但如果是你喜欢的朋友，我也还是会和她一起玩的，我会加入你们一起。”
　　修宁摸摸下巴，“所以温彻是占有欲太强了对不对？他就是不喜欢有其他朋友来找我玩。”
　　“也不是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样，我没觉得他对我有敌意，”慕婉莹猜测，“可能他只对同性有敌意，我估计是因为他太没安全感了，怕你随时有新朋友取代他。”

　　修宁挠挠脸，没有安全感？温彻？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撒谎没和他一起走，导致他应激了？
　　那他也太脆弱了吧。

　　慕婉莹继续说，“但是如果他特别没安全感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和他做朋友很累？”
　　“不是很累，我就是觉得他真麻烦。”修宁觉得哄温彻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情，不知道哪句话他就开心了，然而修宁以为他开心了就没事了的时候，他又忽然不高兴了，像是有什么精神病一样。
　　慕婉莹：“如果你觉得和他在一起玩会消耗你的能量，那你最好远离他，就不要和他做好朋友了。”

　　消耗能量？
　　修宁歪头想了想，笑起来，“那是没有的。温彻是个很好的人，虽然阴晴不定，但是他帮助我很多，而且他很细心，很会照顾人，只是脸皮薄得很，好话说不了一句，其实本质上是个披着狼皮的小绵羊。”

　　慕婉莹瞧她提起温彻就高兴的样子，估计是真没有被消耗，便也放心下来。
　　“那就好，反正我交朋友是很严谨的，负能量多的、三观不合的、恋爱脑的，我都不喜欢。”

　　“嗯，我也不喜欢。”修宁说，“但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因为朋友对我来说就是无聊了一起打发时间的人，我不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或是三观，只要有点共同爱好就行了，其他的我也没时间了解。”

　　“那好朋友呢？”慕婉莹好奇。

　　“好朋友我希望对方是积极的，善良的，希望比我强一点但又不要让我追不上，这样我会非常有压力。而且我喜欢话少的人，话太多的话声音就会盖过我了，虽然话少但我希望他是很有趣的人，如果没什么共同话题人又不好玩，那就没得聊了。”

　　慕婉莹点点头。

　　修宁继续说，“而且我喜欢这个人身上有阳光的味道，香香的但又不刺鼻，阳光暴晒后的味道会暖融融的，闻起来很干净很健康。”

　　连什么味道都有要求？
　　慕婉莹觉得只要正常洗澡就好了，其他的她不介意。
　　这一点上，修宁比她严谨的多。

　　修宁再次开口，“我喜欢偶尔运动的人，这样手臂的线条会比较好看，看起来很有力量感。但我又不喜欢那种浑身肌肉的，我觉得看起来很恐怖。穿衣服也不要太花哨，黑白灰就很漂亮，或者是一些比较清爽的颜色，干干净净的，我特别喜欢这种人。”

　　“……这么具体？”

　　修宁点头，“对。最重要的是，这人要更加理智冷静一些，这样在我偶尔逞强的时候，他就会及时拉住我，会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啊，确实是。”
　　做好朋友要这么麻烦吗？
　　慕婉莹觉得她不是在描述好朋友，而是在描述某个人。
　　也不是，她觉得这就不是在讨论好朋友，她都没见过什么人做朋友之前还关注人家手臂的肌肉线条的。
　　女孩子有没有手臂线条很重要吗？慕婉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是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