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友谊和爱情》山城的雨

9、倔强 欧阳哥哥，

　　车停在一排简易的小四楼门口，欧阳打开车门，轻轻的将熟睡中的红玉抱出来.
　　楼梯很窄，欧阳侧着身子有点吃力。顶楼的一个小屋还亮着灯，不等欧阳敲门，门被拉开，蓝蓝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将红玉的鞋子拿掉，熟练的转身，将被套拉开。
　　红玉嘟哝一声，往被子里钻了钻。
　　“这丫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欧阳好笑的揉揉红玉的头
　　“欧阳哥哥，谢谢你又送红玉回来。”
　　“小岳，你晚上住哪里？”
　　“随便找个网吧凑合一晚就成。”
　　“去我哪里吧，不介意就在沙发上委屈一晚。”
　　欧阳住的是一个两居室，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
　　“你是……”景涛有点迟疑。
　　“呵呵，想问我是谁，怎么认识红玉的对不？”欧阳拽开冰箱，拿出两罐可乐，扔了一个给景涛：“你呀，刚才在那树下没少喝，喝点这个吧！”
　　“你刚才看见我喝酒了？”
　　“男人嘛，喝点酒没什么。”欧阳拉开可乐，仰脖灌下去一小半：“我是红玉表叔的校友，认识红玉的时候，她这么高”欧阳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算是看着丫头长大的，前段时间好像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没给我讲，我也没仔细问，直到上周跟朋友去喝酒，看到丫头在哪里卖酒，我才知道她现在累成什么样。”
　　景涛垂下眼睛。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丫头太倔强了，她由始至终没对我说过半个字，这几天晚上去接他都要装着是偶遇。小岳，你是丫头的男朋友？”
　　“我倒想是来着，可惜她不干，前两天蓝蓝给我电话，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她吩咐蓝蓝谁都不能说。”
　　“你知道她家的地址？”
　　“知道”景涛接过欧阳递来的纸。

　　十一、深情
　　“丫头，上班？”车缓缓的滑到面前。
　　“欧阳哥哥,早。”
　　“走吧，顺路。”
　　“景涛？！”红玉拉开门有点发愣。
　　“他要赶火车，我顺道送他”欧阳一边说一边将副驾驶的牛奶递给红玉。
　　“景涛，你回来干嘛？学习结束了吗？”红玉咬着吸管，有点口齿不清。
　　“回来处理点事情，还有3个月考试，然后就是分配”
　　“你几点的火车？”
　　“10点”
　　“我送你吧！”
　　“不用啦，一大男人，送什么送。你还得上班。”
　　“可是……”
　　“得了，丫头，我帮你送吧，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多休息一下。”
　　红玉听话的闭嘴。
　　红玉扬着手给他们说再见的时候起风了，风吹起红玉的棉布长裙，晨起的太阳透过外墙的折射给红玉蒙上一层微微的亮光，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
　　火车站，人声鼎沸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谢谢你了。”
　　“小岳，别担心，丫头剩下的债务我会处理，她不会继续呆在哪里。”
　　“欧阳子夜，你喜欢红玉是吗？”
　　“是”景涛以为欧阳会否认，没想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到让他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
　　“不知道，上一次也是这个站台，丫头蹲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也许就从那个时候开始。”
　　“是不是去年的7月21日。”景涛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急切。
　　“不记得了，好像是吧？”欧阳耸耸肩，一道亮光从脑海闪过：“难道，她那是送你走？”

　　一个星期后
　　晚上下班的红玉刚出夜总会的大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人站在路灯下。
　　“欧阳哥哥，你怎么来了。”
　　“跟朋友在旁边打牌，顺便过来接你，走吧。”欧阳将红玉推进出租车。
　　“爸，妈？”路灯下蓝蓝陪伴着的两条身影不是爸爸妈妈又是谁：“你们怎么来了？”
　　“玉，你爸爸的朋友帮我们把钱都还了，你爸该复查了，医生建议说到重庆来复查，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爸。”红玉扑进爸爸的怀里
　　“傻丫头，怎么工作到这么晚，想让你老爹操心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就是跟欧阳哥哥出去吃饭去了，我不知道你们上来。”红玉急急的解释：“爸，妈，这是欧阳子夜，小表叔的同学，很照顾我的。”
　　“谢谢你了。”爸爸伸出手握住欧阳的手，短暂的寒暄后，欧阳偏头
　　“丫头，让你爸爸妈妈住我哪里吧，你和蓝蓝那屋怕是住不进去了。”
　　看看已是深夜，红玉点点头。
　　红玉起了个大早，打了电话去公司请假，敲开欧阳房门的时候，看见欧阳正拖着一个超大的旅行箱打算出门。
　　“丫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没事就过来帮我照看一下房子？这是钥匙”
　　“欧阳哥哥，你要走多久啊？”
　　“快的话3个月，慢的话半年吧！丫头，我赶时间先走了啊，叔叔阿姨，你们多玩几天。”欧阳回头冲里面嚷了一句，拖着箱子留给红玉一个高挑的背影。

　　“玉儿。”妈妈摸进书房
　　“妈妈，怎么了。“
　　妈妈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又悄悄的走回红玉身边：“玉，你外婆那房子没法住了，空了太多年了，外面下多大雨屋里就下多大雨，你爸整天整天的不出门，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你那几个婶儿，唯恐天下不乱天天嚼舌头根子……”
　　“妈，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我能工作了，我养你们。”
　　“哎，苦了你了。”
　　“妈，没事儿，欧阳哥哥得走好几个月，我们先住在这里，等欧阳哥哥要回来的时候我就出去找房子，我们一家不分开。”红玉将头靠近妈妈的怀里，妈妈的怀抱温暖如昔。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红玉给欧阳通了电话，欧阳哥哥说，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红玉辞掉了夜总会酒水促销的工作，可是肯德基的工作还得继续。从肯德基出来的时候，哩哩啦啦下起了雨，轻叹了一声，红玉钻进雨幕，末班车没几个人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红玉看见这个城市的美丽，高低错落的建筑，明暗有致的灯光，可是那些灯红酒绿与红玉无关，她要的很简单，只要父母平平安安，只要能多攒一点钱，可以早点把爸爸朋友的钱还上，爸爸越来越沉默的身影让红玉的心很痛。
　　一阵强烈的光照过来，红玉眯了眯眼，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师傅，停车。”红玉疯了一样抡着车门。
　　不知所措的司机愣愣的停了车，愣愣的看着红玉跑下车。
　　路灯下，那个1小时前还告诉自己他在外地出差的人分明的站在面前，白衬衣湿滴滴的贴在背上，那个一贯举止优雅的人正狼狈的一手举着包挡住头，一手希望能拦住一辆的士。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欧阳回头，看见红玉，他似乎很吃惊。
　　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欧阳招招手，将湿漉漉的红玉塞进车里，报了一个地址。
　　红玉一直无声的看着欧阳，让欧阳颇觉难受。
　　拉开卫生间的门：“丫头，你先洗个热水澡，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穿一下，有话我们换了衣服再说？”不由分说，将红玉塞进卫生间。
　　裤子太长了，红玉将裤腿挽了一圈在挽一圈；衣服太大了，红玉努力无果，只有将两个下摆系了起来，出来的时候，欧阳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格子的家居服，看着红玉这幅模样走出来，欧阳忍住笑，拉了红玉坐下，翻出毛巾细细的帮红玉擦着头发。
　　“丫头，你想问就问吧！刚才我给阿姨打电话了，说你在我这里，晚点我会送你回去”
　　“你没有出差？”
　　“没有”
　　“你告诉我要出差，只是为了把你的房子让给我住？”
　　“不全是，这个房子离我上班更近。”
　　“你的车哪里去了？”
　　“一个朋友借去开几天。”
　　“根本就没什么我爸爸的朋友，钱是你去帮我还的，是不是？”
　　“不是”
　　“欧阳子夜，我是不聪明，可是我并不笨。你不说是不是，好，我现在就回家，我现在就回家问问我爸爸的朋友到底是谁。”红玉起身扑向门的方向
　　“丫头”欧阳起身，一把捞回红玉
　　“丫头，我承认，是我做的，我去你家还了那些钱，那个房子年久失修，不能住人，是我把叔叔阿姨接到重庆的，也是我编了那些谎话，让阿姨骗你。知道你的经济状况不好，所以我把房子让给你住……”欧阳将红玉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红玉低低的哭泣，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鸣
　　“丫头，不是我想骗你，真的，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苦。”
　　“欧阳哥哥，我怎么那么笨，爸爸住院的时候，我跪破了膝盖都没人肯借给我一分钱，怎么会有爸爸的朋友冒出来替我们还钱。”
　　“傻丫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个人傻傻撑了那么久，如果不是那夜你跟景涛吵架，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那天你听了很久？”
　　“也没太久！你真以为我天天都那时候遇到你啊”欧阳摸摸鼻子“撒了那么多谎，也不知道鼻子会不会长长。”
　　“欧阳哥哥，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红玉抽了抽鼻子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真的”
　　“你的车借给那个朋友了？他什么时候还？你卫生间满满一抽屉的出租车票是哪里来的？”
　　“丫头，这个……”
　　“回答我”红玉看着他的眼睛。
　　“欧阳哥哥，我说过，我不笨，你的车卖掉了，对不对？你工作也没多久，你的消费很高，你一下没有那么多钱对不对？”
　　“丫头……”欧阳手又向鼻子摸去。
　　“欧阳哥哥，谢谢你”红玉退后一步，深深的鞠躬：“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我会努力赚钱，我会连本带息还你的。”

　　厨房的电水壶发出尖锐的叫声。
　　“丫头，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捧了热茶，欧阳在红玉的面前坐下。
　　“丫头，你想过你的将来吗？”
　　红玉低低的摇头
　　“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开一家书吧，可是以你现在的薪水，你什么时候才能给父母一个家，什么时候才能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车我已经卖了，不久的将来我会重新买一个更好的，可是丫头，你现在的工作只能勉强解决一家人的温饱，你还不到20岁，你有没有想过去做更有挑战性的工作，比如你现在很需要钱，那你为什么不去做销售，很辛苦，但是他的回报也很高，而且随着你自己人脉的打开，以后你想做什么都方便。”
　　“我想啊，可是销售初期，自己吃饭钱都成问题，我现在还得养父母，我能找个自己吃饭都保证不了的工作么？”
　　“我帮你养，丫头，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如果你依然自己吃饭都解决不了，那我就不在帮你，随便你做什么我都不在过问。”
　　“不，我已经欠你很多了，你没有义务为我做这些。”
　　“丫头，看着我，你已经欠了是不是，在多一星半点也没什么。我看好丫头，我不想看着丫头每天这样累就是为了一口饭，我们得让付出创造最大价值”
　　“走吧，丫头，我送你回家，好好想想我的话。”
　　“欧阳哥哥，我不想回家，你陪我喝点酒好不好。”
　　“一个小丫头片子喝什么酒。”欧阳拍了拍红玉的头：“不回去，妈妈会担心的，走吧。”
　　“我穿成这样怎么走啊！”
　　“哟呵，我还真忘了，那行，把我的床借你睡一晚吧，就一晚啊，不许尿床……”
　　“你才尿床”红玉红了脸。
　　看着欧阳高大的身体窝在沙发上，红玉还是有点不忍
　　“欧阳哥哥，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没事儿，去吧！”
　　“这么大个人，沙发都放不下，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回家。”红玉装着拉下脸。
　　“好好好，我去”欧阳将悬空的腿从沙发上收回来，走进卧室：“丫头，你确定你不会掉下来？”
　　“睡你的去”红玉奉送一记卫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