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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尴尬与无奈 人家唱歌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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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暖和哟,红玉又往外拱了拱。睡梦中看见外婆家门前的大榆树,榆钱一串串的挂着真是诱人,红玉努力努力的往上爬,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
一阵压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红玉揉揉眼睛,米西,抱着一条大胳膊,掐一掐,还挺结实,视线继续往上,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醒了,丫头,那胳膊是我的,掐着疼啊!”
“欧阳哥哥,你怎么跑沙发上来了?”
“你看看,这是哪里?”
“啊——”红玉一声惊叫,立刻坐了起来,她发誓,她肯定醒了。 “我,我,我没做什么吧?”红玉看看自己身上宽大衣服,虽然有点凌乱,但是似乎该扣的都扣着。
“没有,你就是半夜掉地板上没摔醒,然后被我捡到床上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呵呵,那也得叫得醒啊,有个家伙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我胳膊不松手。”戏谑的眼神
“我,我,我……你为什么不掰开我的手”
“我掰了,手刚开,脚又上来了,跟八爪鱼一样。”
看着傻掉的红玉,欧阳拍拍他的头“洗脸去咯。”
一刻钟后,红玉拍打着卫生间的门
“欧阳哥哥,马桶被你坐坏啦,还不出来。”
半响门拉开,没有理会他脸上有可疑的红晕。一把把他拉出来,冲进去,顺手把门压死。
皮蛋混合瘦肉的香味飘荡在屋里,引得唾液加快分泌。
“欧阳哥哥,你家冰箱里除了一盆白粥什么都没有了,这皮蛋和肉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你要怕拉肚子就别吃了。”
“来不及了,你在不来,就只剩下刷盆了。”欧阳得意的晃晃空空的碗
红玉急急的跑到桌子前面,果然只剩下一点点盆底的了。赶紧的,碗都来不及用了,就着勺,三下两下扫下肚。
一抹嘴,把盆往前面一推“去,洗碗去。”
“欧阳哥哥,我来洗吧!”本来以为欧阳会强烈反对的,哪想他拿了碗就往厨房走,红玉很不好意思的嘀咕。
“玉,昨天给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在想想”红玉靠着门框,看着熟练刷碗的欧阳。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早”红玉开心的给每一个人打招呼
“李姐,今天什么时候领工资啊!”
“老总没回来发不了啊!”
“什么?”
“哎,老总要在拿不到钱回来,我们怕就该散伙了!”李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叹气。
回家的时候天有点晚了,妈妈拿着一个小瓶子在出神,见红玉回来,慌忙的丢进抽屉,转身张罗着吃饭。
等妈妈拿汤的空当,红玉窜进屋,拿出小瓶子,摇了摇,没有声音,爸爸的药吃完了。
“妈妈,今天的汤真好喝,我们老总出差了,财务不敢随便用钱……”
“没事儿,你给妈的生活费还有哩,不急”
“妈,财务给我预支了点,明天我就去给我爸买药,药该吃完了吧!”
“没有,不急不急,还有。”
“李姐,我能不能预支一点工资啊,200块就行。”红玉一上班就狗腿的笑着贴近李姐。
“小丫头,真没钱啊!”李姐一声长叹
KFC,餐厅
“经理,我能不能先预支一个星期的工资,我有急用。”
“红玉你知道的,我们这个是总部统一安排调度的,我也没钱。”
“经理,我真的很着急”
“这一百块你先拿着,我私人借你的,你知道我们不能为一个人破例。”
“谢谢您,我能不能先走,我得去医院给我爸爸买药。”
“去吧,今天客人不多,没什么问题。”
坐在医院旁边的栏杆上,红玉将兜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一百一十六块七毛钱,离一瓶药的价格还差一百二。
“小姑娘,头发不错,卖不卖?”一个中年大婶提着一个小箱子,笑眯眯的看着红玉的头发。
“多少钱啊”
大婶把着红玉的头发掂量半响后回答“八十”。
红玉眼睛一亮:“太少了,不卖!”
“那你说多少?”
“一百五”
“小姑娘你也太没谱了。一百,不能再加了”
“一百二,不能在少了。”
大婶盘算了半响,一咬牙“一百二就一百二,不过不能你剪,得我来给你剪。”
“成啊,反正我也不会剪。”
大婶从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凳子,一把剪刀,一把梳子。
“哎,多好的头发,油光水滑的,留了不少年了吧!”
“是哟,记忆中就没剪过。”
“卖了不觉得心疼啊,大婶我剪着都心疼。”
“反正会长出来的啦!”
旁边铺开的毛巾上,头发越来越多,红玉别过头,不忍在看。
“前几天也有一小姑娘,卖了头发去上网,哎,现在的孩子啊!”
“我可不是去上网。”红玉撇撇嘴,冲大婶扬扬手里的钱:“要给爸爸买药,公司没开工资,钱不够”红玉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婶的手明显的僵了一下。终于剪完了,红玉伸伸快抽筋的脖子。
“小姑娘,大婶只有50的。”
“大婶,我只有十几块零钱,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医院,买完药就找给你。”
“行,走吧!”
终于拿到一瓶药了,够爸爸吃七天了,七天之后,老总肯定回来了,红玉兴奋的转身:“大婶,找你钱……”咦,刚刚就站在背后的大婶居然不见了,难道她上厕所了?
红玉在原地转悠了40分钟,还是没看到大婶的身影。看着手里的30元钱,心里漫过一丝温暖。
回家又是很晚了,刚进门,就听见妈妈一声惊叫
“玉,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不就头发剪了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不是不会梳头嘛,想着剪了能省事点。”
“你过来”妈妈将红玉拽到镜子前面
红玉看了看,红玉揉了揉眼睛,在看一看,红玉掐了掐自己的脸,疼。
红玉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镜子里面那个头发比小和尚高不了多少的人的确是自己,红玉也终于理解一路上超高的回头率是怎么回事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挺精神”红玉冲镜子做了个鬼脸,回头,妈妈已经泪流满面。
“妈,你别这样,我头发长很快的,很快就长起来了,真的。”妈妈抱着红玉失声痛哭。爸爸坐在椅子上,骨节发白。
门铃适时的响起来,妈妈急急的躲进卫生间洗脸,红玉去开门。
“欧阳哥哥,你怎么来了?”
欧阳提着一个大口袋,向看怪物一样看着红玉。
红玉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恩,刚剪的,师傅级别不怎么滴!”
“阿姨,我买了点菜,您先做着,我带红玉去修修头发。”欧阳将袋子放在门口,拎着红玉就走。
当红玉被按在理发店椅子上的时候,理发师自己笑开了:“欧阳,你这妹子上哪里整了这么酷的造型。”
欧阳没有说话
阿标端详了半响,为难的一摊手:“欧阳,我真是没办法,你看看,她很多地方都贴着头皮剪的。”
“那有什么办法?”
“全推了?”
“什么,全推了,我明天怎么上班啊!”红玉拿手护着自己的头,尖叫。
“你现在知道你还要上班了,剪的时候干嘛去了。”欧阳的眼睛冒着危险的怒气。
“小丫头,你太有才了,这个造型还满重庆跑一圈,你真不怕人把你抓起来说你影响市容市貌?”
“阿标,说说,到底有办法没有?”
“没办法,只能全推了,然后带个假发。”
“那就推吧。”欧阳将红玉的手狠狠拍掉,一个眼神丢过去,成功的阻止了红玉未出口的话语。
当红玉顶着一头齐耳学生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红玉看见欧阳付了两张红票子,摸摸自己的荷包,没敢去抢着付款。看着欧阳黒黒的脸,红玉觉得外面的天似乎还挺亮
“欧阳哥哥,你先走,我去喊蓝蓝过来吃饭。”不等回答,一溜烟跑了,不忘记伸手按住头顶,红玉总觉得风要是大点,假发一定会掉的。
一脚踹开蓝蓝的小破门,红玉哀鸣一声扑在床上
“你怎么啦?打不死的小强?”蓝蓝最近一直喊她小强。
“我告诉你了,你不准笑?”
在得到蓝蓝肯定的回答后,红玉无力的将头套摘掉。
后面很安静,真的很安静,安静得红玉忍不住回头,蓝蓝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二食堂的包子。
“你要出家?”
“出个大头鬼啊,阿标说,现在做和尚还得大专学历!”想起阿标的笑脸,红玉想杀人。
“玉儿,这到底是怎么了?”蓝蓝的眼里有止不住的痛楚
“哎呀,就是遇到个人说想买我头发,我想着反正我也不会梳头,能卖钱不挺好么,哪里知道她给我剪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你说剪短就剪短吧,我也认了,可是她干嘛给我整成向老鼠啃的啊,而且还是一牙口非常不好的老鼠……结果理发的大师傅说没得救了,只能全推了”红玉使劲将头套一抛,仰身趟下。
“你是不是缺钱了?”
眼角的余光看见桌子上有一个蛋糕:“蓝蓝,谁过生日啊,你生日不还挺早么。”
“你不知道今天是谁生日吗?”蓝蓝坐在床边
“谁啊?我一天恨不能掰成两天用,哪里有时间记这个,……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红玉指着靠在门上的那个身影,一下子变得结巴了。
那个影子没动,他的视线停留在红玉那堪比少林弟子的头上。
红玉开始满床翻自己的头套,晕死啊,头套丢哪里去了,刚才还在的嘛,苍天啊,今天什么鬼日子啊,为什么连景涛都能看到自己这个鬼样子啊!红玉终于放弃了找头套,一头钻进被子,咦,这鬼头套怎么躲被窝来了?急急的套上,将脑袋伸出被窝。
“景涛,这么巧,来给蓝蓝过生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景涛别过脸。
红玉张了张嘴,原来今天是这么个鬼日子,我说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嘛。
“啊,这蛋糕是我的啊,太爽了,够我吃一星期了。走走走,上我家吃饭去。”红玉夸张的跳起来,提着蛋糕就要拽蓝蓝出门。
景涛的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盒子,红玉一把抢过去:“这是我的礼物?”
不等景涛回答,红玉已经打开了,好漂亮,一套水晶发饰散发着优雅而璀璨的光芒,尴尬的挠挠头:“其实我头发长很快的,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用了,真的。”
晚饭的气氛有点尴尬,每个人都在笑,只是那笑到不了眼底。红玉心里面有小小的疼,不过即便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卖掉头发。
“阿姨,你和叔叔早点休息,我们四个出去唱歌,红玉生日嘛我们得给她热闹热闹”
这是一间练歌房,学校附近有很多,只有一台电脑可以点歌,每张桌子上摆着厚厚的歌谱,将自己想唱的歌名写上,交给老板,老板会根据顺序一个个播放出来,播到自己的就站到前面的小小的舞台上一展歌喉。
蓝蓝唱了一首《猪,你生日快乐》
景涛和同样沉默的欧阳一杯杯的碰,红玉手忙脚乱的陪着他们一杯杯的干,蓝蓝软软的靠在红玉肩上,她的目光只围绕着那一个身影,缠绵的可以织出一张网。
“丫头,你公司的李姐来电话了。”
“说什么啦?”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那个。”
“当然先听好消息咯,今天这么开心”
“老板回来了,喊你明天去开工资。”
“耶,早一点回来多好,我就不用剪头发了。”惊觉失言,红玉急急的住口
“坏消息是,老板做不走了,要关门”欧阳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喉咙。
红玉默默的放下杯子,仔细的给自己满上,小口小口的喝,突然一股豪气汹涌而来,红玉咕咚咕咚将一大杯子酒灌进去,一挥手:“蓝蓝,给我点歌去。《爱拼才会赢》”
《爱拼才会赢》在有点浑浊的空气里响起,红玉迈着虚浮的步子在蓝蓝迟疑的目光中抢下话筒,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
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那通失去希望
每日醉茫茫
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
好运歹命
拢嘛要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红玉觉得自己每一个字都唱得很清晰,可是怎么原本嘈杂的房间越来越安静,悄悄看向自己的桌子,蓝蓝掩着耳朵趴在桌子上,欧阳眼里有戏谑,而景涛的表情,不可能是痛苦吧。
第一段完的时候,震天的掌声响起来,还伴随着口哨,蓝蓝掩着脸拖着正得意的四处说谢谢的红玉往自己的位置走。
“我,还没唱完。”
欧阳到死都不明白,一口普通话说得软软甜甜字正腔圆的红玉,唱腔怎么能如此极品,直到黄奕在《后天美女》扭捏的说:“人家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的时候,才觉得总结得太精辟了。
红玉举起满满的杯子:“我,卓红玉,在20岁生日发誓,我要去做最有挑战的工作,我要挣多多的钱,我要给爸爸妈妈买大大的房子,来干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后来,后来能怎么样,你一只手挥舞着假发,一只手拍着桌子很昂奋的唱着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欧阳没办法只能强行扛走,这不,不敢带你回家,把你送我这里来了。”蓝蓝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跟床上的红玉说话。
“诬陷,绝对是诬陷,我不可能那么没品!”红玉揉着生疼的太阳穴,不满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