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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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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之神倚着枯树,随手敲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荧蓝键盘,熟练的更改数据。
秉承有苦同吃有罪同罚的心理,他回过头问了一句:“世界线还有十分钟重启,要开自定义模式吗?”
坏心眼的猫咪企图在高塔的监测下记录“共犯”承认罪名的全过程,回头却见邪神单膝跪地,正认真的戳弄尸体。
这种行为实在太过超前,钟随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尾巴上的毛炸得像狗尾巴草pro Max版。
“赵夜卿!那个不能玩!!!”
他抬手挥散面前的光幕,翠绿的魔力链浮动,直接瞬移到了邪神身边。
对于发出尖锐爆鸣声的钟随,赵夜卿并未多加理会,他用漆黑滑凉的小触手把碍事的战争之神推开,单膝跪地,近乎虔诚的捧着两枚眼球。
许是生而为神的缘故,哪怕行径诡异,满身邪气,正色时也有一股子庄严肃穆的味道。
天幕灰暗,地表火红,他置身于人间炼狱,却像最虔诚的朝圣者。
赵夜卿捻起其中一枚眼球,黏腻的血水与组织液顺着他冷白的手指蜿蜒而下,留下道道暧昧又惊悚的艳色。
邪神微笑着与那颗眼球对视,笑容清澈又无害,以至于流露出某种单纯的残忍。
像人类最原始的恶。
他真诚的赞叹:“战争你看,是漂亮的金色眼睛。”
钟随并不想回应,翻了个白眼,摇摇尾巴,变回小奶牛猫跑到赵夜卿头上打盹。
赵夜卿用小黑触手戳了戳柔软的猫头,示意对方起来干活。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小黑触手没个轻重,猫咪形态的钟随险些被戳下去,若不是爪子紧紧勾着触手,这会他的脸蛋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邪神下手没个轻重,又存心不想让钟随偷懒,有的是手段折腾对方,钟随打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然后伸出软乎乎的猫爪,按下重启键。
世界开始崩塌,破碎。满天都是鲜红的斑驳裂痕。
赵夜卿轻轻扫下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满天星辰重组为一片泼墨江山,在极致的黑与白中,他似乎看见了不可预言的未来。
但他并未在意,随手抛出一枚黑子。
小小的猫爪再次伸出。
一枚白子落在黑子旁。
两颗棋子交融,炸裂,在墨色江山上划下黑白棋盘。
“游戏要开始喽!”
钟随轻巧的落地,化作人身,行了个绅士礼,并不庄重,看起来轻佻又恣意。
他抬眸看向赵夜卿,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赵夜卿微笑着回应:“恭候多时。”
又是一局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的大戏。
两位神明隔着万里江山,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里肆意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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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阡祁!日上三竿了还在睡,你是想让咱们泯幽峰在宗门考核中垫底吗!我告诉你,你不修炼有的是人修炼!!!”
一枚荞麦枕狠狠地砸在了帝王的脸上。
粗制滥造的荞麦枕还不等砸到他就开始破裂,哗啦啦的流淌着内芯,滚动的烟尘将本就混乱的脑子直接搅和成一滩烂泥。
好熟悉的名字。
帝王愣了好半天才回忆起名字的主人。
他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帝王翻身下床,连滚带爬的冲向铜镜。
尽管镜子里的人糊到连亲妈都认不出,可青涩稚嫩的身形,一瞧便知属于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竟然重生了?!
“墨阡祁,你发什么疯?”
双马尾少女一脚踹开破破烂烂的荞麦枕,抬手扯起佝偻在铜镜前的少年,强硬的将人掰向自己。
少女杏眼朱唇,姿容绝代,虽愠色过浓,却不显丑态,反而颇具娇憨。
这是一张见之难忘的美丽面孔。
可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
他真的重生了吗?
帝王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女,颤抖着问:“你是谁?”
少女闻言,呆愣的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墨阡祁从自己手中滑落。
帝王怒目而视:“回答我!”
回应他的,是少女刺耳的尖叫声:“快来人啊!四师弟他失心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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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修炼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导致失忆,不是什么大事,约摸三五个月就能恢复,近期便不要动用灵力了,多休息。”医者收回把脉的手,留下些精心凝神的丹药,便离开了。
被强制要求卧床休息的墨阡祁此刻缩在被窝里,小心翼翼的瞟立在床边的两人。
自称是大师姐的双马尾少女依着墙,十指翻飞,一只畸形的传信纸鹤出现在她掌心。
称其为纸鹤都算抬举,那东西根本看不出哪边是头哪边是尾,若不是有对大小不一的三角形翅膀,墨阡祁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
少女空着的右手掐了个咒诀,小纸鹤挥动着不对称的翅膀,摇摇晃晃的窜了出去。
手艺活很烂,咒诀倒是掐的漂亮。
墨阡祁在心中腹诽,转过头瞧见年轻了许多的梦羽师兄,一袭白衫,腰悬白玉,和前世那个温文尔雅的泯幽峰大弟子无甚区别,此时侧坐在床畔,低头凝望着他时,能清晰地瞧见对方苍灰色眸子里明晃晃的担忧。
更像诗句中的陌上公子了。
少年粗粝的大手握着他的腕,温润的灵力如流水,缓缓淌过灵脉,暴乱的力量顿时柔软下来,自行运转起大周天。
梦羽确认没什么大事后,试探性地问:“阿祁,还记得我吗?我是梦羽师兄啊。”
墨阡祁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做足了失忆人士该有的姿态。
重生来得突然,且缘由不明,墨阡祁不信天上掉馅饼刚好砸中自己,让他有幸一切重来。
更何况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师姐,很明显这次不是普通的一切重来,他需要了充分了解当下的情况,再做下一步考虑。
失忆便是让他身上一切不合理变合理的最佳理由。
否则被扣上个夺舍的罪名,他就等着身死道消吧。
仙盟的那群老畜牲可不讲道理。
“一忙起来真是什么事都来了,失忆也没招,重新养一遍吧。”
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色道:“我姓千,名亦诗,雷系单灵根,结丹初期修士,是咱们泯幽峰一脉的首席弟子,你的大师姐。”
接着,她指向自己身边的少年:“这是你二师兄梦羽,火系单灵根,也是金丹初期修士。你还有个木灵根的三师姐,名叫梦璃,是你二师兄的妹妹,常年在隔壁青囊峰种草。小师弟在主峰泽明峰上课,他是你的亲发小,你自己去重新认识哦,我就不介绍了。”
前世泯幽峰一直没有选出首席弟子,因为梦羽师兄不愿意担这份责任,梦璃师姐性情淡薄,不喜这些复杂事宜,剩下他和小师弟入门晚,修为低,想当也当不上。
他这便宜大师姐长了张娇柔可爱的芙蓉面,颊边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瞧着像个软包子,行事却出奇的张扬,还挺合适当首席弟子的。
毕竟首席弟子不仅需要高深的修为,更需要独当一面的能力,师尊不在时,首席弟子等同于话事人。
墨阡祁歪了歪头,问:“师姐,咱们门派如何?”
千亦诗答:“咱们所在的门派名为不灭之渊,乃四大仙派之一,修真界的剑术巅峰,门内有五峰,各有所长,你自己去了解吧,我只负责讲咱们这一亩三分地。”
“咱们泯幽峰是主修符箓阵法的,师尊是大名鼎鼎的北辰仙尊顾瑜,当今修真界第一人,如今正闭关修炼冲击大乘期,不知何时出关。”
大方向上和前世并无太大差异,目前看来,只是多了个“大师姐”。
可真的只有这一个变数吗?
墨阡祁低下头,睫羽低垂,遮住了金瞳中涌动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