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影怜卿》亦良词

13、不欢而散起争端

　　爱情的魔力真的很大，大狄太子对于柔烟一直耿耿于怀，千方百计想要和柔烟见个面说几句话，搞得柔烟天天躲在营帐里，都不敢外出走动。每次想要去骑马打猎或者给亲爹请个安，都要提前看外面有没有人守着，搞得像是做贼一样，真是让她苦恼万分，这种追求的方式更加坚定了柔烟不会选择的大狄太子的决定。
　　“再忍几天就可以解脱了。”大皇子虽然看不上大狄太子的做法但是他面对一个对自己妹子如此心仪的人也觉得无可厚非，甚至觉得在关键时刻能得到大狄太子的支持是最好的结局。青阳易十分看不上大狄太子的做法，他让石头带着人暗暗保护在两人身边，并且授权在关键时刻，可以暴揍一顿这个登徒子。
　　事情就发生在四国结束会谈的前一天，大狄太子终于按奈不住所谓的礼数，也不顾及两国的关系便硬闯进了柔烟的营帐。楼白羽看着这个被人捧着长大的人，想着他外有最强悍的部落王支持，内有身为王后母亲的帮扶，他自己更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太子，一直顺风顺水的人却在柔烟这里栽了跟头，怎么能服气呢？他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气愤和不解，他怒声问柔烟：“为什么看不上他？”
　　这哪是一个太子分明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少年啊。楼白羽看到柔烟被吓得躲在她身后，便硬着头皮顶在前面，准备好了随时再挨一鞭子的准备，用最大的力气道：“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滚一边，不关你的事。”大狄太子拓跋阔根本不理会楼白羽，说着就想拉开她，直面躲在后面的柔烟。
　　“你真是个蠢货，这样的行为，那个女子会喜欢你。”楼白羽喊着，使劲推搡拓跋阔，然后死命挡在他和柔烟之间。
　　“放手。”青阳易奔进来时，看到后就踹了拓跋阔一脚，怒喝着。拓跋阔身材高瘦，虽然也经常骑马打猎但是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力道踹飞了出去。他更生气了，就想站起身和他扭打，却被人一拳打在脸上，根本无法起身。两个人扭打着，楼白羽和柔烟看得有些呆了，然后才想起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两个女孩喊着，引来了更多的人，最后把大狄的皇帝和青阳的皇帝都惊动了。两个身份最高的王者看着几个孩子，不由地皱眉道：“都住手，像什么样子。”大狄皇帝拓跋濬看着两个女孩子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着气急败坏的青阳王子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拓跋阔，不由得低声对青阳皇帝道：“犬子无状，请青阳帝不要介意，阔儿也是因为太爱慕柔烟公主了。”
　　青阳帝以大局为主，知道儿女们受了委屈也不能当场发作，只能轻笑着道：“易儿太冲动了，也太爱护妹妹了，才不得已打了太子殿下，请您也不要介意啊。”
　　青阳易和拓跋阔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才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柔烟的营帐。看着被搞得一团糟的屋子，柔烟真想立刻回大都去，楼白羽也心情不佳，只得奔出去看青阳易的伤势。
　　刚闯进去时，青阳易正在换衣服，石头识趣地赶紧出去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楼白羽还没有伺候过人换衣服，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青阳易愣着等小媳妇的侍奉却白白地举了半天手，最后看到还一直扭着脸的楼白羽不由得道：“帮忙拿衣服啊，我胳膊疼。”
　　楼白羽这才从衣架上拿起那件干净整洁的袍子给青阳易扔过去。，低着头说：“我预感拓跋阔会再搞事情，如果他求婚就糟了。”
　　“大狄皇帝不会轻易让太子娶别国公主的，如果大狄和青阳联姻会改变四国现有的局面？”青阳易说着，自己穿着衣服，有点无奈。
　　“如果出现了最糟糕的事，你觉得要如何解决，难道真让柔烟嫁过去吗？”楼白羽不由得抬头问青阳易。青阳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带，一时没有说话，心里却思量着楼白羽的话，那将是最糟糕的结果。如果和大狄联姻，南召和后夏会联盟自保，以攻青阳。如果不答应大狄的联姻，大狄可能会联合南召和后夏共同攻打青阳三线，最后瓜分青阳的土地或者让青阳称臣。看着青阳易因为一个衣带而浪费了半天时间，楼白羽女子的天性使然，走过去给他的衣带系了个蝴蝶结。
　　四国的送别宴从下午开始，楼白羽终于在宴会上看到了南召的王爷和公主，也看清楚了后夏公主的模样。拓跋阔和天霞坐在拓跋濬的两侧作陪，慕容奕和慕容珠坐在拓跋阔的一侧，而南召的王爷南怀仁和南若梅则坐在天霞公主的另外一侧，这样青阳帝及皇子和公主就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酒过三巡，在大家都微醺之时拓跋阔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青阳帝举杯道：“离别在际，小侄有一事要讲。我要娶柔烟为妻，等她及笄之时就是我们洞房之日。”拓跋濬手里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昨日对着拓跋阔讲了半天的话，今天他反思的结果就是求亲。他无奈地看着这个才18岁的少年，赶紧道：“胡闹。婚姻之事岂可儿戏，还不快退下。”
　　柔烟一听又急又气，不顾楼白羽的劝阻，大声地对着青阳帝喊：“我才不要嫁。”
　　“无论你愿不愿意，四年之后我等会率军亲临，要么迎亲要么开战，你自己选吧。”拓跋阔根本不理会父亲说了什么，听到柔烟的话后反应甚大，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这一番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段话从一个太子的嘴里说出来不是下战书就是威胁了。
　　“四年之后，我等你来战。”青阳易看着不分青红皂白就信口胡说的拓跋阔不由得也朗声答道，“青阳王朝绝无以女求和的男儿，青阳皇室更没有被人逼着嫁女儿的道理。”
　　青阳帝面色不悦，只是说：“子不教父之过，期待下次会面，今日的离别之宴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回去收拾行装，明天好顺利出发。”
　　不久之后，就从大狄皇朝的营帐里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拓跋阔回到营帐后被狠狠责罚的消息不胫而走，打了这个口出不逊，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拓跋濬觉得还不解气，传令将他府里的一众教养师父都赶出王府。紧接着就传出青阳易也因为在宴会上口不择言失了体统和礼数被赶到边境去戍边的消息，美其名曰体会民生之辛苦，亲身体验戍边将士的不易，好珍惜来之不易的边境和平。
　　直到午夜时分，楼白羽才等来青阳易的道别。柔烟哭的梨花带雨，一直嚷着要去找青阳帝理论，为什么这么惩罚维护青阳王室尊严的哥哥。楼白羽看着哭闹不休的柔烟，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厉声道：“柔烟，你这样吵闹和那个你讨厌的太子有什么区别？”
　　“柔烟不要难过，既然大狄皇帝做出了处罚的姿态，父皇也要有所表示才行。”青阳易说着，拍了拍她的头，继而转头对楼白羽说：“你回大都后多开解一下柔烟，我会留一队人给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让白子慎转给我。”
　　“让谢俊或者庄一河跟你一起去戍边吧，让他们历练历练也是好的。”楼白羽看着神情刚毅的青阳易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期待着真有刀剑相见的那一日，这两个人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放心，我已经让谢俊去准备了。庄一河会跟你们回去，在京郊大营进行历练，拱卫大都安全。”青阳易说着，声音柔和了许多，他总觉得楼白羽拿没有办法但又想多听她说说话。他忽然想到楼白羽十四岁的生日没有办法陪她过便从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掏出一块质地极好的白玉，递给楼白羽说：“你十四岁的生辰礼物我没有办法亲自送给你，提前送给你吧。”
　　想起七月七日过生日那日，他早早放在门外小盒子里的楠木书签的礼物楼白羽不由得笑了，终于开始送贵重点的礼物了。握着那块白玉，手心传来一阵凉意，楼白羽咧着嘴笑着一边叮嘱他在外面照顾自己，不要担心柔烟一边把自己准备好的包裹递了过去。
　　“大都应该不会平静，无论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惊慌，我会好好活着回来的。”青阳易说着，抱了一下个头还不到他肩膀的妻子，转身大步离开。
　　第二日一早跟着大队人马拔营时，慕容奕匆匆赶来，看着他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乱找，楼白羽不由得从马车里探出头招手道：“这里，太子殿下我们在这里。”
　　柔烟有些羞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香囊拿在手里，跑得气喘吁吁的慕容奕在初升的日光下温和地看着她们笑，用温和的声音说：“还好找到你们了，否则我会留下遗憾的。”
　　“太子殿下有礼了，可是有什么事吗？”楼白羽代替柔烟问道。
　　“给你们送一件我自己做的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来自相认时可以以此为凭。”慕容奕说着拿出了两枚雕刻精致的象牙吊坠，一朵是盛开的牡丹，一朵是淡雅的荷花。柔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牡丹，开心地接过来道：“我也为太子准备了一个香囊，希望不要嫌弃绣工粗陋。”
　　“是的，香囊上的诗是我写的，但是整个香囊都是柔烟公主的手笔，希望太子殿下不要嫌弃我们两个的这点心意。”楼白羽适时地补了一句，然后打量着手里的荷花象牙吊坠，开心极了，把它和那块白玉放在了随身的香囊里。
　　慕容奕也开心地接过香囊，看着上面的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她甚是欢喜这两句话，不由得笑道：“有机会，定会去青阳看望两位妹妹，一路安好，一生顺遂。”
　　柔烟和楼白羽被他的那声妹妹给惊喜到了，不由得甜甜回了声：“谢谢慕容哥哥。”
　　大狄太子被打的爬不起来，只能隔着马车窗看慕容奕和柔烟聊天，满心都是羡慕却又暗暗发誓他终有一日会光明正大地和柔烟谈笑风生。南召的公主南若梅看着大狄太子的车架有些担心，昨天听着他的惨叫声忍不住差人送了上好的疗伤药云南白膏，不知道有没有用。
　　看着自己的傻哥哥急急忙忙地赶去，开开心心地回来，慕容珠用人间最清醒的声音问：“哥哥你和柔烟是不可能的，干嘛要藕断丝连，私相授受。”
　　“干嘛说的这么难听，我没有想过和柔烟怎么样，你想多了。”慕容奕有些不悦地回答着，把袖袍里的香囊又拿出来细细观看，这两句诗他从未读过，但此时却把这两句话刻进了脑子里。很多人一旦分开便永远都不会相见，他雕刻了很久的礼物就想送给那个肤色有些暗黄，眸子却亮闪闪的女孩，总觉得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会给人带来许多惊醒。
　　两个人没有点明彼此的心思，慕容珠将来会被嫁到三个国家之一作为求和之用，所以她很少付出感情，怕一旦有了感情将来的结果会痛不欲生。而这个哥哥本身就是具有狄族血统的女子所生，所以将来应该会娶心仪他许久的天霞公主吧。
　　所有的马车奔向不同的地方，浩浩荡荡中决定了将来整个大陆上所有生灵的命运。人一旦拥有了身份好像就不能随心所愿，所以从没有人能像鸟儿一样飞，像鱼儿一样游，像星星寻找自己的那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