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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原 ...

  •   嫁娶的队伍浩浩荡荡,放眼望去好不热闹。唯有云桉在喜轿内冻得直打哆嗦。

      西域四季终年高温,无盛太大区别,来到中原的云桉委实被这周身的气候给吓了一跳。

      想当初刚从西域行驶出来没多久,周围气候虽不热但也适宜,云桉还暗暗想过这中原可当真是个好地方。

      只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几天,就被现实狠狠打破了。

      此时的中原正值寒冬腊月,西域没有四季,这番出嫁也没人提点她要穿的厚实些。若不是靠着口脂,云桉唇上的色彩怕是要跟轿外飘落的雪花一般无二了。

      “哇!!”

      “嗯?”

      西域离中原路途遥远,一路舟车劳顿,使云桉昏昏欲睡,何时抵达京城的她也不知,只是当时一个陪嫁的小丫鬟,兴奋的差点尖叫失声,把撑着脑袋小憩的云桉给弄醒了。

      云桉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声询问发生何事。

      小丫鬟见自己吵醒了主子,吓得浑身哆嗦。

      扑通一声跪倒在云桉身前,云桉哪受过这份礼,连忙摇摇手道:“你这是干什么?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见主子没有生气,反倒还和颜悦色的问起她问题来,小丫鬟不知为何,只能哆嗦的更厉害借以安抚心中的恐惧,她小声回应着:“雪。”

      “雪?!”

      云桉心中一喜,连忙拨开珠帘,外头车水马龙,比西域热闹多了,看着窗外漫天白雪飞扬,她忍不住兴奋地喊道:“哇,真的是雪!!”

      看了有一会儿,云桉不免心痒痒,犹豫再三,她将冻得通红的手伸出窗外去,几片雪花不偏不倚得跌落进云桉的掌心。

      果然如同书中所写是白色的,她心想。

      晶莹剔透的,就连花纹也这般好看。

      待掌心中的雪瓣融化后,云桉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刚刚跪下的小丫鬟,还依然跪在那,云桉不解:“你为什么还在跪着?”

      “奴婢吵醒了主子,奴婢该罚。”

      就因为这个吗?云桉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肩道:“这有什么,快起来吧。要不是因为你,我还可能看不到这些呢,要是一路睡过去了,没看见,那才叫人生气呢。”

      一阵安抚后,小丫鬟这才坐回了云桉身侧。

      当云桉又掀起珠帘望向外头看雪景时,她身侧的小丫鬟忽然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桉。

      *

      云桉生于西域,并不了解中原婚嫁的习俗,自然也不会知晓其实中原女子结婚,男子会骑上一匹马在前头走着,意为接亲。

      余下的路程云桉是沉浸于雪的兴奋劲中度过的,当马车安稳停在王爷府时,云桉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云桉被嬷嬷领着跨过了火盆,期间还差点因为想要亲身感受一下雪飘落在身侧的感觉,而差点把盖头给掀了。

      眼看云桉的纤纤玉手已经抚上盖头的一角,正准备往上掀,急的那嬷嬷不顾礼仪,张开大手打向云桉的手背,呵斥道:“这盖头可不能掀!”

      没人给他讲过中原人嫁娶的的习俗,云桉自是不知,以为到了目的地便可随意观望。

      盖头下云桉呲了呲牙,刚刚冻得通红的手,现在竟开始发烫。

      云桉将手藏于衣袍之下,小心地揉了揉,暗暗道:“这中原的规矩还真多。”

      中原的规矩多啊!确实是多。

      云桉坐在床榻上,身前是宽大自由的室内,身后是柔软暖和的被褥,可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几个时辰前,云桉被牵至大厅,与那七王爷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后,就被送到了这里,美其名曰什么送入洞房。

      一连几个时辰,云桉都维持着端坐在床头的姿势,不为别的,那嬷嬷恐吓她说如若她不按规矩来行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要嫁的人是七王爷,传闻中他丑如夜叉,性如烈火。云桉心底本就有些畏惧,再加上嬷嬷那么绘声绘色地说了一番,云桉愣是乖乖地在这硬坐了几个时辰。

      传闻毕竟是传闻,耳听为虚,云桉在拜天地时真恨不得当场把盖头给掀了,想要眼见为实,好看看他的真面目到底有多丑。

      可手背上的疼痛犹如当头一棒,遏制住云桉的想法变为现实。

      借着微弱的烛光,云桉打量起自己的手背,几个时辰过去手背上的疼痛不减反增。

      看着已经变紫的手背,云桉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拜天地时压住了好奇心,要不估计刚来第一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云按凝视发紫的手背,忽的想到,亏的是嬷嬷这一掌,改日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

      又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桉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来到门前,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发觉屋外并没有什么声响,云桉这才放心的把盖头掀开一角。

      屋内空间很大,是尧汐公主寝宫的两倍大。但陈设却不似西域那般奢华,整个屋子莫名透出一种古朴,即使墙角上贴着大红的囍字也不妨碍。

      墙的四周上有很多柜子,柜子上陈列着许多书籍。

      云桉移动目光扫视着那些书籍,当云桉瞧清那些书上的字后,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孙子兵法”……

      靠着传闻中那两句对他的形容,云桉给七王爷脑补了形象: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顶着一张狰狞的脸杀起人来不眨眼。

      “脾气不好还习武,好吓人的啊。”整个屋内除了书还是书,没什么好玩的。云桉摇摇头又走向了床榻间。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

      云桉在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旁边发现了一本小册子。

      好像是嬷嬷嘱咐过要看的东西,刚光留意嬷嬷呵斥自己的话语,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云桉沿着床沿坐下,顺手拿起那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春宫图’。

      春宫图?

      云桉不解,大冬天看春宫图,难道是为了在新婚之夜与自己的夫君共同祈祷春天快快来临?

      怀着不解的心情,云桉又翻开了第二页。

      这……这这!

      看着图上的内容,云桉的嘴角抽搐了片刻。饶是云桉再不懂,露骨的画面也让她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那说起话来凶巴巴的嬷嬷,在说起这个的时候都开始变得畏手畏脚,原是怕羞。

      拜了堂,成了亲,便已为人妇。且西域民风开放,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云桉只是稍感震惊,准备再翻一页往后头瞧瞧时,紧闭的大门却突然响了。

      有人来了!

      云桉此刻也顾不上手上的册子,嬷嬷可交代过这盖头只能让夫君掀开。要是擅自掀开,头就不保了。

      云桉胡乱抓起旁侧的盖头就往头上铺,也不管乱了与否。

      大门推开,屋外站着的是传闻中丑如夜叉性如烈火的七王爷。

      他面容冷峻,一张脸上没有一点儿新婚之时该有的神情。

      他迈开长腿跨入屋内,眼神淡淡扫过端坐在床上的新娘,不消一秒,他的视线便被跌落在地上的小册子给吸引了过去。

      小册子从床榻边沿延伸到地面。刚刚云桉没有瞧见的地方被宋初成一览无余。

      视线接触到页面的那一刻,宋初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

      他轻声冷笑,转身拂袖离开。

      屋内又恢复成几个时辰那般安静。仿佛他未曾来过,也未曾发生过什么。

      不过,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如果忽略那展开跌落在床角的春宫图……

      人在等待的过程中中觉得时间过的异常漫长。

      这不,云桉头戴盖头,一看不见二摸不着。屋内又听不见个声响,也不知这七王爷到底走没走,外头发生了什么。

      云桉急了,可手还疼。嬷嬷说的话还刻在心里。

      敌不动我不动,云桉秉持着这个思想开始跟他耗。

      一炷香过后……

      云桉哗啦一把扯下盖头,真是好奇害死猫。啊,不管了。

      一炷香内,好奇争了上风。掀开盖头时,她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可越想越对不起许阿娘。

      好在屋内无人,云桉悬着的心才得以安放下去。

      自打掀开盖头后,云桉就觉得这屋内不对劲。哪不对呢?书还是这些书,柜也还是这些柜。

      “a qiu。”云桉紧了紧衣服,哆嗦道:“这屋里温度好像低了。”

      看来真是个活阎王,所到之处寒气四溢。

      *

      夜渐渐深了,人总是难以战胜自身的生理需求,更别说是云桉这种几天在轿子上,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人。

      想等,可越等越困。

      迷糊间云桉爬上了塌,掀开大红的绸缎被钻了进去。

      ……

      “起来,快起来。”

      云桉张了张嘴,示意她等一会儿。但并没有人会遂了她的愿。

      “给我把她被子掀开!”

      “是!”

      冷,好冷。云桉猛地清醒,她一骨碌爬起来,缩在墙角止不住的发抖,有些不解:“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屋外的初阳并没有升起来,云桉看着闪烁的烛火愣了神,难不成这也是中原嫁娶的习俗?

      站在床头的一个小丫鬟开口说话了:“云小姐,王爷有令,命您即刻搬往春离院。”

      “不可以等天亮吗?”云桉双眼紧盯大红绸缎被问。

      别的什么之后再说,她现在只想要这床被子,冷,真的好冷啊。

      稍远些一个管事丫鬟抬了抬手:“云小姐,王爷命您即刻。”

      一堆人盯着云桉,有种云桉不动她们就不罢休的阵仗。

      云桉索性不打这被子的主意了,她哆嗦着身子爬到床边,穿上绣花鞋,走到众人身旁,“那走吧。”

      管事丫鬟扬了扬下巴,点了个丫鬟:“你去带路。”

      屋内冷,寒风呼啸的屋外更冷。寒风刺骨,使得云桉上下两排牙齿止不住的打架。

      走了好一会儿,小丫鬟才在一栋墙的转角处停了下来,她欠身行了个礼道:“云小姐,要到了。”

      不是春离院么?云桉看着黑夜中的墙壁惊异道:这就是春离院?这么寒碜?!

      墙上的墙皮本就不多,一阵风刮过墙皮又跌下几块,云桉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木块,还没稍稍用力,木块便碎成了木渣。

      再往前走了几步,小丫鬟忽然扭头看了眼云桉,神色有些慌张:“小姐,再往前走走,然后右转就能看见了,奴婢先行告退。”

      ……走的还挺快。

      云桉站在大门前,推开院门,满院的荒草在风中摇曳。

      云桉看呆了眼,怪不得那孤王妃不让她宝贝女儿嫁入中原呢,看来是早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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