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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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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设简单,但好在不似外头那般荒凉破败,云桉勉强安了心。
她在黑暗中摸着榻爬上了床,被褥虽不薄但却带着一股放久了的湿气味。
云桉没有挑剔,她明白冰天雪地间七王爷能留一床厚被褥供取暖已属仁慈。
她做过丫鬟许多年,在西域有段时间睡的地方比这还恶劣,她也渐渐养成了沾床就睡的习惯。
云桉紧紧缩成一团,用力裹了裹被子,不消片刻便安稳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晌午才醒过来,她躺在被窝中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又侧头瞥了一眼被窝之外。
在寒冬起床那讲究一个快准狠,云桉深知这个道理。她紧闭眼咬着牙一股脑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
几间屋子来回搜寻过后,云桉在灶房的角落发现了一筐红薯跟几条白白硬硬的东西。
还有后院的一堆柴火。
检查完所有物资后,云桉又在屋内兜兜转转了好几趟,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又转回灶房。
她站在木篮前抓起那条白白硬硬的东西上下打量几番后,终于决定动手。
太硬肯定不好将它煮软,云桉手执菜刀,将长白硬条切成数个小方块。
起锅下水,一刻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年糕出锅。
云桉猛吸了一口气,口中唾液分泌不止,藏在肚内的馋虫尽数被勾了出来,压制下去的饥饿感开始卷土重来。
咚咚咚——
刚出锅的年糕在寒冬中冒着热气,云桉还未来得及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就听见屋外有人在敲院门。
本想着吃完再去理会,可屋外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响,势有云按再不来开门下一秒就会把门踹开。无奈云桉只得放下碗筷,快步来到院中打开了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昨夜给自己带路的那个小丫鬟。在她身后还有两个小丫鬟提着巨大的竹篓,稍远些站着一个抱拳的小侍卫。
侍卫站在后头,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起云桉:“你可是云小姐?”
云桉很想说这屋这么破,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别人住这吗,没眼睛?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应道,“是我。”
侍卫点了点头,扬声道:“东西送到了那就放下吧。”
竹篓应声放下,周围的雪因为挤压而凸出来一块。看得出篓中的东西不仅体积大而且重量也与之成正比。
云按向前一步,打开竹篓往内一瞧,眼泪差点没感动出来。
篓中躺的正是昨夜云按爱不释手之物,大棉被。
下一秒,侍卫说的话生生将云按还没咧上去的嘴角给扳了下来。
云按震惊:“这是给我的?!”
侍卫点点头:“那是自然。”
“还请云小姐将棉被洗净,三日后送到浣衣局。”
云按诧异:“我洗?!”
侍卫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说道:“王爷说的还会有假?”
“既已将话传到,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侍卫往后走了几步转头又道:“还请云小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竹篓很大,棉被又重。云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竹篓拖回院中。
又累又饿的云桉回到屋内,之前本还在冒着热气的年糕现在已经变得又冷又硬。
云桉又急又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后来还是重新热过后才勉强入肚。
王爷不好惹,云桉并不打算惹他发怒。他说什么,那云桉便干什么。
云桉烧开一锅水装在壶子里,开始在院内清洗起那大红绸缎被。
先前云桉仔细查看过,被子上并无半点污渍。
这七王爷不明摆了是要刁难人吗?
罢了罢了,云桉想着。顺着他罢,只求他能让自己保住这条小命。
云桉往盆内倒入一瓢水,恶狠狠地往绸缎被上捶了一拳。
说洗这被子倒还好说,毕竟也不是真的脏。只是要三天后就给送过去实在是太强人所难。
昨夜连着今日一直都在下雪,阳光更别说,没有一星半点。
就这天气,指望全湿的被褥三天内能全干?
云桉把绸缎被在盆内象征性的揉了揉后,就不打算再洗了。
晒被子实在是一大难事,怕就怕是完不成七王爷的要求就会将小命给丢了。
可如若不干,估摸着七王爷也不会放过她。
眼下怕只有这个方法了,云桉微眯双眼,紧盯被褥,终于下定决心,就这么办!
被褥本就干净,洗与不洗想来也没什么差别。晒被子呢,又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缺二定是完不成的。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这屋内只有云桉一人,没有人便就代表除了她一人之外便无人知晓这被褥到底洗了与否。
到时只需按时将被褥交于管事丫鬟,就万事大吉了。
想罢,云桉小心将被褥抱到屋檐下的木椅上,再将角落里头的晾衣杆取出。
待擦净摆好后,云桉径直将被褥铺开在上头。
远远望去,俨然一副刚洗过的模样。云桉往后退了数步,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杰作,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好嘞,这个要求完成,起码可以安生三天。
*
还以为七王爷给了云桉这么刁钻的事物,至少也会等到三日之后才会来找她麻烦。
想到这,云桉瘪了瘪嘴,就知道他不会是那种善解人意的人,传闻果然不假!
云桉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离天亮还早得很,万物仿佛置身于昏暗,寻不得光明。
不过这大早上的叫人起来到底要干什么?
云桉看着自己前头的侍卫打了个哈欠,侍卫唤作陆止。
大早上的就吩咐手头的人将云桉弄醒,可待云桉真醒后却又一言不发。
云桉问他去哪去干嘛,他也不开口。前几次他好歹会回应云桉一下,就那么淡淡的扫视一眼云桉;后来云桉问的多了,陆止干脆直接不理人当听不见,自顾自得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陆止才终于停下来,他指着满地积雪道:“王爷有令,命你天亮之前将这里清扫干净。”
云桉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傻了眼。
这几天连着下雪,直到昨天才夜里慢慢止住停了下来。
飘飘杨的白雪堆积下来,都快有云按半截小腿那么厚了。
云按转头看向陆止,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丁点他是在开玩笑的迹象。
可是没有。
陆止递给云按一根铁锹一块抹布:“还请云小姐在天亮之前将此处清扫干净。”
云按看看陆止认真的神情,又抬头望了望天。
现在的天色已经有点亮了,估计十几分钟之后,这天就会完全亮。
这么一大片地方,就给这么点时间,不是强人所难嘛。
“如果我未能在天亮之前清扫干净,会怎样。”云按看着陆止递过来的铁锹跟抹布抿了抿唇。
“按照王爷的意思,那便是干活不够努力。”陆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云按,未了,又补充道:“鞭策鞭策即可。”
不就是会挨罚?说的挺义正言辞。
心里虽然吐槽,云桉可不傻,有这跟他废话的功夫不如直接开干。
云桉撸起袖子喊道:“给我铁锹。”
直觉告诉她天亮前必须扫干净,云桉拿到铁锹后同样没有废话直接开始铲起来。
陆止看着云桉的架势微眯了眯双眼,片刻后,跨步离开了这。
这么大块的地方,一个人能打扫完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遑论只在天亮前扫完。
昨夜风大,一些枯败的枝丫被强风一吹,便全都落了下来。一些枝桠大,单凭云桉手中与它相比甚小的扫帚根本扫不动。
也好在大枝桠并不是很多,云桉来来回回十几趟便给搬完了。
此时虽是寒冬腊月,可云桉却不知冷只觉热。
喘息间,云桉抬头望了望天,刚刚搬那枝桠废了不少时间,照理来说天应当是早亮了。天空阴沉沉一片,开始起风了。
云桉还未来得及扫尽的细小枝桠被风吹得又散落一地。
云按记着下雨前的征兆。
天色变暗,起风,是下雨前的前兆没错了。
云桉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已经被冷风冻的发麻,她用力握紧扫帚,可缠绕在竹竿上的指节只是稍稍动了动。
天色变得愈来愈暗了,云按想,可谓是天助我也,天色变暗那就还是属于天亮之前的范畴。
定要赶在雨落之前将这里扫干净!
这样想着,云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雨滴赶在云桉把最后一根枝桠拾起的那刻坠落,一滴两滴,风夹杂着雨水刮向云桉的脸颊。
云按看着空无杂物的地面,欣慰的笑了笑,七王爷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云按刚想找个地方避避雨,可又突然想起昨日晾晒在院内得被褥。
无奈云桉只得吸吸鼻子用力裹紧了身上单薄得衣裳,拖着沉重的双腿迈向春离院。
雨水不知何时变得细如针,对走在雨中没有遮蔽得云桉使劲扎。
云桉突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自己借着西域公主得身份在中原还要受这样的委屈?
雨插落进云桉发丝间,冷风一吹,痛的云桉实在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心中的疑问。
回到春离院后,云桉就直奔晾晒在屋檐下的绸缎被。云按伸手摸了摸,还好还好就湿了一点点。
云按暗暗松了一口气,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抱起绸缎被就往屋内走。
将最外层那件被被淋湿的衣裳脱去后,云按爬上床了榻蜷缩在墙角,用那绸缎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这样还不够,云桉还是冷,她止不住得发抖。
云桉不是从小在这生活,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更别提她还在淋着雨在冷风中待了许久。
一刻钟过去,又一炷香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桉才逐渐缓了过来,现在得她想喝点热水。
简单烧了点年糕果腹,没有什么味道的汤汁在冬日里变得异常珍贵。
热汤汁使得云桉整个人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待将它一饮而尽后,云桉爬回了床榻。迷迷糊糊间,云桉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得云桉莫名觉得口渴,但又实在是离不开暖和得被窝。
云桉翻了个身,睡了一会后她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这左边比右边要冷一些呢?而且还有种被人死死凝视的感觉。
几分钟后,云桉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吓人。她勉强睁开一只眼,本想打消心中的胡思乱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云桉猛地清醒睡意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桉也顾不上冷不冷了,她一股脑的坐了起来,快速挪到墙角,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冒着白光飘在半空中的女人……鬼。
极度惊恐之际云桉丧失了语言功能,一人一鬼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僵持之际云桉的心越跳越快,那鬼一脸真诚的看着云按开口道:“你能帮帮我吗?”
说来也怪,在鬼魂说完这句话后云桉本快跳出心口的心脏竟逐渐缓下来。果然,未知的东西才最可怕。
鬼魂等了好半晌,没等来云桉的回应,她有点急不可耐的往云桉身前飘了过去,用比刚才更大一些的音量询问:“你能帮我吗?”
声响之大让云桉缓过神来,鬼使神差之下,云桉回了句:“要我干吗?”
鬼魂得到了回应,激动的在云桉身旁转了好几圈,鬼魂飘动带起来的阴风在云桉四周盘旋,吹的的云桉只觉后背发凉。
“我要找我的身子。”
“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