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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史事失实 崇祯传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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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西北昆仑墟突降陨星,其光照彻千里,毫发可辨,数十日昼夜不分。当是时,九州饥馑,疫病四起,民变方兴未艾,加之北面蛮族侵扰,天下人皆以为亡国之象。
三月十六日,昌平失守。
十七日,闯王兵压北京。
十八日,崇祯逼周后自尽,手刃袁妃,斫乐安公主,长平公主,昭仁公主。
十九日,五鼓,崇祯由太监王承恩陪伴,登上煤山。
天未明,迎着初春寒风,崇祯俯瞰京师,却无往昔豪气。远方那连天火光将这边的紫禁衬托得愈加黑暗。
“熄了吧,寥寥光亮也救不了我煌煌大明。”
王承恩依言灭了灯笼。
崇祯已寻好一棵老槐,解下腰间丝绦,绑于粗枝之上。王承恩仆从主行,也作了个绳套挂在对面的海棠树上。
火光已逼入紫禁,嘈杂人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只怕再过片刻就会搜上煤山。
“死吧,死吧,都死了才好。我皇廷任你分裂,只愿勿伤无辜百姓一人……”崇祯惨笑,散发披面悬在枝上,蹬了蹬腿,便面白如纸了。
王承恩见主子已无气息,对着风中摇摆的尸首叩了几个头,道:“圣驾安息,奴才这就随去。”
两具尸体相对而挂,一主一仆,成了紫禁之内最后的风景。
世界安静下来,乱兵的叫嚣消失了,夜风也停了。一边是还未褪去的夜幕,一边是还未普照的朝阳,日月同辉。
箫声传来,自日月交接的天际。吹彻寒夜,海棠飞舞,梦境般迷离。海棠柔嫩的枝桠间中浮出一个淡淡的紫影,如一缕紫烟,乘着流水箫声而来。
紫红色花瓣割断颈间丝绦,崇祯身体一重便摔在了老槐之下。他费力地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还未死去。摸摸脖子上的勒痕,再看看对面王承恩死不瞑目的脸,一切都不是虚无。
一个美妙的紫影侧对这他,日月光辉在这人身上交融出南海珍珠般的光泽。冰一般光洁清冷的躯体包裹在纹彩缭乱的紫衣之下,滚金边的袖口中抽出一双白玉般的手,手指乱舞如褪色的蝶,两片黯淡却无可挑剔的薄唇含着血色长箫,呜咽之声回旋彤管之内。
“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何等的至美,纵是阅美无数的崇祯也痴了。
停了箫,彤管如寺庙中神像手里持的发起,上了彩釉,却又在岁月中剥蚀,最后只剩一滩灰烬。
“中兴无望,亡国在即。我可保你江山。”威严低沉,恍如来自九天之上,以掩饰夹藏其中的危险诱惑。崇祯瞪大了双眼,急急拉回肆无忌惮驰骋的幻想,排山倒海灌来的是自无数历史时空涌出的潮水,他的思绪如一叶浮萍,起起落落,迟迟难以安定。
“有何条件?”难以想象,一介九五之尊竟会如同买菜般对江山谈斤论价。他多得是的珍宝与美人,或许再名贵的夜明珠也不够买上那人的一个袖角,或许最美艳的女子也比不上那男人,但前提是,他还是皇帝。即使,只是个傀儡。
那人笑笑,嘲讽?除此之外,崇祯再也听不出其它感情。没有江山的皇帝,便是百姓,甚至是俘虏,阶下囚。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也着实只得任何人嘲笑,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先数数地上有多少落花罢。”这是一个他不得不服从的命令,使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还是太子之时,太傅对自己的教导。也是如此决绝,毫无回旋之余地。“勤政爱民,不用奸佞。外戚宦官,任用需谨!”如今,稚嫩的童声早已被流年锤炼得沉稳坚定。
“一朵、两朵、三朵……”数罢三百六十五朵。
“三百六十五朵……”那人望月一笑,接过最后一片欲飞海棠,揉碎,“那就再给你的王朝三百六十五年的寿命……”
不,一定不止三百六十五朵!一定有四百朵,一千多,几万朵!崇祯发疯般一遍遍数着。三百六十五朵落红,微紫,在青玉的地板上格外显眼。他用脚踹海棠树,用万金之躯去撞,蓬乱的头发斜在脸前。树上只有花蕾了,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未动。
那人又笑了,兴许是笑他无知愚蠢。花随风转,收入袖中,徒留海棠盛放之声。
崇祯瘫坐在地,衣发凌乱,叹息哀嚎,沉默一阵,神色呆滞,随后又是狂笑不已。
“你以为你是谁?胆敢妄定朕的江山!”一如往常的责令与那人稍显冲淡的身影格格不入。
“我是谁?我就是天,世上独一无二的神!你的江山不过是我掌中玩物,我想如何摆弄还需经你的同意,天子?”冲天的傲气蓦地迸发,海棠树轰然倒地……
次日,天降神兵靖难,京城解围。
月底,乱贼尽诛,天下遂平。
期年,帝改年号神佑,增补黄帝历纪年,为黄帝四千三百四十一年。
又八年,四海无事,风调雨顺。崇祯传位于太子朱慈烺。时九州景云如织,龙凤来朝,丹鹤献芝,麒麟呈瑞。故,年号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