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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唯独她,不 ...

  •   江却第一次见林听是在平江市场,那时他刚发觉江景窗的感情上似乎有情况,费尽心力一番侦察,菜摸到了姚本芬开的水产店,刚巧碰上被地痞流氓纠缠的林听。

      他对这个小结巴印象很浅,也但愿别与这家人真的扯上什么关系。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会有第二次相遇。

      今天他去市图书馆找两本关于木雕文化的书籍,因为版本有些久,没能找到,心情略微有些沮丧。回家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去在网上论坛发个帖子,或许有二手转售呢。结果路过巷子口,碰上遇到危险的林听在喊救命,这才有了拔刀相助的一幕发生。

      想来,一切都是因缘巧合。

      受到惊吓的林听,劫后余生,竟然出乎意料地搂着自己痛哭流涕,弄得他一时手足无措。

      本来江却还想着送佛送到西,不如好人做到底,等她冷静下来,顺便送她回家,免得再遇上什么危险。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听终于不哭了,松开自己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迅速站起身,兀自跑了。

      一个字也没有说。

      “哎——”

      他在后面想叫住她。

      但是林听置若罔闻,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江却伸了伸手臂,一阵猛烈疼痛感袭来,才察觉自己在刚才的搏斗中挂了彩。手肘处蹭破了好大一块皮,还在流血。

      牙齿也不太舒服,有点酸痛。

      倘若不是江却有点小聪明,演技足够精湛,诓骗那二人自己已经报了警在先,并且刚好有警车路过,令其不敢轻举妄动,恐怕受的伤还要更严重呢!

      江却抬起双眸,望了望林听远去的背影,朝着一个老小区的方向,很快消失不见。

      他这才大步流星往自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家不远,正在旁边的富人区,那里有独栋成排的别墅,和这只隔了一条马路。

      回到家后,江却刚解开家门的指纹锁,站在玄关处换鞋,就听见里面传来江景窗与人打电话交谈的声音。

      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聊工作。

      江景窗挂完电话,转头招呼吴妈帮他收拾行李,叮嘱道:“我这回要去四川呆上快一个月的时间,那边出了一批上好的金丝楠木,需要我全程盯着,江却那孩子就劳您照顾了。他马上也快开学了,作息什么的也要尽快调整过来,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在江却眼里,江景窗俨然是个工作狂魔,常年出差在外,飞来飞去,一般很少出现在家里。每次回来,也只停留两三天左右,甚至更少。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时间陪伴家人的男人,居然在母亲去世短短几年,与一个卖鱼的女人迅速勾搭上了。

      真是可笑至极啊!

      江景窗话还未说完,一抬头,便与刚进门的江却迎面撞上。

      江却低眉看了看自己一身的伤,腹诽,今日可真够不巧的。他本想偷偷溜回房间,不跟江景窗打照面,但显然已经晚了。

      “你……”江景窗看到这家伙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的火气蹭地便冒到了三丈高,话音之中还带了些许不可置信:“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打架生事?”

      江却只淡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景窗拔高音调,吼道:“那是什么样?!总该不会是不小心摔跟头摔的吧?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怎么编?!”

      江却脱口而出:“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江景窗气得想吐血,“什么?!看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什么是你现在学不会,做不出来的?!往后你在外面别提是我儿子,我江景窗就没你这样的逆子!”

      江却与江景窗之间本就没什么话题可聊,又因江景窗常年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在江却母亲去世前,见最后一面,导致母亲带着遗憾离世,父子两人的关系更是直线下降到了冰点,势如水火。

      更让江却难以释怀的是,他母亲才离世才不过五年,他就移情别人。

      江却此刻也不想为自己多辩解什么,更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顶撞了句:“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也没觉着多么荣幸。”

      江景窗气急败坏,抽出裤腰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吴妈在楼上听到动静,赶紧跑下来。她已把行李收拾妥当,为了把这对冤家分开,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江景窗赶紧出门,别耽误了登机的时间。

      临走之前,江景窗撂下重话:“开学之前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在家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吴妈,你也别总什么事都向着他了,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景窗坐车走后,吴妈赶紧翻墙倒柜找出家用医药箱,嘴里一口一个“祖宗”叫着。她给江却擦拭碘伏,包扎好伤口,作了简单的处理,防止发炎。

      江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别看江景窗总训斥他,却不曾真正下过一次手,何时受过这样的伤?

      吴妈在江家做了很多年的用人,一直料理江却的日常起居,对他的脾性以及为人十分了解,虽然平日桀骜顽劣了一些,但是没有半点坏心眼,“你啊,就非得故意说些那种话刺激他,不知道挑点好听的说啊?”

      虽然吴妈只是江家的用人,但江却与她最亲,从不把她当用人,而是亲人一般。

      刚才还跟刺猬一样的江却,这时态度也和气了不少,眼睛中也多了一些柔软,嘴巴却还是硬的,“就凭他做过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吴妈以过来人的眼光劝诫:“傻孩子,他永远是你爸爸。”

      江却这下沉默了。

      吴妈故意寻他开心,“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越发犟了!将来娶了媳妇,也这么不知哄,不服软的话,媳妇就得跑咯……”

      江却低头:“您扯哪里去了!”

      吴妈嗤笑出声:“哈哈哈我们家阿却真的大了,知道害羞了。”

      9月,开学第一天。

      林听站在学校门口,看到苏市一中几个金色大字赫然醒目。

      一中建校以来,从这里走出无数优秀的学子,已在各行各业扎根发光。

      它就像一个不问红尘的避世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平静地见证一群又一群热血少年最宝贵的青春。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有几个略长一两级的男生骑着山地车,一路飞快疾驰,不仅没有降速,反而蓦地站起身来。

      他们借着长坡的助力,直接大摇大摆冲进了校园,嘴里还吹着好听的口哨,看上去酷极了!

      当风往后吹动,轻轻掀起他们的校服外套,蓝天白云,绿树骄阳,枝繁叶茂,交相映衬,那一幕,林听似乎闻到了独属于青春的气息。

      下一秒,这份气息就被一个粗犷的嗓音搅乱。

      门卫室探出一个有点地中海的脑袋,朝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哪个班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是不是以为到了高三,最后一年了就能放肆了啊?等贴上一个处分就知道后悔了!”

      大家纷纷预感到不妙。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是活阎王,快走。”

      林听想起姜且和她提起过,一中大名鼎鼎的教导主任,姓阎名清平,人送外号活阎王,钢铁手段,据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但也正因为他治学严谨的态度,这些年往清北送了许多好苗子。

      林听一向惧怕老师的威严,见状,立马低着头走过去。

      在车棚停车时,姜且忽然出现,拍了一下她的背。

      林听回过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姜姜,你吓死我了!”

      她们两人没能分在同一个班。

      林听中考总分年级第一,她所在的1班整体水平都很好。

      而姜且分在普通3班,里面鱼龙混杂。她中考成绩离分数线差了几分,还是姜大年交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才有机会进来。并且为她铺好了路,将来打算走艺术的路子,这一两年先好好修一修文化课。

      姜且经常有一些一手的消息,说:“阿听,虽然我没能和你在同一个班,对此表示非常惋惜,本来还想问问姜大年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以找,但当我得知你的班主任是活阎王的时候,就只能与你挥手告别了。”

      “……”

      “对了,据说我们班还有几个大帅哥,其中有一个叫江什么来着。”

      林听说:“我看,你就是见色忘义。”

      姜且:“哈哈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进了教室之后,座位是随机分配的,坐在林听边上的是一个女孩,总是垂着脑袋。

      林听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我叫林听。”

      女孩明显一怔,迟疑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夏枝。”

      说完,她便又迅速把头低下去。

      林听觉得自己太像热脸贴冷屁股了,她觉得有点尴尬,但为了掩饰尴尬,她又只能笑了笑。

      一整个上午,夏枝的话都很少,整个人比林听还要内敛温吞许多,就连课间也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林听觉得奇怪,课间她要去接水,顺便问了一句她要不要,可以帮她一起接了。

      但是夏枝的回应却是很冷漠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喝水。”

      林听看向外面炎热的天,蝉鸣不断,怎么会有人不喝水啊?还以为是她的体质与常人不太一样。

      直到9点半,学校举办新生仪式,所有同学都站起来到走廊上排队时,夏枝那些反常的行为才得到解释。

      她走路的时候左右腿脚不协调,总是一瘸一瘸的。

      林听有些震惊,但是并没有多言语,心领神会地站到队伍中去,而夏枝则默默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尽管她的个头并不是最高的一个。

      林听作为这一届新生中的第一名,需要上台发言。阎清平早上跟她到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是有点犹豫的,但是也没拒绝,只利用一两个小时便把演讲稿写好了。

      所有同学站在操场,顶着酷热,学校领导陆续发言。

      快轮到林听上台时,她早早站在台下一侧的角落等候。

      虽然阎清平也说了,随便讲一些心得就好了,但是林听依旧很紧张,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用这么紧张。”

      林听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身边一直有一个男同学,在与她一同候场。

      男生很轻松,也不需要背记稿子。

      他长得很端正,文质彬彬,说话也是如沐春风,“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也是你这样,但是越紧张越容易出乱子。我跟你说一个秘诀,你可以闭上眼睛,把底下的人想象成任何物种,就是别把他们当成人。”

      林听“扑哧”笑出声来,这真的行?行不行不知道,一下没那么紧张了倒是真的。

      男生这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叶槐序,高二文科1班的。”

      林听立刻回应:“学长你好,我叫林听。不过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说过,学长,你初中是不是也在栖宁中学读的?”

      “那很巧啊。”叶槐序一怔,“栖宁能考到这里是很不容易的。”

      林听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栖宁的教学资源并不是很好,一般统考都没资格参加。

      这时,话筒里传来:“下面,我们有请优秀学生代表林听上台发言。”

      林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上台,她看着台下站着的乌泱泱一群人,便有些犯怵。

      “大、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1班的林听……”

      她的声音有些低,视线在空中飘忽不定,她很害怕自己在某个地方忽然卡壳。

      忽然,林听扫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在台下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看,有一种不容逼近的气场。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一刻,她的大脑宕机了。

      底下,江却站得挺直,虽然大家都穿清一色的校服,但是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同林听一样,他也着实没想到她会出现在一中,并且成绩还这么出色。

      “天啊,好热,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些领导说话怎么又臭又长,有本事也到太阳底下站着试试,”他旁边的沈最率先皱眉,“哎,阿却,那个女孩我好像在哪见过?”

      旁边有人起哄:“沈少,你在cos贾宝玉吗?”

      “滚犊子!”沈最抓了抓头发,终于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天那个卖鱼的小结巴吗?别说,我那天看的不仔细,今天细看了一眼,才发现她竟然还有几分姿色,有点邻家妹妹的感觉,阿却,你听,她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有点甜糯糯的?”

      江却横了他一眼,“不觉得。这么远的距离,你能看得清什么?”

      沈最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对人家有成见太深了,所以怎么看人家都不爽。我觉得吧,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也不要牵扯无辜嘛。”

      江却的表情此刻冷到了极点,“你什么时候学会怜香惜玉了?”

      沈最说道:“我虽然谈过很多任,但是还没谈过成绩好的呢?说不定还能帮我脱胎换骨爱上学习呢。”

      不夸张的说,沈最谈过的女孩比江却吃过的盐都多。

      江却的语气很淡,很冷到可以杀人,“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跟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沈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了笑:“还急上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哎,她怎么突然断了——”

      江却抬头,看见台上正手足无措的林听,怔愣在原地,脑子里的词都乱了。

      她想开口继续说下去,但是话到嘴边,舌头打颤,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的记忆疯狂袭来,在那个幽暗的巷子里所发生的一切,林听至今不敢回想,但是又总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抹在黑夜中给以自己温暖的光亮。

      她无法控制自己,抱着他大哭,释放全部情绪。

      等哭过了劲儿,她才意识自己的行为多么不妥,她当时特别窘迫,无法直视面对他,好像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所以才落荒而逃。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后,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姚本芬,怕她再徒增担心,只是一个人默默回到屋子里,用被子蒙着头,过了一整夜。

      后来过了一周左右,林听从姚本芬那里得知,那两个泼皮用同样的招数碰瓷,没捞着任何好事,不仅被揍到屁滚尿流,还被警察给拘留了,这回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出不来,这个事情才真正翻篇。

      林听十分懊悔,不曾亲口说一声“谢谢”,也没有问过一句他的名字,没有再多了解一些有关他的一切。

      后来走过那条路的时候,她经常会有回头的习惯,会不会他就出现在自己身后?

      可是,没有。

      一次也没有。

      她想,是命运让他们相遇了,也是命运,让她错失了他。

      林听结结巴巴的窘状,引得台下一众学生哈哈大笑,议论纷纷,“这就是第一名?怎么是个小结巴哈哈哈。”

      台子一侧的叶槐序意识到不对劲,反应过来什么,急忙踢了一旁控制音响的线,登时发出剧烈且刺耳的声音,“呲——”

      大家下意识捂住耳朵。

      随后叶槐序拿过一个新话筒,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自然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刚才话筒出了一些问题。”

      他将自己的话筒交给林听,并且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听这才多了一些自信,也很感谢叶槐序能在此刻还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为自己刚才的演讲做了一个很简短的总结,便匆匆下台。

      下台之后,林听回到自己的班级队伍,需要走过一众学生。她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只能低头而过。

      沈最啧啧说道:“真行,开学第一天,就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出丑,她也是第一人了,往后的日子看来应该很有趣。”

      见江却的表情十分复杂,他又多嘴了句,“阿却,你不会是心疼了吧?也是,她长得还不错。”

      江却冷着一张脸:“……”

      这时,阎清平从背后冒出来:“你们两个,看你们很久了,哪来这么多话要说?!这么能说,下午的课干脆别上了,就在教室门口罚站吧!”

      沈最:“……”

      被牵连无辜的江却现在都想刀了沈最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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