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全译

6、分别

　　次日，几人在府中吃过早饭，便坐上马车往集市去。
　　今日刚好是大集，街市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既然说了坐庄，启元便毫不客气了，一路吃吃喝喝买买买，不亦乐乎。后来乔寅懒得理他小儿心性，直接给了一包银子打发他自己去逛。自己则跟着将离在城中寻找海上的药材。将离偶尔也会被一些好看的稀奇玩意吸引住，一般这种时候乔寅都会爽快的买下来送他。如此一天下来，将离收获颇丰，充满感激之余，也有些无地自容。
　　之后的日子，但凡她们要出去逛，将离都不再轻易看任何东西。毕竟他真的囊中羞涩。一个大男人，口袋里揣着不到十个铜板，他也真的是抬不起头。
　　如此在府中混了些日子，听说青然和沧源要回来了，将离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犹豫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向乔寅辞行。
　　“为何要走？我母亲这几日便回来了。你好歹见一见啊。”
　　“来这里叨扰那么久，确实应该拜见一下师兄，但上次舅舅嘱咐我快些回去，我在这里也待了半月有余，该回去了。”
　　“可是我还不想你走。咱们不是才收到三个珊瑚吗？夜明珠也还没有音讯。”
　　“这些就劳烦师侄在这里盯着了。师父约定的三年之期还有很久，我不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舅舅那边正缺人，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干嘛又叫我师侄，就再等两天不行吗？我让我母亲快些回，她们应该已经上路了。”语气是软软糯糯的，将离真的不想拒绝，可是却也待不下去了。
　　“下次再拜访吧。舅母快生产了，舅舅又不在，我好歹能帮忙照看着时儿。”
　　话说到这份上，乔寅也不好再强留，虽然她能感觉到将离有别的心思，但他既然不想说，便由着他吧。
　　依旧是安排了马车，一应物资，送他到了城外，斑布拦着不让送了，两人便停在城门口告别。
　　“那些药草先寄存在你府上。有机会了就送回山。”
　　乔寅点点头。
　　“你何时再来找我？”
　　“有空了就来。”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将离知道，恐怕很久都不会来。
　　“没关系，我也可以去寻你。你是要去舅舅的军营里吗？”
　　“恐怕是。”
　　“好。”
　　“保重。”将离上了马车。
　　乔寅抬起头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将离苦笑，“傻瓜，你还没见到父母呢，这样师兄会怪罪我的。”
　　“好，你安顿下来要给我来信。我家的漕运也到新叶。”
　　“好。”
　　将离应了，扭过头看着前方，驾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第四章
　　沧源与青然回府的时候，乔寅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启元练武。
　　先冲进来的是弟弟颂元，青然和沧源跟在后面看着三姐弟叽叽喳喳炫耀近日的见闻时，便觉得美满人生不过如此。
　　府上少不得一番庆祝，各种游玩陪伴，乔寅虽然开心，但总想念着远去的将离。他一定是有心事的。只是不肯告诉自己。
　　青然和沧源也问过这个年纪小的师兄怎么提前走了，乔寅搪塞了一番，她们便不再多问。倒是开始将亲事提上日程。见缝插针地带乔寅见各种长辈，参加各种家宴。毕竟乔寅已经十六虚岁了，正是婚嫁的时候，青然可不想她跟自己似的婚事一直被耽误。沧源作为昭源王沧陌最亲近的一个兄弟，昭源境内的各个世家都是很想攀上这门亲的。只是有少数长舌之人爱讨论乔寅的长相，暗地里说乔寅与沧源王爷长得不太像。
　　这种说辞乔寅也听说过，启元告诉她的。他一直都是个没心没肺又嘴碎的弟弟。相比起来颂元反而显得稳重些。
　　淮江王两口子听说后便一齐去找乔寅谈了谈心，让她不要理会别有用心之人的胡言，长相与父母不相似的大有人在，完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其实乔寅完全不介意这些事，她脑子清醒的很，只在意该在意的人。父亲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别人嘴碎。只是有点厌烦各种无聊又冗长的家宴，每次都一堆长辈来围观，还有些年纪相仿的男子上来攀谈。没过多久，便是各个家族上门遣媒人上门。淮江王问她的意思，她便说谁也没看上。
　　其实她本打算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将离的突然离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种事情总要男方先开口。他既然没有郑重地请求什么，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曾见，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开口？只能一味跟父母说暂时还不想嫁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年，乔寅曾去信姜绍府上，但一直都没有收到回音。眼看年关快倒了，她越发想念将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怪自己之前没有问清楚，不知道将离需要什么。若真是谋个差事，或许也可以到淮江来，只不知道将离肯不肯。
　　“母亲，你在当涂有认识的人吗？”那一天母女在廊下闲坐，乔寅突然问。
　　青然心里一咯噔，不知该如何答。
　　“母亲你咋啦？”乔寅凑到她跟前，看着她。
　　“以前去过几次。估计已经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了。”
　　“将离的舅舅就住在那里，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去拜访过。他走的时候说去舅舅那里，可一直都没有给我来信，我给他去的信也没有回音。”
　　“将离？”
　　“恩，就是你们那个小师弟，我的小师叔。”
　　“你跟他感情很好吗？”
　　乔寅脸一红，不知道这种感情好是指哪种感情。
　　青然自然发现了女儿的异样，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多大年纪了？”
　　“比我大两岁。”
　　“一定长得很俊朗吧。”
　　乔寅点点头，“他比我高了一个头，剑术特别好，学了三年便打败我了。”
　　“哦？那倒是个武学奇才，只可惜这次没见到。”
　　“但是他其他功课可不如我，医术啊，兵法啊，炮制药材啊，弓箭啊，都不如我。”
　　“那是自然，我女儿怎会比别人差。他是哪里人啊？”
　　“恩，这个怎么说呢。”将离的身世很复杂，还真不好说他是哪里人，“算是邺城的吧。他舅舅在前线带兵，是邺城姜氏的，这次我们也碰上了。”
　　“哦，不知是哪位将军门下的？”
　　“具体在那个军营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在新叶。”
　　青然点点头，思考着什么。
　　“我们这次在当涂还见着一个老医师，她说我长得像他一个故人，还请我们吃了饭呢。”
　　“老医师？”青然狐疑。
　　“恩，他那里叫东来药铺。”
　　青然一凛，东来药铺，的老医师！
　　“母亲可知道这个药铺？”乔寅继续问。
　　“额，这，没有印象了。”青然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下去。
　　乔寅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母亲，觉得她今日有些怪怪的。
　　“额，那个，将离的事情，要不要派个人去打听打听？”
　　“真的吗？”乔寅兴奋问道。
　　“恩。”
　　“好啊！谢谢母亲，快些去问吧。这都年关上了，我怕他没人陪着过年。”
　　青然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