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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要独占月亮 ...

  •   4.
      次日祝璱便换了时间段,然后,她发现课堂里好像,多了人。
      祁书鱼一身书生打扮,文质彬彬的孤僻样子。

      这人正一脸兴味看着祝璱,这就是元星澹觉得有趣的老师?
      她掩上嘴,不动神色地与元星澹交谈。

      “哪有趣了,星星?这人除了长得好点还有别的特殊的地方嘛。”
      “你喜欢她?”话音刚落就收到元星澹带着笑意的一个白眼。
      元星澹也学她的样子捂嘴:“我也没有这么变态,看谁有趣都喜欢吧姐姐。”
      祁书鱼都懒得说她:“就不说你不记得的那段时间,就之前你喜欢的几个,你忘了都是怎么喜欢上的?”
      她开始跟元星澹掰扯:“买山药糕说人店主有趣,在池塘边喂鱼喜欢上旁边卖糖葫芦的哥哥,在马场看到人家公子说人家腰细去搭了讪...”
      祁书鱼阴阳怪气:“您不觉得您挺容易喜欢上别人嘛,而且都是那种奇怪的原因?”
      元星澹拧了她一把,她差点跳起来。

      “呦呦呦恼羞成怒了呢还,行,您不喜欢,说说这次为什么“有趣”?”
      元星澹闭上眼翻了个白眼:“别说得这么龌龊,你看看就知道了。”
      “啊嗯,我看看...不就是个古板一点的玉千金嘛。”

      元星澹没回话,她正趁祝璱往这边走的机会招手问她问题。
      祝璱这边依旧在疑惑,她不记得昨日有旁边这人啊?
      抬头一看,喔,是那个漂亮小姑娘。
      她耐心讲了知识点。

      教课嘛,总得确认学生听没听懂。
      祝璱从书本里这么一抬头,对上了元星澹专注看她的眼神。
      元星澹很知道自己什么样最吸引人,她此刻用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她摆了一个孺慕中带着倾慕,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祝璱比她高半头,于是元星澹仰脸看起来更乖了。

      祝璱实在挪不开眼,那个鹿一样的眼神印在她脑海里一样。
      直到祝璱被盯得有点慌了,不想在学生面前露怯,下意识低了头。
      她掩饰性按了按鼻梁:“...就是这样,很简单的。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迅速走开了。

      背后祁书鱼笑的快厥过去了。
      元星澹那点心思在这样熟悉她的人面前,还是显得有点昭然若揭了。
      “姐姐你还说不喜欢,我打包票,你或许没那么喜欢她,但你这也绝对不是对待旁人的态度。”祁书鱼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嘲笑她欲盖弥彰的样子。
      “...是吧,可能是挺喜欢的。”元星澹还在想这位老师刚刚的样子,翘着嘴角承认了。
      “我大概知道你喜欢她什么了,看起来挺呆的...那无辜样,确实符合你的喜好。”
      元星澹笑出声来:“你说得不假,我就偏好容易害羞的哈哈哈哈哈...”
      …

      元星澹本没必要这么频繁地来书院。她本只是为了快点恢复记忆才四处游历,至于在哪根本不重要。
      她全是为了祝璱。

      但祝璱也不是每次都在,她平日也有些公务要处理。只是不多罢了。
      于是元星澹每次抓紧机会试图搭话,问问题,哪怕说不上话她也一直看着祝璱,企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炙热目光下的心思。
      祁书鱼锐评她装出来的那副样子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收获了元星澹的一个白眼。
      …

      每次说完话元星澹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祝璱对此事一向迟钝,完全没受影响,只有她自己囚困于此。
      元星澹脑子里就回荡着一句话。
      喜欢,好喜欢...
      她苦笑,感觉这简直就像是她以前花心的报应,来搓磨她的。

      祝璱悠然转身,没看到元星澹默默把头埋进了臂弯,脸上带着餍足的疯狂。
      这种接触就像是在现代时空给机器充的能一样,如今祝璱就是元星澹每天的动力来源。

      她是记不起来之前的千百年岁月了,但这种与祝璱近距离接触时,深入灵魂的愉悦感足以让她为之付出。
      毕竟她最是随心的人了。
      元星澹抬起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瞳像锁定猎物的阴暗生物一样钉在祝璱背影上。
      她拼命咬住舌尖让自己清醒起来,否则恐怕下一秒她就会冲出去对祝璱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祝璱对此全然不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关系慢慢近了些,却也始终只是在师生范畴内。
      不说祁书鱼,元星澹自己都有些不耐烦了。

      祝璱与这个班级的学生们都熟悉些后显露了些狡黠。
      活泼和古板守规矩两种截然相反的形容,套在她身上反而显得恰到好处。
      元星澹格外喜欢她这种反差。
      只是祝璱并不对她多特殊,最初皮囊带来的惊艳感也在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而逐渐脱敏。

      看着祝璱天天在眼前不亚于把肉吊在狗面前,看得见也吃不着。
      元星澹快被”馋“死了。

      她决定做点什么推动一下。
      …

      北地的冬季长得不可思议,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也依旧是隆冬。
      这天是当地的花灯节。
      辽阔的夜空坠了零星几颗星星,远不及地上的人间欢乐。
      华灯初上,街上百姓赶着节日凑热闹。舞乐,灯火,摊贩,酒楼,交谈的人群...如今的冷淡时节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几乎能让人燥起来的热。

      人实在是多,像下饺子一样。
      祝璱被挤在人群里,与顾平顾婉走散了。她干脆自己逛起来。

      “呀~是老师呢?”
      声音从背后传来,柔柔婉婉,尾音挑起来带着点活泼。
      祝璱下意识懵着扭头。
      “你...”余音在看到对方的那刻彻底消失。

      元星澹眼波流转,撑了莲花灯抬起脸来。
      口脂红的夺目,杏眼盈着水光,眼尾拖出线条,连颊边垂的,乌得像云一样的几团头发都显得恰到好处。圆脸颊,杏核眼,这本该是张极具有亲和力的可爱长相,偏偏稍尖的下巴和眼角勾出的挑线给其平添几分欲色。

      端的一个媚而不自知的勾引人相儿。加上每一寸骨肉都长得恰到好处的少女身段,初开的荷花露尖角,又薄又韧的腰被一层软白的肌肤掩住,珠辉玉丽。
      或许审美百人百性,但此为万中无一的佳人是任何人都绝对否定不了的。她只往那随便一立就流露出万种风情,一颦一笑,是让人只看了就拍手叫好的一流娇俏。
      旁边一直有路人经过时偷瞄她,无一例外的惊艳神色。

      此时她存了刻意勾引的心摆出这种样子,加上早早演算好的气氛烘托就等着这一次‘不经意’的对视,祝璱只瞥了一眼就被勾得不知所措。她并非对人心动,也不是会见色起意的人,但这般...
      祝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想自己可能是昏了头,竟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能形容这人。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辞穷,也暗暗安慰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能以平常心面对呢?她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不管心中惊涛骇浪千变万化,祝璱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手上多了好些多余动作试图掩盖慌乱。
      祝璱模糊摸到了元星澹的想法,她不敢置信又因此大惊。
      师生怎可相恋!这简直有悖人伦!
      祝璱敷衍着打招呼,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祝璱想,好歹长元星澹些许岁数,她尚可算是年幼不懂事,自己作为其师,有责任将她引领到正确的路上。
      但她现在也不确定元星澹是否真是这样想的,更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她慌慌张张的语句不太凑得成逻辑,祝璱几乎想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
      连自己都觉得刻意得不行,元星澹却没看出,她自认这次机会失败了。

      元星澹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冷淡,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她对自己的外表一向有很大自信,她知道不可能有人不被吸引到。
      元星澹不愿去细想祝璱这么冷淡的原因,那太令人难过了。

      她装作有事去办,匆忙离开。
      转过拐角时委屈已经抑制不住,涌上头了,元星澹眼里聚起泪光,吸着鼻子随便找了个墙角坐下。
      她需要自己待会。
      挫败感在无人之时显得越发明显。她把自己埋进旁边的雪堆里,看着月亮发怔。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她想着,只觉得灰头土脸找不到任何出路。
      祝璱自由的像握不住的风,而她只徒有一身虚荣的皮囊。
      看着光鲜亮丽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内里已经枯死,快要腐烂掉了。

      可喜欢哪是那么好控制的,若真能像理想的那样点到为止,从古至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困在情爱二字之中。

      祝璱她,也有点像月亮,元星澹想。
      月光平等的照着世上的每个人,每个人也在平等的赏月。
      可她又绝不满于这种与她人无二的平等,偏偏就是想要靠近,去摘月,去占有月亮。
      这种似乎说出来都是在侮辱她的龌龊想法每日每夜都在她的脑海里,她的胸膛里澎澎跳,只让她日夜难眠,羞愧难当。

      元星澹多不甘心啊,她呜咽着,恶狠狠地嚼着嘴边的雪,那些阴暗想法疯狂在脑子里打转。
      她想到了祝璱对别人的那副温柔样子,又想起刚刚祝璱僵硬冷淡的神色。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元星澹最知道自己是多么自私恶劣的人。最想要的东西莫过于别人的偏爱,或是父母的,或是兄弟姊妹的,或是朋友的。哪怕不是偏爱,只是最大程度上的平等,她也能满足。可天大地大她却找不到这些东西,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
      她也从不知道该和谁说这压抑满腔而无处宣泄的憋闷,她一向很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更怕别人失去耐心。

      她很缺爱,像渴水的鱼一样。

      元星澹老是觉得自己缺爱缺得快死掉了,越发疯魔。
      她因此对所有人都有一种下意识的讨好,期望能像节日交换礼物一样也收到别人回礼的好感。

      这当然在一定程度上是奏效的,比如她的朋友和熟人总是很多。但她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受益于那幅讨人喜欢的皮囊,没了外表,她什么也不是。
      即使如此,再进一步的关系比如挚交好友,爱人,亲人,也再没有了。
      祁书鱼的友谊自然可以在她这里算上挚交,可元星澹也清楚对方不会无底线的回应她的感情,甚至不能帮她抱怨两句,书鱼会不耐烦...以及更多的是试图告诉她可能是她自己出了问题。元星澹黯然想着。

      这导致了她对祝璱的喜欢只体现在了占有欲和考虑对方的心情上,并且在面对她的时候情绪总是很容易失控。大起大落只是日常,时常失控的嫉妒心才是危险的来源,她对此不是没有察觉。
      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虽然花心,但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喜欢一个人,她多希望月亮也能偏爱自己。

      就像小孩之间吵架的时候有人撑腰,那种安心和无与伦比的满足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哪怕在想象中都觉得灵魂上缺的那一块被补全了。

      元星澹想到了一些法子,一些可能会伤害到祝璱的,却能让她得偿所愿的法子。
      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的雪地传来几声踩踏的嘎吱脆响,元星澹于是收回思绪,警觉起来。

      最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眼前。眼前人是心上人,月亮这次为她而来。
      元星澹怔住,几乎是瞬间便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祝璱看着她可怜的靠在雪地里,钗环散乱,鼻尖通红,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那副样子,她怎么还能说出什么话呢,只能暗叹了口气。
      罢了,到底年岁还小。

      拿绒毛斗篷把人裹起来,看着还在木楞状态的元星澹,祝璱又叹了口气。
      思绪不受控地飘出去,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经常叹气,不会是老了吧。
      笑了一下,祝璱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在这坐着?冰天雪地的。”
      “我,咳。”元星澹声音出口才发现已经哑得不像话了,她清了清喉咙。“扭到脚...摔疼了...”声音依旧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借口当然是随便编的,她视线紧黏在祝璱脸上不舍得挪开半分。
      眼前人在月光的笼罩下温柔地像一场幻梦,跟玉雕的似的。

      “哈...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祝璱冷得呼出一口寒气。
      “我,今天没地方去,我朋友回家探亲了。”这也不是实话,元星澹脑子里现在根本构不成有效句子,只能随便说了。
      到底是喜欢的人,元星澹下意识把身上的斗篷又披到了祝璱身上并打了个死结。

      ”你不冷吗把斗篷给我了?“
      ”...不冷。”元星澹没说完。
      那半句话是,比起我,我更不希望你生病。

      “喔,既然这样,我可以收留你一下,要跟我走吗?”祝璱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气氛也松弛了些。
      元星澹依旧有些沉默,但已经比刚才好些了。
      “好...谢谢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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