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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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雪了。
祝璱来北地已有一月有余，这是他人生中看到的第一场大雪，也是今年的初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空中径直坠下，并不飘摇，地上很快就积起了雪层。
祝璱惊奇地看着手里捏住的雪团子，手被冻得通红也丝毫顾不上。
嘎吱——
酥脆的雪碎裂，顾平踩着新生的白，端来热茶和一件厚斗篷。不像祝璱，他有些水土不服，最近吐得走路脚步都虚浮。
“主子您不冷吗...这个斗篷...咳咳。”迅速偏过了头，话都说不完完整一句，顾平难得有几分病弱西子的感觉。
“哈，”祝璱叹了口气，“你回去好好躺着吧，把顾婉换过来。这两天就别做活了。”
“我还能——”
“不行，我说不行。”祝璱看着他那副想硬撑的倔强样子，口气冷硬了起来，直接下了命令。
顾平偷偷抬头瞄了眼她的脸色，见好像没有回转余地了只好诺诺应下。
“...那仆不愿在屋里闷着，您知道的。”
“那给你找个事做，我来时看到这镇上孩童不少，书堂却未有几个，想来教书先生应当不多。这样，你学识应付这些小孩应是足矣，你去，在里面混个先生当当。正好以后若遇到好苗子可培养一二，也算是为我祝家谋划。”
“...是。只是挑人特殊培养的话，恐怕得跟学堂那边打点一二...”
“你自己拿主意。”见他听劝，祝璱也放缓了语气。
她转了话题，“哎呀是有些冷了，快把茶给我。”
顾平依言。
“好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待会。”
…
祝璱拿了厚厚一沓纸到外面，她对雪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呢。这会儿趁着雪景处理公务，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少女挽起头发，沉香木簪子结实地别住一头乌黑秀发。发尾顺肩滑落，铺在地上。
她开始写家书，决策日常事务...起笔落笔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带出一笔笔锋利的笔划。
雪下得正猛，如此一个上午就已经完全把世界都覆上了，阳光洒下来，显得晶莹剔透的。
祝璱试探性地迈进去，屋檐下松软的雪层完全没有承重的能力，咔啦一声就被踩在了脚底。
她眯眼笑起来，对这从没见过的事物满心喜爱。
随即她整个人都扑进了一旁看起来更厚的雪堆，这次，她被很好的托了起来。
这就像，就像一张极其符合身体起伏的大床。祝璱默默想。
她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花树枝发呆。
怎么好像除了天气景象以外，还是跟南方差不了多少呢，为什么她觉得还是很无聊...
不能一直这样了，她换地方除了赏雪，也是想着能有个新的开始，换换心情什么的。
祝璱决定出去走走。
…
这边的冬季好像格外热闹，老百姓很热情，东西也便宜。
祝璱从出府到现在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吃的玩儿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她看着手上一打包裹，哭笑不得。
她本来是出来逛逛顺便填填肚子，只是看这量，要是一下把这些全吃了恐是得撑死...
那就顺便去顾平将要上任的那个书堂去看看吧，闲着也是闲着。她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室内，不算耀眼，但看着就很舒心。
祝璱跟院长交涉完，投了些钱帮助学堂发展。
这个学堂虽然不算特别大却历史悠久。
老院长为当地教育奉献了一生，头发胡子花白，但走路交谈间仍有种神采奕奕的精神。祝璱能看出来他对孩子的真心喜爱。
此刻院长满脸带笑，像送财神爷一样将她送出门口。
“—小璱啊，我好歹年长这么多，就这样称呼您吧。真的非常感谢您对书院做出的贡献，这些孩子们的未来一定会因为你能帮助而变得更好的。我替他们感谢您。”老院长非常诚恳的道了谢。谈到孩子们，他眼里都带着种儒雅的光芒，可以说那是对未来的希望，他所热爱的希望。
祝璱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吓得耳根子都红了：“您不用这样，这书院能有今天也都是因为您...”
她叹了口气，“我能看出您是这些喜欢这些孩子。想必以您的学识，留在这里当教书先生，哪怕是院长，对您来说都是屈才了吧。您肯定一直都有更好的选择，但您却选择在这里...” 祝璱有些哽住了。
她想起自己的启蒙老师。
那个老先生也是如这般，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授给学生。他信奉知识面前人人平等的教条，不分性别身份的教授每一个学生。最后却不得善终，被一个学生连累，死在了他将要到古稀之年的那个隆冬。
她又想起了老师满脸的皱纹，苍老的身躯。
祝璱曾问过他为什么要为了学生，这种别人的事而奔波劳碌，教他们知识，为人，处事。
她只记得老先生温柔地看着她，想了想，拍拍她的头说：“总要有人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付出不是吗。而孩子们就是未来啊。”
他说：“能看着国之未来受到自己的影响而成长，难道不值得付出一生吗？”
祝璱后来每次想都会沉默很久很久。
她不是舍己为人的人，理解不了这种心态。
她觉得这似乎是个很傻的理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为此前仆后继呢？
但她一直记得老先生呵呵笑起来，那种仿佛知道未来一定有光，而对当下的生活充满动力的眼神，像是闪电一般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颊似乎在此刻重叠起来，祝璱出神了一瞬。
回过神，老院长正问她是否要把书院角落的房间给她一间，万一有意外，顾平或者她都可以来这住下。
祝璱从他脸上转开目光：“可，那小璱先谢过您了。”
“不用客气。”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